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看到时,还有点怀疑自己的眼睛。”
李武哲翻开。
里面的内容一目了然。
这健康照护城,打着要为韩半岛人提供顶尖医疗服务的旗号。
不仅从利川市政府那拿到了大片廉价土地和税收优惠。
还向超过三千名海内外投资者,募集了高达五千亿韩元的巨额基金。
“这都是利川市那位尤志上市长提供的。”
徐敏英缓缓开口,“李检您昨晚抓捕行动进行没多久,他就主动提供了这些文件,让他的秘书连夜送来。”
李武哲正拿着项目书,翻开那些渲染得美轮美奂,满是科技的效果图。
听见徐敏英这么说,他合上这不切实际的项目书。
“利川市也算是大城市了,做利川市的市长,当然没那么容易。”
李武哲和尤志上,根本连面都没见过。
仅仅是徐敏英,去明里暗里透露了一些。
见风使舵的政客,果然行动就是快。
“两年前就开始募集基金的健康照护城,现在只有几栋勉强完成主体结构的烂尾楼。”
“绝大部分资金,都被成奇文那些人,用海外渠道转移走了。”
“这本身就是个骗局。”
两人正对话,会议室的门被一下推开。
闵瑞珍风尘仆仆冲了进来。
她头发有些凌乱,眼下还带着黑眼圈,不过精神却异常亢奋。
李武哲看到,闵瑞珍手里紧紧抓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
就跟抓着什么稀世珍宝一样。
“拿到了!”
“前辈,敏英姐,这是国家科学搜查院的鉴定分析报告!”
闵瑞珍声音很激动。
她讲文件一下放在桌子上,迫不及待揭开绕线。
李武哲和徐敏英靠了过去。
闵瑞珍抽出报告,将这份报告翻到最关键的分析结论页。
她手指着那几行冰冷的铅字。
“经分析,送检的红色药丸样本,其主要成分为....”
“其具有强烈成瘾、神经毒性、心血管系统抑制作用,极易导致过量中毒甚至死亡。”
“在药理和危害上,与管制毒物无异,绝对禁止服用!”
这已经是铁证了!
成奇文和明荣生物制药,可不仅仅是在进行金融犯罪和非法拘禁。
这是在系统的制造和散布一种足以摧毁人身心、堪比最危险毒品的药物。
“疯子……彻头彻尾的疯子!”
徐敏英咬着牙,这个因为男友死亡冷冰冰的女人,也不由得发出震惊声。
闵瑞珍补充起来。
“国科搜的专家还说,这种成分极不稳定。”
“长期或大剂量服用,会导致不可逆的脑损伤、器官衰竭和精神分裂。”
“那栋楼里的红色灯光,很可能也是为了增强药物的致幻效果和心理依赖性而特意设置的。”
金融诈骗、非法集资、行贿、非法拘禁、大规模制造并散布毒物...
就算是李武哲,也很难想出成奇文得被判什么刑。
放在有死刑的国家,这些够他死八遍了。
李武哲抬头,看到了闵瑞珍和徐敏英期待的目光。
“现在证据链已经足够完整了。”
徐敏英看向李武哲,语气甚至有些急切。
再怎么想报仇,她骨子里也是正义感十足的。
“李检,我们可以申请逮捕令了!趁成奇文没有出逃,应该立刻逮捕他!”
闵瑞珍还在旁边应了两声,她点头,“对,前辈,不能再给他喘息的机会!”
李武哲并没有立刻表态。
他沉默片刻,将鉴定报告放回桌子上。
目光扫过这两人焦急的脸庞,沉声开口。
“逮捕成奇文是必然的,但不是现在,我们还差最后一块拼图。”
“最后一块拼图?”徐敏英和闵瑞珍都露出疑惑神色。
“你们是不是忘了..”李武哲有些无奈,“我们是知道成奇文,可红色药丸和明荣生物制药,或者说和成奇文。”
“两者的关系并没有被确认下来。”
“还没有证据,证明那红色药丸,就是明荣生物制药散布的。”
“...”
李武哲藏私了。
他没有把崔壑丘弄出来。
不然直接真相大白。
只是他和韩江植,都需要崔壑丘这家伙,继续活着给他们带来利益。
他们要卓、成两人死,要更好掌控的崔壑丘活。
少了崔壑丘这一环,就少了很重要的一环证据。
眼前的徐敏英和闵瑞珍倒是不知道这点。
在李武哲说出证据不够后,这两人还以为自己掉进了‘确认偏误’。
确认偏误,是在司法和调查实践中,非常非常典型的认知陷阱。
不管是李武哲,还是徐敏英、闵瑞珍,他们都从法学中了解过这个。
人一旦知道某个答案,就会倾向于寻找和解读,那些能支持这个答案的信息,忽略相矛盾的信息。
由于李武哲一开始就给了她们确定的答案。
告诉她们,成奇文就是那个犯人。
所以在调查过程中,她们都不自觉放大了那些,能指向成奇文的证据。
并在大脑中脑补出缺失的证据链环节。
因为潜意识就认定是他干的,所以认为证据理应存在。
两人沉默数秒。
“那..”闵瑞珍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她倒是隐隐约约能想到,李武哲可能有自己的消息来源。
可她不能开口,让李武哲找那消息来源作证。
太逾越了。
她的正义感,还没有这么强。
徐敏英倒是确认,李武哲一定和别人有猫腻,但她不觉得李武哲会放弃。
只要能抓到人,那就无所谓。
不管黑猫白猫,能捉老鼠的就是好猫。
她淡淡出声,“那我们该怎么办?”
李武哲看她们的反应,咧嘴笑了。
“当然是看卓检察长了。”
“我们需要他。”
第236章 秘密监视,公布案情
李武哲看了眼时间,也差不多了。
他将电话打给了丁青,问起卓舟逸的事情。
“这位看上去很狼狈,”丁青回答道:“从家里背着包出来后,又是口罩又是帽子。”
“换了好几个地方,最后躲进了江西区一家又小又破,还不需要身份证件的汽车旅馆。”
丁青做事很周全,什么都查了。
“我让人去定了个房间,看到了他的登记,用的是个假名字。”
两人正通着话,丁青那边又有手机铃声响起,他匆忙对着李武哲告罪,听了那边的电话。
不多时,他重新和李武哲这边交流,“李检,刚刚是住在他隔壁的小弟打来的电话。”
“说是墙上有个洞,能看到他的行踪。”
韩半岛便宜的汽车旅馆和考试院,房间小而狭窄,墙壁大多都是劣质的木板墙。
很容易就能偷窥监视。
“好,”李武哲嘴角往上扬了扬,“继续盯着他,不要惊动他。”
“要是他有出首尔的打算,立刻联系我。”
“明白,”丁青干脆的答应,“他跑不了。”
挂断电话,李武哲脸上的笑容并未散去,重新挂上运筹帷幄的沉稳。
他不是神。
做不到全知全能。
但一环扣一环,还有众人相助,能引着走投无路的人,一步步掉进坑里。
这就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