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紧锁的眉头才终于舒展了一些。
资料里记录了很多北大门派的秘密。
有非法赌场、非法按摩店的经营,有组织暴力的证据...
姜民植算是看出来了。
李子成是真希望他将北大门派连根拔起,希望他把犯人全都抓走。
“真是个用心做事的小子..”
姜民植叹了口气,可惜李子成想的事情,注定是做不成了。
想想...是自己对不起这小子。
这些年他也够努力了。
姜民植抬头,看到坐在他对面的未身穿警服的李信雨。
李信雨正皱着眉,扇了扇飘到她面前的烟雾。
姜民植笑笑,“丁青现在被朴泰洙扣着,朴泰洙绝对不敢放他出来。”
“他很清楚,只要他敢这么快把人放出来,不管是我还是那些检察官,都能再把人抓进去。”
“到时候,可就没人再能放丁青出来了。”
李信雨安静坐着,提到李子成。
“李子成在利用这个机会巩固权力不假,可...”
她摇摇头,“照这个架势,恐怕他还没有掌控北大门派,下面的几个‘经理’,就会闹出动静了。”
“几个帮派头子而已,”姜民植抽着烟,放松了很多。
“我叫你来,也是为了这个。”
他歪头,冲另一边吐出一口烟雾,“我准备让李子成再快一点。”
“再快?”李信雨悚然一惊。
“他现在的下手,已经够快了,要是再快,那岂不是要逼那些人闹?”
“就是要逼那些人闹,”姜民植冷笑着,“只要他们闹起来,我们正好顺手出动...”
“把他们全都抓回来!”
姜民植心中已经做好了打算,“正好让北大门派地盘上的‘经理’位子全都空出来。”
“这样一来,李子成就有机会塞上自己的人,彻底掌握北大门派!”
姜民植咬着烟,双手握拳,“就算丁青回来,李子成和他至少也是并驾齐驱!”
而且只要他们警察再出手,就能把丁青彻底踢出局。
李信雨看向姜民植,眸子中带有忧虑。
“队长,这个要求...也会给李子成带来巨大的压力。”
“北大门派再怎么说也是黑帮,一旦李子成把那些人逼急了,他们说不定就...”
李信雨叹息着,“你这些天逼得太紧了,李子成的心理状态,已经非常不乐观了。”
“长期处于高度的压力,他现在情绪不稳定,焦虑、易怒,对身份的混淆更是日益严重。”
李信雨盯着姜民植。
“队长应该看过我对他的评估报告,他现在还能坚持,很大程度上,是对‘任务结束就回归正常生活’的渴望。”
“我确实可以试探他的口风,劝他再加快速度...”
李信雨垂下头,不去看沉默的姜民植。
“可这就是一直在消耗他不多的希望,这很可能会是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李信雨劝着姜民植,“队长,我知道你的压力很大,可这事是急不来的。”
“一旦他那点希望破灭,变节...或许真的会发生。”
姜民植抽着烟,不作声,听着李信雨的劝解。
他...也没办法。
朴泰洙背后的‘国会议员’还没动手,杨东哲那边还在给他施压..
姜民植何尝不知道李子成承受的压力?
他倒是不怕压力,可他怕那些人根本不给他更多时间。
没过一天,都有可能出现变故。
姜民植猛吸了几口烟,直到烟蒂烧到了过滤嘴,才将其摁在烟灰缸里。
他露出坚毅的眼神。
“那就...给他希望。”
李信雨一怔,有些不解看着姜民植。
姜民植避开她的目光,盯着桌上那些北大门派的资料。
下定了举行。
“如今也算是确认,他至少现在没有变节的心思,那就给他看看...”
“我们手里,仍然掌握着他的警察档案,并未完全销毁。”
“只要任务结束,我们就确保他能安全回归正常人的生活。”
“还会用他的档案,帮他申请一笔奖金,送他去国外。”
李信雨愣住了。
透露警察档案的存在?
这虽然是事实,是他们为了保护李子成这些卧底的最终保险。
也是整个行动中最机密的东西。
整个城北区警局,也只有她、姜民植和高局长知道。
主动跟卧底透露这个...
确实能极大的安抚其情绪,给予其希望。
可就算仅仅只是给李子成看自己的档案。
也很容易发生变故。
更别说把其他卧底的档案也给李子成看了。
要是李子成心态失衡,或者真的变节。
这不就是会被用来要挟警方,甚至危害其他卧底的安全?
李信雨迟疑过后,还是提出了反对意见。
“难道队长,你就不怕出什么意外?”
两人争论了一阵子。
李信雨一直认为,这就是在走钢丝,一旦有一步迈错,满盘皆输。
大好局面会被直接葬送。
可姜民植还是定下了这个疯狂的办法,“照我说的做!”
他皱着眉。
“你可以先将他自己的档案交给他,告诉他,这份档案...我们可以替他保管,如果他想带走...”
“就让他拿走!”
姜民植眼中精光闪动。
“如果他选让我们替他保管,那至少一段时间内,不管他是怎么想的,都会老老实实办事,没有变节...”
“那就给他看看别的卧底的档案,让他们联合在一起!”
姜民植没有说第二个选择。
如果李子成选了那个...
姜民植还是留了理智,“石武的别给他看。”
这要是知道姜民植一直派卧底监视自己,李子成还不得疯。
李信雨苦苦劝说无果,姜民植已经下定了决心。
当着姜民植的面,李信雨只能叹息着,给李子成传了消息。
约定明天在‘静心’棋院‘上课’。
........
今天已经是丁青被扣在检察厅的第四天了。
李子成一接到消息,眼中惊疑不定。
他有些犹豫,还是打给了李武哲。
李子成把这件事一说出来,李武哲就笑了出来。
“这是好事。”
“好事?”
“没错,”李武哲呵呵笑着,笑容中透着冷意。
“姜民植坐不住了,想来是杨东哲那边给的压力太大了。”
他了解过杨东哲这个人。
没多少脑子,爬上战略部一部部长这个这么重要的位子,最主要的就是靠韩江植的提拔。
脾气并不算好,只有面对韩江植或者地位更高的人时,才任打任骂。
性子还很急躁,一旦出了什么事,就慌得不成样。
而如果下面人没帮他办好事,那他就会把从韩江植那受的打骂立刻发泄出来。
四天时间,北大门派内权力开始出现变动。
杨东哲在不断给姜民植施压。
就算是姜民植这样的老刑警,也势必会做出一些错误的判断。
正如姜民植,在《新世界》中受到高压后。
也会做出,当着李子成面销毁最后档案的事情。
人总会犯错的。
“你现在在他心里,是个在泥潭挣扎许久,精神濒临崩溃的忠诚卧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