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奇文在法警的押解下走出囚车，他还特意整理了下自己身上的囚服，让自己看上去尽量体面一些。
等到了候审室，律师团的四位律师走进来。
他们进来前笑意满满嘻嘻哈哈，进来后，全都是严肃起来。
“成会长，”朴海池特意严肃告诉成奇文，“今天的主诉检察官是闵瑞珍，不是李武哲。”
成奇文愣住了两秒。
过后，他眉头微皱，“这是什么意思，李武哲又在玩什么花样？”
“不清楚，但这对我们来说...”
朴海池委婉道：“要不要取消在庭审时，对李武哲发起指控？”
成奇文一下就变了脸，“不行！”
他也不多说什么，只是坚持自己的念头。
朴海池也不多劝。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这种人，死一死就知道了。
正巧今天他也要做凶手。
上午十点整，庭审正式开启。
能容纳两百人的旁听席座无虚席，除了少量被允许入内的媒体记者外，还有不少司法界人士和关注此案的‘民众’。
“全体起立！”
在审判长和两名陪审法官入席后，他们才坐下。
闵瑞珍坐在检察官席上，深吸了一口气。
成奇文坐下后，目光四处扫荡，终于在旁听席边缘，看到了面带微笑的李武哲。
他恨。
李武哲看过去，对他露出一个微笑。
成奇文猛地移开目光，不想去看那‘胜利者的微笑’。
只是...
他还是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慌。
坐在他一旁的，就是代表律师团出席的朴海池。
朴海池目不斜视，看都不看李武哲投过来的目光，反倒是轻轻碰了碰成奇文的手臂，让他保持冷静。
审判长敲下法槌：“现在开始审理明荣生物制药及其会长成奇文，涉嫌多项刑事犯罪议案。”
“请公诉人宣读起诉书。”
李武哲看着闵瑞珍起身。
她声音起初还略带紧张，但很快越读越顺。
“尊敬的审判长、各位陪审法官，本人闵瑞珍，受联合调查本部指派，担任本案主诉检察官......”
庭审正式开始。
由于韩半岛刑事诉讼遵循一案一诉。
而联合调查本部，想要对如此多看上去不相关的案件，进行并案起诉。
闵瑞珍最先需要证明的，就是这些案件都是一个庞大犯罪组织的组成部分。
进而才能为审判长提供证据。
证明这些独立的案件之间存在共同的主谋、共犯、犯罪动机，以及连续的掩盖罪行的行为。
成功的核心在于。
能否向法院证明，这些看上去独立的恶性事件，背后是一个统一的、连续的犯罪阴谋。
好在这些事情，联合调查本部早有准备。
证据链足够强大。
在闵瑞珍花费了近两个小时，陈述了各案件的关联和组织后，审判长当庭宣布。
正式将这些重大案件并案处理。
可有人欢喜有人愁。
成奇文急死了。
第244章 他知道怕了
法庭内还是很庄严的。
再怎么胆大包天，在法庭上还是要维护一下司法威严。
庭审前面近两个小时，就这么过去了。
审判长也有点撑不住了，宣布休庭十五分钟。
李武哲出去抽了支烟，和几个曾经有过一面之缘的司法界人士聊了两句。
短暂的休庭结束。
旁听席上的人，都陆续回到自己座位上。
李武哲扯了下西装下摆，沿着过道走向自己位于另一边边缘的位置。
只不过在落座前，李武哲目光微凝。
旁边那个原本坐着一位地检检察官的位子，现在已经换了人。
韩江植。
这位现在还是大检察厅战略一部部长的检察官，现在正靠在椅背上，盘着二郎腿。
没打领带，脸上挂着笑意。
见到李武哲，他微笑着抬手，打了个招呼。
李武哲没有避嫌，而是迈开脚步走过去。
韩江植还很客气地往旁边让了让。
就跟两人只是偶遇一样。
李武哲坐下，在打过招呼后，两人都直视前方的审判席，都没有主动开口。
韩江植来这里，李武哲倒是有点摸不透他的意图。
说他是要看乐子，李武哲觉得他没这么闲。
可要说别的目的，还真说不出来。
审判长宣布休庭结束。
案件这才开始进行并案处理。
旁听席上，李武哲和韩江植，都将目光投向检察官席上的闵瑞珍。
“公诉人，请发言。”
“审判长，”闵瑞珍站起身，“在前面，我已经证明了这些看上去独立的案件，存在共同的主谋、共犯、犯罪动机，以及连续的掩盖罪行的行为。”
“而在其中，最离不开的人。”
“无疑是目前仍然失踪，但发出了那条被国民们称为‘忏悔短信’的卓舟逸检察长。”
“作为首尔中央地检的检察长，他在短信中坦白了多年来收受成奇文贿赂的行为。”
闵瑞珍向法庭上的书记官示意。
书记官将那条短信的内容展示出来。
其实短信内容，早在之前就已经传遍首尔了。
那些短信，可是‘卓检察长’亲手发给各大媒体的。
“现在我将进一步出示，能够证明被告人明荣生物制药会长成奇文，与首尔中央地检检察长卓舟逸，存在长期利益往来的证据。”
李武哲微微颔首。
闵瑞珍很是有条不紊。
该有的细节也没有忘记。
她还特意把成奇文和卓舟逸的名头报了出来。
她从自己抱来的一厚摞纸质证据中，取出一份文件。
同时书记官那边，也将这份证据的复印件投影上去。
韩半岛的庭审前，证据都是要复印一份，编好号交给庭审书记官，由他们代为展示。
“这是明荣生物制药中发现的资金流水。”
“在过去五年当中，共有近四十笔，共超过四百亿韩元，经由海外空壳公司，流入卓检察长及其亲属的账户。”
“我们还在卓检察长的住处中，发现了多笔艺术品购买、售出的凭证。”
这还要多谢卓检察长。
他在跑路前，根本处理不干净住处里的那些遗留证据。
只想着赶紧跑路，反正也没打算回来。
人死了，东西反倒是全留下了。
李武哲只是带人去摸了一遍，有用的东西都数不清有多少。
“这是在利用艺术品难以估价和追踪，来掩盖非法利益输送。”
闵瑞珍手里的不少东西，都是在卓检察长住处里又搜出来的。
感谢馈赠。
“资金路径通过看上去为独立的画廊、拍卖行等多层交易。”
“其实不过是在模糊资金的最终流向，使非法收入在流转中变得合法。”
闵瑞珍又出示了一沓税务调查报告。
“艺术品易于跨境流动和保管，难以被税务部门追踪。”
“但从卓检察长和被告人的税务调查报告中，仍然能看到不妥之处....”
一下接一下，全是狠活，成奇文越听心越沉。
旁听席更是顿时就响起议论声，相机快门此起彼伏，记者们在着急记录下来。
朴海池作为成奇文的辩护律师，就算已经和李武哲说好了，他也得适当说两句。
败诉没关系，可和李武哲合作的事，那可不能露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