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第一时间报告了李武哲在庭审结束后,接受采访时的明确表态。
尤其是那句‘军队有义务保护士兵,还有拯救士兵的义务’。
卢总统听完,先是微微一怔。
脸上岩石一样的样子松弛开。
发自内心的笑容,在他脸上扩大了。
“好好好!”
那笑声带着如释重负的快意,在走廊里响了起来。
引来了不少在走廊放松的议员们的目光。
文宰尹不意外。
自己这位兄长,本来就是个情绪外露的人。
卢总统没过一会,就止住了笑声,他摇摇头。
“李武哲现在,可是有着很独特的身份和影响力。”
“这可是最及时,最有力的声援!”
“他这一句话,比我们在外面准备十篇稿子,都管用!”
在野党议员们,直接在圆会议厅内扎堆。
他们当然看到了李武哲的采访,没看到也听到了。
坏事了。
他们被道德绑架了。
现在卢总统那边,握有惨案带来的道德制高点。
李武哲这个来自司法调查一线,因为公正处理案件,此时还深受民众信任。
他这么给军事改革一背书....
让他们有种大势已去的感觉。
韩半岛的政客,是极度极度依赖名声的。
不然后来也不会出现总统候选人跳舞拉票。
国会议员选举,可不是靠做做政坛里的利益交易就能行的。
一样需要选票,一样需要名声。
他们中的许多人,在最后投票里...
还是选择了投下弃权票,或极不情愿举起赞成的手。
成了。
.....
当天晚上。
李武哲还在亲自整理,要向法院进一步上交的证据。
稍后还有需要整理向检察长郑吉兴提交的结案报告。
事很多。
只是这些事都办不成了。
李武哲听见了外间办公室响起了电话。
没一分钟,外面就有人匆匆到了门外,敲门进来。
“副部长,”安佑锡急促说道:“刚接到军事看守所那边的紧急电话....”
“姜成国...他死了。”
不足为奇。
李武哲脸上没有意外。
早在前天,李武哲就将姜成国移交到了军事看守所。
为的就是这天。
给那些想对姜成国下手的人机会。
他淡淡点了点头。
“看守所那边是怎么说的?”
“说是自杀。”
安佑锡将刚刚那通电话里知道的东西,全部说出,让李武哲判断。
“用床单拧成了绳,挂在牢房卫生间的管道上,发现时已经死亡一定时间了。”
安佑锡有点紧张。
“这就是单人牢房的好处,”李武哲轻笑一声,“还能在独立卫生间上吊。”
见安佑锡紧张,李武哲挥了挥手。
“先让看守所那边封锁现场,让赵上士备车,我马上下去。”
“是!”安佑锡应下,赶紧出门,把门轻轻合上。
李武哲看了看眼前的工作,低垂下眼睛。
姜成国的死,可太在他的意料之中了。
好歹是一个曾权势赫赫的宪兵监少将。
除了落到李武哲手上的硬盘,还不知道他掌握了多少人的秘密。
可这也等同于得罪了太多的人。
在他是高高在上的少将时,这些秘密和得罪的人,或许是筹码。
一旦他从云端跌落,锒铛入狱,失去了权力的庇护....
就跟前些日子一样。
这些便都会成为催命的符咒。
谁知道有多少人希望他永远闭上嘴。
万一这姜成国想要报复,在法庭上吐出更多不堪入耳的东西。
那还得了。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姜成国死定了。
李武哲知道,但不想救。
也没法救。
“自杀...”李武哲起身,穿上外套。
自杀可能已经是这些人能想到的,最体面也是最能迅速平息事端的方法了。
一了百了,死无对证。
李武哲知道,姜成国应该有更多有价值的东西。
可贪多嚼不烂。
那多了就跟姜成国一样,一个不慎就死无葬身之地。
李武哲看看窗外。
什么都看不见。
黑乎乎的。
不过李武哲看不见也知道,现在不知道有多少人,正私下里看自己的动向如何。
姜成国一死。
那姜成国滥用权利的案子,就有了多种处理方法。
他出了门,准备去现场。
不是为了追查死因。
对姜成国下手的人,当然不希望李武哲追查到底。
李武哲会如他们所愿的。
姜成国死了也好,李武哲正好也不想做那些水底下的人的眼中钉和肉中刺。
更不想引火烧身。
他只是去亲自确认一下姜成国死亡,再向某些人传达一下自己的态度。
就足够了。
他和赵南庆、安佑锡来到看守所。
所长和几名负责军官脸色发白,看起来是正等着李武哲的到来。
自己负责的看守所里,自杀了一个少将,他们也担心自己的前途。
这可是重大的监管事故。
“副部长,您来了!”
几人行着礼,悄悄看李武哲的脸色。
李武哲点点头,没有理会他们的惶恐,走向那间出事的单人牢房。
牢房门口已经拉起了警戒线,有军事警察保护现场了。
李武哲迈步走进去。
里面空间并不小,跟两居室没什么差别。
卫生间里甚至还有个浴缸。
姜成国的尸体,已经被放了下来,平躺在地上,盖了块白布。
李武哲招招手,法医掀开了白布的一角。
姜成国那张浮肿灰败的脸露了出来。
眼睛圆睁,瞳孔散大,残留了死前的痛苦和惊愕。
脖子上有一道很清楚的勒痕。
身上就是很正常的囚服,正常也没人光着身子上吊自杀。
李武哲想到了姜成国会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