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城北区北大门市场那边的斗殴不同。
宋车仁的别墅,可是位于这一块的富人区。
搞出这么大动静,当然会有人报警,警察也不得不来。
更别说宋车仁自认自己后面有人。
宋车仁先是一愣,接着脸上就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重新靠回沙发背上,用一种不屑的眼神看着丁青和李子成。
“听到了?警察可是已经来了,我早就告诉你们,出来混是要有势力有背景的!”
“就你们这样的小瘪三,再会打又能怎么样?”
他两手抱在胸前,冷声开口,“你们完了!私闯民宅,聚众斗殴,故意伤害...”
“我会看着你们,把牢底坐穿!”
他指着丁青和李子成,还有那些小弟,对身后的保镖示意,“看住他们,可别让他们跑了!”
“等警察进来抓人!”
丁青和李子成不为所动,倒是他们身后的小弟们,有些小小的骚动。
别墅大门再度被粗暴推开。
全副武装的警察们冲进来。
看上去威风凛凛,训练有素。
宋车仁立刻站起来,脸上堆着笑容。
他看上去认识带队的警察,“崔警官!你们可算来了!”
宋车仁凑近崔警官,指向丁青他们,“就是这两个人!丁青和李子成,带人闯进我家,还打伤我的保镖!”
“他们真是无法无天!快把他们抓起来!”
崔警官不动声色,看了看宋车仁一眼,没有理会他伸出的手。
他目光落在丁青和李子成身上,半晌后移开了目光。
“宋车仁,”崔警官冷冷开口,没什么感情,公事公办。
“你涉嫌组织领导非法组织、故意伤害、敲诈勒索等多宗罪名。”
“这是逮捕令。”
宋车仁瞪大了眼睛,看着崔警官亮出一张逮捕令,“这...这...”
“把他铐起来!”
两名警察立刻上前,粗暴扭住宋车仁的胳膊,冰凉凉的手铐,一下锁住了这富态老头的手腕。
宋车仁脸上的得意笑容,消失得一干二净,“这这这...”
丁青和李子成看过去,宋车仁脸上满是错愕、茫然,很快又变成惊怒。
“什么意思?!崔警官,你搞错了!是他们在犯罪!”
崔警官面无表情,上去就是一脚,“身为犯人!就不要大呼小叫!”
宋车仁张着嘴,不敢置信。
一向对自己笑脸相迎的崔警官,还敢这么做?
直到被警察推搡着走向门口,宋车仁才猛地反应过来。
他挣扎着回过头来,死死盯着已经坐在沙发上,不知何时点了根烟的丁青身上。
丁青抽着烟,吐出一口烟圈,用一种嘲讽的眼神看着他。
小瘪三?背景?后台?势力?
大人,时代变了!
“你们..是你们!”
任凭他怎么挣扎,警察们就跟没看到丁青和李武哲身上的血一样,推着他走出去。
警车呼啸着离开,带走了宋车仁。
也带走了北大门派的一个时代。
别墅内外,只剩下丁青的人。
确认警察真的离开后,丁青静静抽了半天烟。
数分钟后,他猛地将烟头,直接摁灭在那木质茶几上。
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狂喜,仰天大笑起来。
甚至笑破了音。
“成功了!我们成功了!”
他声音嘶哑,“子成!你看到了没有!从今天起,城北区、北大门派,是我们的了!”
丁青笑得前仰后合,不顾身上伤口崩裂还渗出鲜血。
李子成站在一边。
看着狂喜的丁青,心情复杂。
他们赢了,赢了地盘、权力...
可他接下来该怎么办..
丁青笑够了,他喘着粗气,开始打电话联系北大门市场的手下们。
让他们四处传播,北大门派易主的消息。
一直到了第二天早上,丁青觉得李武哲差不多起床了,这才打去电话。
“检察官大人!”丁青哑了嗓子,声音有点变调,“事情办妥了!北大门派..”
“以后唯您马首是瞻!”
“做的不错,”李武哲露出笑容,“收拾干净,稳定北大门那边的局势,不要让原有的地盘乱起来。”
“是!您放心!”
李武哲脸上的笑容并未收起,“对了...李子成在不在?”
“子成?”丁青心中有点不安,他扭头看了一眼李子成,“他就在我旁边。”
他当然会不安。
身为上位者的李武哲,在这个大局初定的时刻,要找李子成...
这是跟道上那些老大惯用的手段一样,要开始玩制衡,拉拢李子成濑防备他丁青?
各种念头在丁青脑中飞速闪过,但还是...
他不想怀疑李子成。
“您是不是要他接电话?”丁青主动问起。
李子成想的就更多了。
他听见李武哲点他的名后,脑子里几乎一片空白。
巨大的恐惧一下攫住了他,自己卧底身份要是暴露,自己要是...
“是,”李武哲轻笑一声,“让他接电话好了。”
丁青将手机递给李子成,脸上笑容不减,“子成,检察官大人要跟你说话。”
李子成连忙压下不安,他僵硬接过最新款的翻盖手机,感觉小小的手机沉的要命。
丁青走到门口处,不去听电话。
“检察官大人,我是李子成。”
“你好,李巡警。”
李子成险些没拿住手机。
“检察官大人,您在说...”
“辛苦了,在丁青身边卧底三年多,不容易。”
李子成冷汗一下就下来了,流进眼角。
他偷偷看了看丁青,丁青正面对着门口,又抽了支烟,没看这边。
注意不到他的失态。
“检察官大人,我真的不明白您在说什么,”事到如今,李子成还想嘴硬下去。
他摸不清李武哲要做什么,绝不能自己承认!
李子成声音有些颤抖,“我是北大门派的李子成。”
“呵..”
李武哲发出一声极轻的冷笑,“也是,丁青应该就在你不远处,你怕是理所当然的。”
“那还是我来说好了。”
李武哲冷冷开口,“你的上级,是城北区警察局的刑警队长,那位姜队长还好?”
李子成瞳孔猛地收缩,心已经沉下去,李武哲连姜队长都知道了。
他的狡辩,也成了笑话。
“还有你..每周都会去那个废弃的鱼塘钓鱼,不就是为了和姜队长见面?”
完了。
全完了。
李子成觉得一阵天旋地转,险些没站稳,倒在地上。
李武哲不仅知道他的身份,连他和姜队长一直以来见面的隐秘地点,都一清二楚!
李子成自觉,他在李武哲面前,就跟透明的一样。
根本没有什么秘密可言。
他的伪装、他所有的谨慎,在李武哲面前,都成了笑话。
李武哲听着李子成那边粗重的呼吸声,就知道李子成现在怕极了。
就算未来,认为自己被发现的李子成理事,都会被吓成那样。
更别说现在的李子成了。
怕是腿都已经软了。
正如李武哲所料。
李子成已经被巨大的恐惧,还有跟潮水一样上涌的绝望,淹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