牟贤敏愣了愣。
差点以为自己来错地方了。
四人在会客区的沙发上落座。
秘书很快端上喝的，依旧是咖啡。
然后默默站到牟贤敏身后。
寒暄几句后，牟贤敏从她手中接过准备好的合同，递给了李武哲。
“李副部长，这就是我们为收购《正义复仇者》影视改编权准备的授权合同初稿，你可以先看看。”
“条款方面，我们也尽量考虑了创作者..也就是曹石峰作家的利益。”
牟贤敏说道，语气公事公办。
但其实这份合同，看在李武哲的面子上，给了很多优待。
李武哲伸手接过合同，喝着咖啡翻阅了一遍。
授权范围、授权年限、版权金支付方式、收益分成比例....
都没什么问题。
他正题看过一遍后，将合同递给曹石峰，曹石峰想起李武哲来前的交代，看得很慢很仔细。
他毕竟只是个画漫画的，许多专业术语他需要反复理解。
李武哲他们三人并没有出声打扰，只是静静看着。
曹石峰看到关于改编权的部分后，眉头蹙起，反复看了几遍。
合同上对于具体的改编方向、尺度把握，有些...或者说非常不合他的心意。
曹石峰抬起头，脸上带着一丝犹豫和坚定，他看向牟贤敏，又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李武哲。
李武哲给他一个鼓励的眼神。
曹石峰才开口。
“牟理事，合同我看过了，大部分条款都很清晰。只是...关于改编方向这一块，我有些疑问。”
“曹作家请尽管说。”
牟贤敏放下咖啡杯，礼貌看着他。
“合同里说，贵台拥有改编权的决定权，这一点我理解，但是...”
曹石峰皱着眉，“可这个改动也太大，甚至相当于重新画一部漫画。”
“你们想把主角删掉，讲述一个没有英雄的故事，这与《正义复仇者》，完全不一样！”
牟贤敏愣了愣，看了眼李武哲。
她看到了李武哲眼中的笑意，心中警惕起来。
看来是抛不开李武哲了。
她笑笑，“我理解曹作家的想法。”
“《正义复仇者》主人公，其实就是李武哲检察官是不是？”
“我理解您受了李副部长的帮助，可这个改编方向，就是李副部长提出来的。”
曹石峰点点头，又愣了一下，看向李武哲，“李检察官...”
“是我，”李武哲温和笑笑，“我提出这个方向也很简单，石峰。”
他拍了拍曹石峰的肩膀，“英雄是没法帮到所有人的。”
“我有幸在第四师团任职，能够帮到你，可...”
李武哲叹息了一声，“其他师团怎么办？”
“我不是神，没有办法时时刻刻都去拯救士兵们。”
曹石峰陷入思考。
“我之所以要你把主人公删掉，就是希望它变成一部更现实的作品，对军队里那些赤裸裸的现实问题，进行揭露和反思。”
“如果只是一味的让英雄来解决所有问题，那这部作品，可能就失去了它最初的意义。”
牟贤敏适时开口，“曹作家的担忧，我也明白。”
她也算看明白，曹石峰确实是个还挺单纯的人。
“可就如李副部长说的，要想改变这些，”牟贤敏正色道，“就要把军队的真实和残酷展现出来。”
“一个超级英雄的存在，存在于漫画当然可以，可在电视剧中，就让一切都变得乏味起来。”
“这一点，我相信我们贤诚电视台和曹作家你是有共识的，我们不会将它拍成一部隔靴搔痒的作品。”
牟贤敏看上去想了什么，权衡后又开口，“这样，为了确保改编工作，能够最大程度地保留原作精神，同时也能符合影视制作的规律和审查要求....”
“我们会邀请李副部长，作为特约的编剧顾问，全程参与到剧本的改编工作中来。”
“和曹作家你一起拿定剧本的主意，怎么样？”
“李副部长可以提出他的想法，参与讨论，我们对剧本的重大改动，也会充分听取你们的意见。”
这是李武哲提前问牟贤敏要的。
牟贤敏前面耍了小聪明，没开口也没写进合同。
李武哲就这么没说几句话，让曹石峰带攻城卒，把它要来了。
牟贤敏冲着李武哲瞄了一眼。
“当然，最终的决定权，基于商业效率和专业分工，仍然在制作团队手中。”
“但这足以保证你们两位的声音能被听到，作品的核心不被轻易颠覆，你觉得如何？”
这个提议已经足够了。
更是超出了曹石峰的预期。
他看向李武哲，见李武哲冲他点头，“牟理事这个安排，很有诚意。”
“我愿意。”
曹石峰应了下来。
“好。”
牟贤敏满意点点头，“那么，关于这一条，我们可以作为补充条款写入合同。”
“具体的参与形式和权限范围，后续会由制作团队与你和李副部长详细沟通。”
最大的疑虑被打消，曹石峰心中一块大石落地。
金台长亲自抱着这份合同，去了一趟电视台法务部。
很快就抱着新合同回来了。
李武哲和曹石峰再次仔细看了合同。
在他们确认没有问题后，牟贤敏示意助理准备签字笔。
“既然双方都没有异议，那我们就签署这份合同。”
曹石峰拿起笔，在授权合同的乙方位置，郑重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签过字后，办公室内几人都松弛了不少。
牟贤敏将签好的合同副本递给曹石峰，“曹作家，合作愉快。”
“接下来，我们电视台会立刻开始物色合适的导演，优先组建核心制作团队。”
“团队一旦成型，就会启动剧本改编工作。”
“到时候，可要麻烦曹作家了。”
她停顿几秒，目光扫过李武哲，最后落回曹石峰身上，“剧本改写需要时间，反复打磨是免不了的。”
“定稿后，还要进行演员试镜、选定主演和重要配角。”
“这一整套流程走下来，即便一切顺利，恐怕也需要一两个月的时间，真正开机拍摄，要到明年一、二月了。”
这么忌惮我？
李武哲哑然。
他当然看到了牟贤敏的眼神。
这种事他还是知道的。
一两个月，对曹石峰这样的自由创作者，和李武哲这样的军检察官而言，或许并不短。
可在贤诚电视台的运作中，恐怕已经是高效的表现。
牟贤敏还得装模作样解释一下。
曹石峰捧着那份轻飘飘的合同副本，连连点头。
李武哲对此不置可否，只是淡淡颔首。
他起身，与牟贤敏礼节性握了握手。
“期待贤诚电视台的后续动作，牟理事。”
离开贤诚电视台，曹石峰有种不真实的晕眩感。
李武哲没有多言，只是将他送回住处，临别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安心准备，就跟牟理事说的一样，后续剧本改编可有你忙的。”
.......
时间平稳迅速向前流淌。
转眼便进入了十一月，新闻里，评论员们分析着内阁的各种政策。
开始对韩半岛这一年来的发展做总结，字里行间充满乐观和期待。
李武哲关掉了电视，办公室内恢复了安静。
李武哲看向窗外，暮色渐沉。
这一个月来，都相当平静。
他自认为不是柯南体质，没那么多案子让他查。
贤诚电视台那边的动作很快，牟贤敏把《逃兵追缉组》项目，提到了最高的优先等级。
制作团队在合同签完后的几天内，就已经搭建起来。
核心导演和制作人都已然就位。
效率之高，看得出这位长女确实想要向牟会长证明自己的价值。
曹石峰几乎是全身心扑了上去。
这个有些怯懦的年轻人，在面对自己心血的时候，有惊人的制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