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局势不妙,你也别单单发给南总长和崔中将了,发给三军总长!让大家都知道!”
“你告诉他们,这种东西,我们还有很多!”
“放出去是什么后果,大家也都知道!”
“不想让那么多人给我陪葬,就赶紧出手救我!”
“救我出去,我愿意销毁所有东西!”
姜成国又交代了金安河一些事。
等金安河从昏暗的拘留室走出来,额头上还带着未干的冷汗。
好在他已经选了投靠李武哲。
不然等姜成国这个疯子死了,就他替姜成国做的那些事,他也要陪葬。
金安河不敢有任何耽搁,按照约定悄悄来到了李武哲的办公室。
“副团长。”
金安河带着再明显不过的讨好和紧张。
“姜成国那边,我照您说的,都告诉他了。”
李武哲没什么表情,“还有什么?关于案子,他有没有透露什么?或者,有没有提到其他人?”
金安河连忙点头。
“他让我看看朴律师是否能有帮助,如果不行..”
“就将部分证据发给三军总长,还反复强调,他做的很多事情都是大家默许。”
“是为了维护三军的整体利益和稳定。”
看来姜成国还是寄一些希望于朴律师。
没有直接让金安河去威胁三军总长,风险还是太大了。
李武哲微笑着,果然越给压力,这种人就越容易露出破绽。
“做得不错。”
李武哲淡淡地说了一句,“继续留意,你和他有任何对话,都要立刻报告给我。”
“明白,副团长!”
金安河如蒙大赦,连忙躬身退了出去。
现在他的身家性命,已经绑在了李武哲这条船上。
也只能祈祷这条船足够结实了。
李武哲站起身,走到窗边。
姜成国和他的律师,绝不会坐以待毙,反击是必然的。
李武哲现在最需要的,也不是这些乱七八糟的。
而是需要金东敏这个犯人归案。
才能把整个案子的证据链,都彻底闭合上。
..........
正如姜成国所期待的那样,朴律师在离开龙山基地,和金安河会面没多久后。
他没有丝毫停歇,立刻用最高调的姿态,在首尔市中心,紧急召开了一场记者发布会。
台下挤满了闻风而动的记者。
姜成国的律师要开发布会。
他们可得来捧捧场子。
“我代表姜成国少将,在此对陆军检察团特别搜查团..”
“尤其是李武哲副团长的渎职行为,表示最强烈的抗议和谴责!”
果然没让他们失望。
朴律师一开口,就火力全开。
“这场儿戏一样的逮捕行动,完全是一场基于臆测和虚假证据的政治迫害!”
“是李武哲检察官为了个人声望,不惜践踏法律程序、污蔑一位功勋卓著的将军的卑劣行径!”
朴律师挥舞着手臂,表情愤慨。
“李武哲团长口口声声说有确凿证据,但至今为止,他敢向公众展示哪怕一份?”
“他不敢!因为他根本就没有,他只是在虚张声势,利用媒体和民众的情绪,为自己捞取往上爬的资本!”
说的很好听。
民众们可能会信。
可台下能跟这样新闻的老资历记者们,都是人精。
攻击对手,再正常不过了。
没必要大惊小怪。
不过这个矛盾点,也算是新闻。
朴律师深吸一口气,将语气放缓,说起了姜成国。
“姜成国少将,服役数十载,一直以来都恪尽职守。”
“或许他脾气暴躁,在某些事情上可能显得鲁莽。”
“但这都是因为他怀着对韩半岛、对军队无比忠诚的拳拳之心!”
“或许方法欠妥,但绝非大奸大恶之人,如今却遭到如此不公的对待。”
“这不仅是姜将军个人的悲剧,更是对无数默默奉献的军人的一种伤害!”
朴律师说的话,都被现场的媒体记者们记录下来。
军检察官与一位将军的正面对抗。
双方各执一词,一方手握逮捕令,另一方强烈控诉渎职。
这发布会,被播出去后,国民舆论的风向却没怎么变。
“律师当然这么说,难道会承认自己当事人有罪?”
“李武哲检察官之前办的案子,哪一次证据不扎实?我相信他!”
“不管相信谁,总会真相大白的!”
这种倾向,在现实中体现得更为直观。
龙山基地外围,聚集的民众非但没有因为律师的控诉而减少,反而越来越多。
除了持续关注案件进展的市民和媒体。
更有一批风尘仆仆、神情悲愤的人加入了抗议队伍。
这些都是从高阳市,以及其他地方赶来的,在枪击案中死亡的士兵家人。
...........
两天后,进入了十月。
秋意渐浓,天气更凉了。
韩半岛一进十月,要连放近十天的假。
纪念始祖檀君的开天节,从宗主国传来的中秋节,纪念字母发明的谚文节。
假期一放。
原本没有时间的人,也有时间帮忙游行喊两句口号了。
尤其是在中秋节,再也团圆不了的受害者家人们,在龙山基地外纷纷落泪。
仇恨更深。
在首尔因案子闹得沸沸扬扬,距离首尔不远的高阳市,反倒是安静了许多。
位于老旧的城乡结合区的廉价民宿内,金东敏正蜷缩在房间地板的铺盖上。
这家民宿连招牌都没有。
其实就只是个违规隔断出来的,按日收费的狭窄小间。
他比之前更加憔悴,头发油腻杂乱,身上运动服更是脏兮兮的。
就算不伪装。
很多人也认不出来。
他警惕倾听着门外的一切动静。
根本不能好好休息。
这些天都是这样过来的。
让他精神十分疲劳。
他其实就藏匿在离家不算太远的地方。
逃亡多日的金东敏,也想家了。
今天还是中秋。
他想回家。
这个疯狂的念头,来自无法割舍的牵挂。
一个人把他带大的妈妈金美淑。
前天晚上,他冒险靠近家,远远望了一眼。
汤饭店卷帘门紧闭,上面还残留着被泼洒油漆和污物的痕迹。
他看不到母亲金美淑,也不敢靠得更近了。
金东敏察觉到,自家附近,是有行迹可疑的人在徘徊。
不管是警察还是记者,都对他不安好心。
母亲紧闭房门不出,或许也是一种自我保护。
这让他这几天来,更加不敢轻举妄动。
他只能将担忧和愧疚压在心底,跟阴沟里的老鼠一样。
在这不需要身份登记、只用现金支付的破旧民宿里躲藏。
孤独、恐惧。
还有因为节日,而对金美淑的思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