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中微微发笑。
这是一直在向自己表明态度,希望自己别追究。
“好了,”李武哲出声了,“一场意外而已,过去就过去了。”
“好,李检说的是,”丁青咧嘴笑着,收回了往小弟后脑勺上招呼的手。
这里离仁川港还算近。
没多久,这些车子就开回了仁川港。
仁川港并不小。
丁青他们租下处理脏事的码头仓库,离蛇头所在的地方,还有一段不小的距离。
也不怕被那些人打扰。
确认了卓舟逸的身份后,李武哲给昏迷的卓舟逸重新戴上帽子口罩。
丁青先是让自己的小弟们去准备。
自己待在李武哲身旁,慢慢说着这码头的事情。
李武哲边听边走,整个仁川港,现在都浸没在咸涩的黑暗里。
也就只有海浪,还不知疲惫拍打水泥墩柱。
不管走到什么地方,都能闻到海腥味,这里还有股浓浓的机油的味道。
照丁青的话来说,这两个大仓库本来是装各种汽车零部件的,后来对方不租了。
仓库里还有很多剩下的零件和保养用的机油。
他们走回去时,手下们已经打开了一盏强光灯。
卓舟逸就被绑在远处光芒正中的一张木椅上。
这些手下干过不少这样的事了。
他们不在乎这是谁,更不会有什么非分之想。
混道上的人,也得讲规矩。
而且卓舟逸的帽子口罩,也都没被摘掉。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卓舟逸才在一种潮湿咸腥的气味中,恢复了意识。
后颈还是很疼。
他疼的想要呻吟出声,可发现嘴巴被胶带封上了。
试图活动身体,又发现他双手反剪,被牢牢绑在一张椅子上,绳索深深陷入皮肉。
‘西八...’
卓舟逸只能在心里怒骂。
他费力睁开沉重的眼皮,还没等他看清周围昏暗的一切。
就有一盏大大的白灯直接照射向他。
别说看清四周了,那强烈的光线,让卓舟逸一下子泪流满面。
临闭眼前,他只是隐隐感觉到,灯旁坐了个人影。
轮廓隐没在黑暗中。
会是谁?会是谁?
韩江植?李武哲?成奇文?
到底是谁?
空气里满满的海腥味、铁锈味,耳边还能很清楚听到海浪拍打岸边的声音。
这里是...
卓舟逸心中一沉。
仁川港?
他心心念念想要从这里坐船逃走,现在却被绑成这样。
恐惧一下淹没了他,他挣扎起来,椅子腿与粗糙的水泥地面摩擦,发出异响。
“唔,唔唔唔?”
没有人搭理他。
李武哲就坐在强光灯一边。
卓舟逸看不清他,可他能看清卓舟逸。
在他的位置,能很清楚看见卓舟逸。
他在拼命扭动身体。
很可怜,但李武哲没有留他一命的任何想法。
那他妈是放虎归山。
对他而言,一个活着的、可能在法庭上翻供、或被更高层力量交易保下的卓舟逸,是极大的不确定因素。
一个彻底沉默、永远闭上嘴的卓舟逸,才是最稳妥选择。
李武哲可不需要他的口供,更不需要他的谈判,他只需要一个干净利落的结果。
只是灭口也是需要准备的,不能随随便便就丢到海里。
因为会有被打捞上来的风险。
很快,丁青的手下推过来一个硕大的、还散发着刺鼻机油味的空金属油桶。
油桶张着黑洞洞的口。
他们还弄过来一个小型混凝土泵,背过来不少袋水泥和沙土。
水桶也准备好了。
这是高高在上的卓检察长的墓地。
丁青看向李武哲,李武哲轻点了一下头。
“开始,”丁青一挥手。
两名手下立刻上前,麻利粗暴解开了卓检察长身上的绳索。
骤然获得自由。
求生的本能让他发出一声闷响,连滚带爬就想逃走。
没等他跑出两步,就有钢管狠狠落在他的腿弯。
剧痛让他在地上蜷缩成了虾米。
胶带还贴在他的嘴上。
求饶也变成了‘唔唔唔唔’,得不到任何回应。
两名手下一左一右架起他,任凭他双腿软绵绵拖在地上。
跟拖拽垃圾一样,走向那个敞口的油桶。
卓检察长看清了李武哲的脸,瞳孔紧缩,他想要挣扎。
可很快就看不见李武哲了。
他被两人合力抬起来,粗暴丢进那冰冷的大油桶里。
浓烈的油味,一下就呛入他的鼻子。
黑暗、窒息。
卓检察长徒劳蹬踹双腿,油桶砰砰作响。
李武哲皱眉,“动手。”
丁青亲自动的手,他也没动刀子,而是把两只手伸到油桶里面。
一手扣住天灵盖,一手抓住下巴,然后猛地一拧。
“咯嘣!”
颈骨断裂声响起。
卓检察长死了。
油桶里的挣扎和声响也结束了。
李武哲面色平静,还抽空用余光,不着痕迹瞥了李子成一眼。
这个冷冰冰的男人,沉默站在那,双手插在裤兜里,眼睛正直直盯着油桶。
李武哲很快收回目光。
李子成略带疑惑左右看了看,迅速垂下眼睛,又变成了事不关己的沉默样子。
“灌满,”丁青用下巴示意左右。
手下们行动起来,启动了那台小型混凝土泵。
机器发出的噪音挺大的。
李武哲站起来,全当送卓检察长一程。
‘一路走好,卓检察长。’
他们将水泥和沙土倒进搅拌槽,加水,粗长的泵管口对准油桶。
开始往里咕噜咕噜灌进去灰黑粘稠的混凝土。
等到油桶被填满、抹平后,又找来一块结实的金属板盖上,开始用电焊把盖板和桶身彻底焊死。
等到一切都结束。
李武哲目送他们合力滚动这个水泥棺椁,沿着临时铺设的木板,滚上了停泊在这个小码头的一艘旧渔船。
渔船的马达突突响起后,驶向远一些的海域。
......
李武哲坐车回到首尔,在停车场下车,开回自己的车子。
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接通后,是闵瑞珍。
“前辈!卓检察长逃了!”闵瑞珍有些惊慌,“我回中央地检问过。”
“卓检察长今天一天都没有去地检,也没有说缘由,秘书也联络不上他。”
“前辈,您那边...”
“没问题的,”李武哲微笑着,“闵检,别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