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还是落在李武哲身上,打破了沉默。
“李部长,不知道你今天...特意带徐检察官过来,是有什么重要的事要谈?”
很直接,很坦荡。
看上去完全不知道徐敏英和顺洋、和她牟贤敏之间的一些纠葛。
徐敏英一口就喝下小半有些发烫的茶水,心中有些不满。
这就是她不愿意见牟贤敏的原因。
这个心机深沉的女人,看上去大大方方的,内心....
只有利益。
很想宣泄不满,但徐敏英还是努力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等着李武哲回答。
李武哲不疾不徐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又小心喝了一点。
才看向两人。
“我是这样觉得...”
“有些事情,或许当面聊,会更清楚一些。”
李武哲靠在被太阳晒得热烘烘的沙发上。
“牟理事,徐检察官最近在调查一些旧案,其中可能涉及到了顺洋集团.....”
“甚至可能与贤诚集团有关。”
李武哲说话的同时,还不忘扫一眼身体有些僵硬的徐敏英。
看上去是在帮她说明来意。
牟贤敏脸上的笑容没变。
只是眉毛稍稍挑了一下,这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和我们贤诚集团有关?”
她放下茶杯,言笑晏晏,“不知道徐检察官查到了什么?”
“如果确实与我们贤诚有关,我们一定积极配合调查。”
在徐敏英看来,这未免也太冠冕堂皇了。
这些大集团有一个算一个,就没一个是干净的。
徐敏英终于忍不住了。
她抬起头,目光如炬,生硬开口,“牟理事真的会积极配合调查?”
徐敏英索性直说了。
“明人不说暗话,牟理事,我就直说了。”
“我追查的,是陈道俊死亡的真相。”
“在这个过程中,我得到了李部长的一些帮助...”
“发现顺洋集团内的一些资金流向和人事变动不对。”
徐敏英沉着脸,一点好脸色都没有,“这些资金流向和人事变动,和你们贤诚集团...”
“尤其是你们刚准备联姻的时候,存在难以解释的同步和关联。”
李武哲把自己的笑容忍住了。
消息落后了,徐检察官。
牟贤敏已经不是陈星俊的联姻对象了。
不知情的徐敏英还是一脸凝重,“李部长说,有些话就要当面说才行。”
“我想知道,道俊...道俊去世前后,顺洋集团,特别是陈荣基陈星俊父子的事。”
很尖锐,很直接。
放在半年前,这是很敏感的问题。
可现在..
牟贤敏古怪看了眼李武哲。
听出来了,李武哲要么就是没和徐敏英说,她和陈星俊婚事黄了的事。
要么就是不信李武哲的话。
不管是哪一种,只能说…原来是个糊涂家伙。
面对徐敏英的质问,牟贤敏还是收了收脸上的笑容。
“李部长,难不成你今天带徐检察官,是过来兴师问罪的?可真是让我有些意外。”
李武哲迎着她的目光,脸上平静无波。
“牟理事误会了,这可不是兴师问罪,不过是徐检察官想要寻求答案。”
“她和陈道俊情深,追寻真相的决心,想来你应该也能理解。”
李武哲说的话,让徐敏英怔了怔。
“有些答案,光靠她一个人,是得不出来的。”
牟贤敏是心机何等深的女人,立刻就听懂了李武哲的弦外之音。
这是给他们两人,找了个新盟友、新刀子。
是想跟她唱个双簧,把人拉拢过来。
想想徐敏英首尔中央地检反贪腐部检察官的身份,再想想她的检察长爸爸。
牟贤敏沉默了片刻,把目光放回如今大敌、身体紧绷...
一言不合就要走人的徐敏英身上。
执拗、认真。
看起来真让人怜悯。
牟贤敏不会因为情绪做什么不理智的事,她认真冲徐敏英开口。
“徐检察官,我理解你和陈道俊的感情,也佩服你追查到底的勇气..”
“可你把我想的太复杂,也把我想的太有能量。”
徐敏英皱着眉毛,等着她解释。
牟贤敏有些落寞叹息一声。
女人对付女人,先要卖惨。
“在联姻这件事,被我爸爸和陈荣基会长摆上台面后...”
“贤诚和顺洋,确实有过很多接触。”
牟贤敏幽幽道:“包括一些商业上的合作,因为我爸爸不甘心只做一个媒体巨头。”
“但你得知道,那个时候的我,只不过是一个筹码,一个要被用来巩固两家关系的纽带。”
牟贤敏看了眼徐敏英和李武哲
李武哲没什么反应。
徐敏英看上去也是将信将疑。
难不成……
李武哲说的是实话?
只是她对一切和顺洋有关的人,信任度都不是那么高。
还是心存疑虑。
牟贤敏自嘲,“你觉得,陈荣基会长和陈星俊,会轻易让我一个未过门....”
“甚至是只有一个联姻约定的外人知道什么重要的事?”
她无奈摇头,又冲着徐敏英歉意说起陈道俊。
“说起来,我还要向徐检察官道歉。”
“我确确实实接触过陈道俊,因为我不甘心只当一个筹码,只当一个花瓶‘顺洋长媳’。”
“我觉得他比陈星俊优秀多,所以才动了心思。”
看着眼神有些锐利的徐敏英,牟贤敏轻咳了一声,“但那更多是出于商业...”
“以及我想要争夺家族利益,觉得与他联姻,会对我在顺洋、贤诚内的地位更有利,才有这么个考量。”
“可他拒绝了我。”
牟贤敏坦言说起,她抬头看了看四周。
“说起来,正好那天画廊才刚刚装修好,我在这里向他发出了‘合作’的邀请。”
“他很果断拒绝了我。”
牟贤敏目光很坦诚看向徐敏英,“所以,徐检察官又何必对我有太多敌意?”
“如果你一开始就对一个人抱有这么大的敌意,什么合作,都不可能完成的。”
这话说的,倒是和李武哲在咖啡厅告诉他的,是一个道理。
徐敏英皱眉,紧紧盯着他的眼睛。
牟贤敏眼神坦然。
这些话,可都是实话。
徐敏英没有找到撒谎心虚的痕迹,想了想,才稍稍放缓了语气。
“那陈道俊的车祸,牟理事是否知道些什么?”
牟贤敏没有直接回答她,而是先强调了一遍。
“我可以很明确告诉徐检察官,在陈道俊的车祸上,贤成集团没有参与...”
“我个人更不可能有什么关联,我还不是那种得不到就要杀掉的病娇女人。”
李武哲将目光看向外面的庭院,研究起地上的花来。
“甚至贤诚集团和陈道俊的奇迹公司,还有奇迹公司收购的顺洋信用卡,都有合作。”
牟贤敏慢慢向徐敏英解释。
“陈道俊死亡,对我们没有任何好处,因为他的去世,我和陈星俊的联姻也出现了问题。”
“你和陈星俊的联姻出了问题,这点李部长告诉我了。”
徐敏英扭头看向李武哲。
李武哲完全不看她,只是一味看着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