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出身财阀,却平易近人很有正义感,对谁都很友善...
“这些..”她皱着眉,“这些跟他...”
“先听我慢慢说,徐检察官,”李武哲抬手打断了她的疑问。
李武哲继续开口,“真正让陈道俊手中资本极具膨胀的,是一九九七年的亚洲金融危机。”
“在风暴前夕,亚洲各国都沉浸在经济泡沫的狂欢当中,陈道俊却反常手持了大量美元外汇。”
徐敏英皱着眉,“道俊他...”
李武哲摆摆手,“他是怎么知道这场危机的,我们不得而知。”
“我只知道,当韩半岛外汇储备枯竭,韩元汇率也一泻千里,甚至国家都濒临破产。”
“他手中的美元,就成了点石成金的魔杖,用美元抄底了无数韩半岛濒临破产的优质资产。”
李武哲指了指外面阳光明媚的首尔。
“这一进一出,极大汇率变动带来的利润,就成了天文数字。”
“这阳光明媚的首尔,‘再开发’和‘金融危机’...”
“是近三十年来,两个足以改变全体国民命运的巨大历史节点。”
李武哲语气古怪,“陈道俊在危机中,攫取了普通人难以想象的巨额财富。”
徐敏英呼吸变急促了,不知道李武哲的话,是怎么戳到了她心口。
“他不是那样的人,”徐敏英忍不住反驳了。
李武哲说的那个聪明绝顶、眼光毒辣的陈道俊,听上去太过冷酷也太过利益至上。
李武哲无声笑笑。
要不说只有死了的白月光,才是永远的白月光。
陈道俊是好人?
这是他两辈子听过最好笑的笑话了。
徐敏英还在解释,“道俊后来做的很多事情,都不是跟李检察官你说的那样,只是为了利益!”
“去年,就在他出事不久前,他名下的奇迹公司,还收购了多家临破产的信用卡公司,还包括顺洋信用卡!”
“他承担了这些信用卡公司的全部债务,给了无数因为信用卡破产而失去信用的普通人,一次重头再来的机会!”
李武哲有些怜悯的笑笑。
“徐检察官,奇迹公司...是怎么来的?”
徐敏英戛然而止。
李武哲摇着头,“我上面说的那些巨大的资本,在后来成为了奇迹公司。”
“当然,”李武哲喝了口咖啡,“我也不是否认陈道俊先生的功劳。”
“维护社会信用,给失信者机会,这确实是善举,值得称赞。”
李武哲不是来跟徐敏英搞辩论的。
就算他知道,陈道俊是看中了未来韩半岛全民刷卡消费的巨大市场。
他也不会说了。
信用卡公司们只是陷入了困境,可它们有着成熟的网络、庞大的用户基础,还有宝贵的金融牌照。
陈道俊看上去是承担了债务,可其实他是以极低的成本,拿到了未来金融支付的核心。
李武哲摊开手,“看来徐检察官对近些年发生的事情,已经很了解了。”
“是..”徐敏英闷闷点头。
她和陈道俊是男女朋友,这几年的事,她当然更清楚。
“在他收购完信用卡公司后,在顺洋集团的股东大会上..”
“他的大伯陈荣基、二伯陈东基,在股东会上互爆了向政界高层提供非法政治献金的事。”
徐敏英就是带队行动的检察官。
这事还是陈道俊找的她帮忙。
“道俊多年来收购、整合了顺洋物产的很多股份。”
“凭借此举和他手中掌握的股权,他成为了顺洋集团单一最大股东。”
“他本应该顺理成章,成为顺洋集团的会长。”
徐敏英又回到了那个得知消息的下午。
浑身冰冷。
李武哲看着她苍白的脸,说了很残忍的话,“然后,他死了。”
“在登上韩国最大财阀的会长宝座的前一天,在一个看上去平常的下午,被一辆失控的卡车,撞死了。”
见徐敏英不说话。
李武哲加大了攻势。
“一个虎口夺食一样积累起巨额财富,还差点成为第一财阀会长的人。”
“是怎么死的这么轻松?”
“他的保镖去什么地方了?他的行踪是怎么泄露的?”
徐敏英眼泪差点下来。
“这就是我要来找李检的原因!”徐敏英红着眼,“我想知道的是这些,而不是他的过去!”
听上去很无脑。
但可以理解。
李武哲将纸巾推过去,让她擦擦眼角。
“徐检察官,慢慢来。”
他叹了口气,“你...或者说我们,有能力去碰的,也只是顺洋的一角。”
“先从她开始查好了。”
李武哲将一张照片递过去。
徐敏英接过照片,紧盯着上面的女人。
“这是...牟贤敏?”
她认识。
这女人还跟她抢过陈道俊。
“就是她,”李武哲点了点头。
徐敏英擦了擦眼角,眉头紧锁,“可她现在还不是顺洋的人,她和陈星俊明年才会结婚。”
“就是因为她还不是正儿八经的顺洋人,”李武哲呵呵一笑,“你我才有机会说服她。”
“她和你抢过陈道俊,是为了什么?”
“爱情?”
“不可能,”徐敏英摇摇头,“她那样的人,不会爱上任何一个人。”
“那就是利益了,顺洋会长陈荣基儿媳的名头?”
李武哲摸了摸下巴,“不过怎么样,徐检,人我已经给你了,你就从她开始查起。”
“我相信,你会成功的。”
李武哲目送徐敏英离开咖啡厅。
她的步伐急促,甚至有些踉跄。
李武哲倒是没离开,他还有人要见,他慢条斯理喝着咖啡,冰凉的液体混入喉咙。
没过多久,门被敲响。
“请进。”
门被推开,干练的闵瑞珍走进来。
她在明荣生物制药案中大放异彩,现在是首尔....甚至是检察系统内声名鹊起的明星检察官。
闵瑞珍现在也是独当一面的人,不过在李武哲这,她仍然保持着后辈的谦逊。
“前辈,”闵瑞珍很微微躬身行礼。
“坐,瑞珍。”
李武哲指了指对面的座位,语气温和。
这次是闵瑞珍主动找的他。
“这个时间找我,是有什么事?”
闵瑞珍将随身带来的公文包放在膝上,脸上露出困扰和请教。
“打扰前辈的休息日了,只是...几天前明荣生物制药被正式强制关停。”
“我这几天在整理明荣生物制药的资料,查到了一些东西,感觉...有些拿不定主意。”
“所以想请前辈过过眼,把把关。”
李武哲眉梢微挑,他还真提起了兴趣。
明荣生物制药已经倒台,成奇文也已伏法,不过这种庞大犯罪集团往往盘根错节,很难一次清理干净。
比如利川市那位尤市长,还有保健福利部那位赵次官。
“拿来我看看。”
闵瑞珍从公文包中取出一份不算太厚,但装订整齐的文件。
她双手递到李武哲面前,“是关于明荣生物制药之前那个‘健康照护城’项目的。”
李武哲接过文件,翻开,目光沉静开始浏览。
文件的前半部分,主要是关于‘健康照护城’项目,在利川市的选址背景。
还有明荣生物制药与利川市尤市长的一些合作纪要。
这些信息大多在之前调查里,就已经有所涉及。
没什么太多新意。
只是文件后半部分...
李武哲一眼看过去,是闵瑞珍专门整理出来的。
一家名为‘NK化学’的利川市的公司,与明荣生物制药的资金往来。
李武哲放慢了自己的阅读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