“李检,李检!”崔壑丘哆哆嗦嗦,膝盖向前挪动了两步,“我还知道很多!”
“您想知道什么,都可以问我!”
“我给他们两个擦了很多年的屁股,他们之间那些见不得光的交易,只求您给我一条活路!”
李武哲呵呵笑了,正眼看向崔壑丘,“那就看崔社长的话,够不够换这么一条活路了。”
“您尽管问!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只要我知道,我全都说!”
在李武哲的真情实意的准许下,崔壑丘才坐到了桌前。
就算这样,他还是尽可能低着头,卑微至极。
“那就说说,”李武哲始终没有动那杯酒。
“明荣生物制药,在江西区用来试药的地方,是哪里?”
崔壑丘悚然一惊。
但他不敢有任何犹豫,只管立刻开口回答。
“在江西区禾谷洞!虽然告诉那些瘾君子们,说是家俱乐部,可其实并不对外营业。”
“那个地方本来是一家倒闭的汽车销售公司,后面成奇文用别人的名义买下了那家公司。”
崔壑丘说的极快,生怕说慢了让李武哲怀疑。
“成奇文但并没有在法院和政府那里修改公司性质,只是注资避免它破产。”
“所以不管怎么查,那里都和明荣生物制药一点关系都没有!”
李武哲面色有些异常。
怪不得在那堆成山的资料里查不到。
一家记在别人名下的汽车销售公司,确实没人会在意。
也怪不得能大摇大摆,不停用车拉回去这么多人。
本来就是汽车销售公司,有车子进进出出也是正常的。
李武哲点点头,也不在意自己的面色会不会被崔壑丘看到。
现在拿到了确切地址,稍后就可以采取行动,固定证据,把那些关键证人找到。
在这种事上骗人,崔壑丘是想死了。
“里面具体是做什么?只有试药?”
崔壑丘连忙回答。
“试药只是....只是最最主要的!还在里面拍一些东西,让那些瘾君子们以为那是在工作!”
“免得被他们察觉出是在拘禁,搞出一些麻烦来。”
拿着汽车销售公司做掩护,躲避外面的麻烦。
再对那些脑子不清醒的瘾君子撒个谎,避免里面出什么问题。
还真别说。
就是李武哲来听,这也确实是个没什么破绽的方法。
“那里面还有没有这种‘麻醉镇痛药’?”
“有的有的!”崔壑丘连声应道。
“就在五楼最里面的房间,里面有个保险柜,密码是....”
崔壑丘已经做好打算了,李武哲问什么,他就回答什么。
不然他该怎么保自己?
看着诚惶诚恐回答问题的崔壑丘,李武哲咧嘴笑了。
他微微点头,还算满意。
李武哲还问了很多关于这家‘汽车销售公司’的情报。
安保工作、保密工作...
不多时,李武哲换了另一个话题。
“崔社长,那让我们聊聊成会长的‘伟大计划’?还有他和我们敬爱的卓检察长,这些年是怎么精诚合作的?”
“把那些你有证据的,能让他们扬名万里的事情,都说出来听听。”
敬爱的。
扬名万里。
崔壑丘险些被逗笑。
可想到自己现在的样子,他又没了笑意。
他也没好到什么地方去。
他咽了口唾沫,开始往外倒在内心积压已久的秘密。
“成会长从五年前开始,就想要对麻醉镇痛药物下手。”
“因为韩半岛长期都有医药不分的体制,大部分外科,对麻醉药物的使用量规定都不明确。”
“韩半岛对麻醉药品的精神依赖性和滥用潜力,认识与管控根本不足。”
“这种药很容易被接触和滥用!”
李武哲眼神微动。
“前年卢总统一上任,不就通过新的《麻醉剂控制法案的执行令》?”
卢总统前年上任的第一年。
就通过修改这个执行令,引入了针对多种麻醉剂原材料的进口和出口的管控。
“....”崔壑丘苦笑出声,“李检,那时候...成奇文就和保健福利部的副部长赵庆舜...”
“存在利益关系了。”
这新执行令的内容,都有赵庆舜的参与,成奇文想找执行令的漏洞,可再容易不过了。
李武哲心中微微摇头。
卢总统卢总统,你是有心对各方面改革,可就连你手底下的这些人,都在利益下改变了。
还真不怪你无能。
“成会长想让明荣生物制药研究出一种新的极有效果的‘麻醉镇痛药’。
“想要借此垄断麻醉镇痛药的原料进出口,并且...”崔壑丘稍微一顿,又立马接上。
“并且还出售,这种新的容易上瘾的‘麻醉镇痛药’的解毒剂。”
“那个生物城项目,也并不完全是个幌子,他想要找机会对富人们下手!”
反复榨取用药人的财富。
牛逼。
要是真成功了,明荣生物制药可能都要飞升成财阀了。
李武哲真的给成奇文竖个大拇哥。
可惜这已经是一场空了。
韩半岛不许有这么牛的人。
李武哲微微颔首,算是认可了崔壑丘说的这些东西的价值。
“还有什么?”李武哲主动给崔壑丘倒了杯酒,以示认可。
看得崔壑丘松了口气,心里暖暖的。
崔壑丘捧着酒杯,喝下这杯酒,酒糟鼻开始发红。
“三年前,他就和当时有些不得志的卓舟逸达成了合作..”
“那时候卓舟逸还是首尔中央地检的部长检察官。”
“有了成奇文提供的大笔大笔资金,卓舟逸才得以晋升!”
李武哲又帮他倒了杯酒,崔壑丘喝下,喘了口气就继续爆料。
“卓检察长,在这几年里帮了明荣生物制药很多。”
“不管是税务方面,还是明荣生物制药被指控的事情,都是卓检察长私下解决掉的!”
“作为报酬,卓检察长的儿子在美国留学的所有费用,还有他老婆在美国买下的别墅...”
“都是成会长通过海外基金会付的钱!”
李武哲很满意他说的东西。
但是...
“证据?”
李武哲眯着眼睛,“光有爆料可不行,崔社长。”
刚刚喝了酒的崔壑丘并未飘飘然,连忙低头,“我知道!卓检察长夫人,名下有一家艺术品公司。”
又是这招。
李武哲哑然。
徐敏英去说服的利川市尤市长,也是用这个法子收的成奇文的钱。
就是利用艺术品真伪难辨、价值主观,来进行高买低卖、虚假拍卖、自买自卖。
通过看上去独立的画廊、艺术品公司,进行多层交易后,把非法收入在流转中变得合法。
而且艺术品这玩意,还方便跨境流动和保管。
很难被半岛税务局追踪。
崔壑丘说完,也不敢停,“我有证据!李检!”
“我有录音,是卓检察长和成奇文私下交易的片段!还有我经手的一些秘密资金的流水复印件!”
时间在崔壑丘的爆料中流逝。
崔壑丘几乎将他知道的所有秘密和盘托出。
他停下了,不停不行,再怎么被打断脊梁骨。
这些东西他也不能立刻交给李武哲,就算因此被李武哲记恨,也是如此。
李武哲和他,是没有信任可言的。
李武哲不动声色看着他,崔壑丘低着头,却能察觉到李武哲的目光。
六十多岁的人,却越发紧张。
李武哲沉默片刻,脸上露出了一个算是温和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