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武哲先打破了沉默。
虽说曹石峰年纪比他还大那么两岁，李武哲说话却跟关心久未见面的晚辈一样。
“还..还好。”
曹石峰连忙点头，提到自己的事业，眼神里多了些光彩。
“托您的福，在军队里构思的故事，这快一年以来上传到网站上后，成绩比我想的要好很多。”
“那是你画的好，”李武哲知道曹石峰谦虚了。
曹石峰在入伍前，就在网上连载过漫画，还是个美术补习班的补课老师。
早就能靠这个养活自己了。
在军队霸凌曹石峰的那几人，社会地位跟曹石峰可差不少。
“不不！”曹石峰连连摇头，“正是您激励了我，还帮我想出了开头，我才画出了这部漫画。”
他说的，正是那部名为《正义复仇者》的网络漫画。
故事背景设定在一个架空世界的半岛军事体系内。
主角是一位拥有近乎超能力般洞察力和格斗技巧的军人。
以一己之力对抗军队内部的腐败、霸凌和阴谋。
虽然情节夸张，主角能力近乎奇幻。
但其中揭露的黑暗面和主角那种孤身对抗庞大体制的决绝，很容易让人联想到现实中的李武哲。
事实上，这部漫画的创意雏形，确实源于曹石峰在军中的亲身经历和见闻。
而李武哲的存在，无疑给了他最大的精神支持和创作灵感。
李武哲也确实鼓励他，用画笔作为一种记录和表达的方式。
“那就好。”
李武哲微笑点点头，“能看到你找到自己喜欢的方向，并且走得顺利，我很高兴。”
“我的能力有限，帮助过的人不多，可你的漫画，我相信也能帮到更多人。”
曹石峰的冰美式上来了。
他端着杯子，喝了一口后让自己冷静下来。
曹石峰抬起头，变得非常认真。
“李检察官，我这次请您出来，其实是想把这个给您。”
他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推到李武哲面前。
李武哲翻开一看，里面是打印出来的银行流水和网站后台的收益截图。
“这是《正义复仇者》上线以来的大部分收益。”
曹石峰的声音有些紧张，但很坚定。
“我知道，没有您当初的帮助和鼓励，就没有我的今天，也不可能有这部漫画。”
“这些钱理应是您的，还请您务必收下！”
李武哲看着那个文件夹，又看了看曹石峰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红的脸颊。
心中了然。
他缓缓将文件夹推回到曹石峰面前。
“石峰，”李武哲温和拒绝了他。
“你的心意我领了，但这钱我不能要。”
“为什么？这本来就是...”
曹石峰有点急了。
李武哲打断他，解释起来，“我帮你，不是为了图你日后给我金钱回报。”
“这些钱，是你一笔一画画出来的，是你应得的。”
“还记得我说过的话？我以前告诉你，说希望你用漫画改变军队，让你的后辈们不要受到同样的痛苦。”
“你看，”李武哲叹息了一声。
“我刚刚查的案子，那个开枪的金东敏，他何尝不是你这样的受害者？”
“我也想帮他，可他开了枪，杀了那么多人。”
他顿了顿，看着曹石峰的眼睛。
“我希望我帮助过的人，都能靠自己的力量，活得堂堂正正，不是一直活在感恩和回报的负担里。”
“如果想要回报，就去帮更多的人。”
曹石峰看着李武哲的目光，眼眶有些发热。
他用力点了点头，将文件夹收回包里，声音有些哽咽。
“我明白了，谢谢您，李检察官。”
曹石峰喝了口冰美式，冰咖啡让他平复了一下心情。
他脸上又露出担忧之色。
“李检察官，我最近在网上，看到有很多对您不好的言论。”
“关于金东敏案的判决....”
李武哲摇摇头，“不必担心这些。”
“查案，判决，都是依据法律和证据。”
“有人赞同，有人反对，很正常。”
“重要的是问心无愧，你把自己的漫画画好，就是对我最大的支持了。”
曹石峰用力点头。
很热血很中二。
“我一定会继续画下去，用我的方式，去画那些应该被画出来的故事！”
两人又聊了好一会，曹石峰想到了什么。
“其实还有一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李检察官。”
“前几天，有家公司联系了我。”
“公司？”
李武哲挑眉，一想就明白了，“是有公司看中了你的作品？”
“是，他们想收购《正义复仇者》的影视改编权。”
曹石峰说着，语气却并不十分兴奋，反而带着点困惑和担忧。
李武哲敏锐看到了这些，他追问了一句：“是哪家公司？”
“是帝日娱乐。”
曹石峰顿了顿，补充了一句，“我打听了一下，这家公司是江南还挺有名气的公司。”
“他们找上我的时候，还说能和贤诚电视台合作，把漫画拍成电视剧。”
帝日娱乐。
贤诚电视台。
这两个名字怎么会组合在一起。
李武哲皱着眉。
贤诚电视台就不多说了。
算是李武哲半个盟友。
但只是贤诚电视台，而不是贤诚集团。
贤诚集团里贤诚电视台、贤诚日报...
子公司众多。
可这个帝日娱乐。
看名字也知道，和江南的帝日派脱不了干系。
帝日派也算是未来金门集团的重要组成部分。
什么时候和贤诚电视台绑定上了。
而且一个黑帮老大想洗白转型成立的娱乐公司，在这个时间点。
突然找上带有‘李武哲影子’的《正义复仇者》漫画作者，要收购影视改编权。
这也太巧合了。
“李检察官？”
曹石峰见李武哲久久不语，有些不安，唤了一声。
李武哲收回目光，看向曹石峰，“帝日娱乐...我有所耳闻。”
他微微点头，“他们开价怎么样？”
“价格还算公道。”
曹石峰老实回答，如果当时卖掉，他就把钱一块拿过来了。
但曹石峰紧接着开口，“可是，我知道他们和贤诚电视台的关系，想到贤诚电视台之前那样针对您...”
“心里总觉得不踏实，所以我就没有答应。”
贤诚电视台针对我？
李武哲怔了两秒。
想起来了。
在金东敏案里，李武哲确实又让贤诚电视台的《新闻会客厅》，帮他唱了个白脸。
李武哲看着曹石峰眼中的信任，心中微微一动。
“石峰，”李武哲开口道：“这是你的作品，你的心血。”
“最终的决定权在你手上。”
“但是，作为朋友，我可以给你一个建议。”
“在做出决定之前，不妨多了解一下这家公司的背景，贤诚电视台其实还好，”李武哲轻声告诉曹石峰，“倒是帝日娱乐，不太干净。”
曹石峰挠了挠头，一片茫然。
他是因为贤诚电视台才拒绝了帝日娱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