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个名叫韩炳哲的犯人,金融诈骗罪入狱,他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太好。”
李武哲说起这人,也很平淡,“进行义诊时,牟理事可以让医生们给他做做全面的身体检查。”
“我需要一份他的医疗诊断证明,证明他的身体状况,因为年龄和疾病原因,已经不适合继续在监狱环境下服刑,有紧急保外就医的绝对必要。”
牟贤敏若有所思。
李武哲顺口说起,“诊断证明先准备好交给我就好,不用急着往上递交。”
“我会看看时间,再向监狱方和法院递交申请。”
“韩炳哲...”
牟贤敏轻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将其记忆下来。
又听见李武哲的话,她没有丝毫犹豫就应承下来。
“李部长放心,我会跟海星医院那边说一声,让他们安排懂事的医生。”
“整个过程一定会符合医学规范,也会出具一份无可挑剔的诊断报告。”
牟贤敏倒是没有多问这个韩炳哲是谁,又为何值得李武哲如此费心安排。
有时候,分寸感是比好奇心更重要。
牟贤敏想要在接下来,继续请李武哲帮她,现在就要单方面付出一些东西。
维持好这条珍贵且潜力巨大的人脉,未来自然有她的好处。
再说了。
她作为媒体巨头贤诚集团的长女,想知道什么东西,也可以自己偷偷查。
“好,多谢牟理事的用心了。”
通话结束,李武哲也重新从桌面上拿起一份文件。
是韩智晶的父亲韩炳哲的资料。
这人还不是个简单角色。
能在金融领域设局,骗到了不少精明的富豪。
虽然手段不正,走了歪路,但...
要的就是能把头脑和胆识用在歪路上的人。
让这人在监狱里耗尽余生,在李武哲看来,也算是一种资源浪费了。
他简单翻了翻资料,确认自己没有忽略的地方,才重新想,该什么时候把韩炳哲放出来。
把韩炳哲弄出来,是一件一石二鸟的事。
这算是进一步拉紧了韩智晶那根无形绳索。
用她父亲的自由,换她的的服从。
李武哲倒不打算一直让韩智晶监视她丈夫李子成。
只要确定李子成不会存在任何别的心思,李武哲就会放韩智晶自由。
另一方面,这个人本身,或许也还有些剩余价值可以挖掘。
北大门派很快就不会是北大门派了,一个派系未来不可能永远停留在打打杀杀的层面。
终归还是需要转型,需要进入一些更‘高级’、利润也更丰厚的灰色地带。
这种还算精通骗术的老东西,放在丁青或者李子成手下,或许能起到意想不到的奇效。
至于韩炳哲自己的想法...
那不重要。
不想干就再进去蹲着好了。
物尽其用,人尽其才。
.........
李武哲于冷气充足的办公室里从从容容思考。
身在城北区警察局内的姜民植,却知道自己和高成元,正被放在文火上慢慢炙烤。
昨晚与杨东哲,在那奢华会所里达成的所谓的‘同盟’。
根本没给姜民植带来所想的安全,反倒是像药性猛烈的催化剂,催生着他们去做更急迫、更危险的行动。
就在刚刚,杨东哲派到城北区恶心朴泰洙的那两个检察官。
他们又来提醒了姜民植和高成元,让他们尽快去做杨部长让他们做的事。
话里话外,意思就是杨东哲想要尽快看到姜民植和高成元昨晚所说的‘投名状’的实效。
“西八崽子...”
姜民植在心里骂了一句。
检方内就斗成这样?
逼得一个大检察厅部长,都需要尽快掌控北大门派,来打击那个朴泰洙检察官的气焰。
姜民植很无奈,可也觉得这是现在唯一的办法。
朴泰洙已经连续来了好几天了,就算回家睡觉,也会留人在档案室守着。
调查仍在继续,对警局来说,实在是有些折磨。
中午,姜民植走出警局,
现在天色阴沉得可怕。厚重的铅灰色乌云低低压着首尔的天空,看上去触手可及。
空气本就潮湿、黏腻,没有一丝风,闷热得让人喘不过气。
神经紧绷的姜民植,心情就更加压抑和烦躁。
他实在有些不理解。
朴泰洙还真是够尽职尽责的,明明没人来监督他,却整日整日在档案室和电子档案室来往跑。
不过想到自己现在,可能也没比朴泰洙好多少。
姜民植苦笑着走出去。
他先是找到一个小书店。
书店卖的大多是些漫画和杂志。
他在那翻找着,没一会就有人又进来了。
年轻的李信雨来到姜民植身后,她脸上没什么表情。
李信雨是姜民植花了心思,很看好的年轻警察。
而且家里也还算富裕,能让她学很多东西,也方便了解一些丑恶。
她是少数姜民植信任的人。
姜民植也认为,李信雨是他数不多的、可以交付一些绝不能暴露秘密的心腹弟子。
“信雨。”
两人在两个书架当中,有些拥挤,好在这小书店的老板,是个老头子,正躺在门口桌后的躺椅上,也不去听他们说话。
姜民植无法掩饰自己的疲惫和紧张。
李信雨想要说些什么,被姜民植先制止了。
姜民植迅速从怀里掏出一个没有任何标识、通体漆黑的移动硬盘,递了过去。
李信雨抬起头,也没问什么,先接过硬盘,塞到口袋里。
“把这个收好。”
姜民植脸上是前所未有的严肃,甚至是孤注一掷的决绝。
“你负责藏好它,除了我,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它在你这里,更绝对不能让任何人看到里面的内容。”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落寞。
多年布局,很可能要功亏一篑,给别人做嫁衣了。
“必要的时候....”连姜民植也犹豫了一小会,“我是指,如果情况失控,有人要强行夺取。”
“那你就凭借自己的判断,不要让它落到不该落的人手里...”
“优先确保它的内容不被泄露,但绝对不能直接销毁它。”
这是李子成和那些卧底们的资料。
一旦泄露,后果不堪设想。
可姜民植也不能放任资料被销毁。
不然...
不仅那些卧底们再也回不来,他们甚至可能会失去控制。
李信雨握着硬盘的手,不自觉收紧了些。
她从姜民植那凝重的语气里,就能知道现在情况相当不妙。
不过她信任姜民植。
她信任这个在警察大学教导自己,一定要为了正义行事的老师。
李信雨自然不会退缩,她只是重重点了点头,应下姜民植说的事情。
“明白,我会处理好的。”
姜民植扭头,看着李信雨那张年轻却透着沉稳的脸。
心中叹息。
不知道自己做了这些事后,自己这个学生会怎么看自己。
他伸出手,用力拍了拍李信雨的肩膀。
就当是一切尽在不言中好了。
姜民植在心中不断叹着气,先行离开了小书店。
走在街上,周围是熙熙攘攘的人群。
姜民植情绪却好不了一点。
除了无奈就是自我嘲讽。
他原本的计划更为长远、更为稳妥。
姜民植希望通过李子成,这个能做到北大门派二把手的关键卧底...
像温水煮青蛙一样,慢慢去摸清所有北大门派的生意和关系。
甚至取代丁青,得到丁青背后那位国会议员的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