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黄春植快步走出去,还将门轻轻带上。
整个餐厅里,就只剩下李武哲、安俊浩,还有他们...延边四人了。
安俊浩已经提高了警惕。
他入伍前就是‘退休’的拳击运动员,后来又在军队里干了那么长时间...
能察觉到,这四人很危险。
他都能察觉到,就更别说李武哲了。
李武哲看着他们,心下还算满意。
反正也不是对付什么安保严密的大人物,他们四个,已经是不错的选择了。
又能保守秘密,身手也说的过去。
李武哲挥挥手,安俊浩将一个牛皮纸文件袋打开,将里面的东西取出,摊开在墨镜汉子面前。
最上面是多张照片,照片上的女人穿着素雅的职业装,盘着头发,清秀沉静,正是李信雨。
下面是首尔地图,标注了一个公寓地址,还特意写了几栋几号。
为了防止进错,还有几张从不同角度拍摄的公寓楼外景照片。
李武哲开口。
“第一个目标,是这个女人。”
墨镜汉子拿起照片,目光扫过李信雨的脸,又看了看地址,点点头。
墨镜汉子是毫无疑问的四人组的老大。
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
他聪明些,而且认识字。
四人组也不是一成不变的,如果有人死了或者拿够钱不干了,他就会去乡里再拉一个想挣大钱的人。
他们那有的是这样的人。
墨镜汉子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身后的三人也凑过来看了一眼,随即恢复原状。
“活的还是死的?”
墨镜汉子抬起头,直接问起。
李武哲与他对视,还真是第一次有人在他面前戴着墨镜说话。
他没法看到墨镜汉子的眼神,更揣摩不到心思。
不过李武哲也不知道,墨镜汉子刚开始看见李武哲的阵仗时,也有点慌,生怕李武哲找他们杀什么大官。
他当过兵,看出李武哲身后的安俊浩,一定是个现役。
说句实话,其实别人也看得出来。
安俊浩这人,也确实太古板了些。
“优先抓活的...”李武哲顿了顿,“如果觉得抓不到,带不回来,就杀掉。”
墨镜汉子点点头,“活的要加钱,”
对他而言,活捉和灭口的区别就是....赚多赚少。
至于他们之中会不会死人,那是他们的事,加钱就行。
“可以,”李武哲颔首,“把人抓回来,我额外给你们一千五百万韩元。”
李武哲不得不在内心感叹,这四人真的很便宜。
并不是李武哲使劲压价。
而是之前李武哲说要出三倍价钱。
结果还没见面时,这四人算来算去,算出来个三千万韩元。
加在一起,也就四千五百万韩元。
当然,只是一条人命。
可能在他们心里,已经是狮子大开口了。
确实是真的便宜又好用,只是这些家伙没法常用,都是干一票就润到别的地方藏很久的家伙。
不等墨镜汉子说话,那瘦高汉子拿胳膊捅了捅又瘦又矮的年轻人,“再加一千五百万?猴子,那是多少?”
“是...”猴子扒着手指头,““今年一块钱能兑一百一韩元...那四千五百万韩元....”
他嘴里念念叨叨,得出来个大概的数字,“四十万?”
“四十万?”
这可是二零零六年的四十万。
连墨镜汉子墨镜后的眼睛也一亮。
“交给我们了!我们一定把事办好!”
“还有一件事,你们要尽快动手,后面会有人去她家里取东西。”
“包在我们身上!”墨镜汉子张口作保,其实没把李信雨放在眼里。
李武哲看他自信,也不多说什么,只是微微点头:“我等你们消息。”
墨镜汉子不再多说,他扭头看了看四周,本来想点餐再讹李武哲这个雇主一顿,却发现餐厅里根本没有人。
只是他脸皮厚,也不尴尬。
李武哲笑着摇摇头,“一会让黄社长请你们吃一顿,不过我让你们办的事...”
“您放心!”李武哲现在在他们眼里就是财神爷,墨镜汉子拍着胸膛,“我绝对不会让别人知道这件事!”
李武哲起身,带着安俊浩离开了。
“部长,这些人....”一出门,安俊浩欲言又止。
他本能对这四个人感到警惕。
“不用在意,”李武哲摇摇头。
他不多说什么,安俊浩也就不开口了。
..........
一整个下午都很闷热,到了晚上,暴雨如注。
李信雨家在江南一栋高层公寓的顶层,楼上还有一层天台,也归她。
这公寓楼一层仅一户,私密性极佳。
延边四人,借着雨声和夜色的掩护,进入了公寓楼。
他们身上都披着黑色雨衣,雨水正顺着衣角不断滴落。
中午在黄春植那吃过饭后,他们就来踩过点。
就用黄春植提供的车子,一直等在楼下。
李信雨十多分钟前,回到了公寓。
几人大摇大摆坐电梯上楼。
来到李信雨这一层的走廊,走到房门前,开始粗暴的撬门。
公寓内的李信雨正脱掉外衣,戴着一副黑框眼镜,在键盘上敲着,对李子成这两天的行动做总结。
那声金属与门锁粗暴较劲、令人牙酸的声音,清清楚楚钻入李信雨的耳中。
延边这四人根本就不是试探的撬动。
而是根本就毫无顾忌,反正干完这一票他们就跑路,根本不在乎是否会被发现。
这又是公寓顶层。
里面那女人也跑不了。
李信雨身体僵住了一秒,眯了眯眼睛。
身为一名负责与李子成这样的卧底联络,时刻处于危险边上的接头人,李信雨日常中也相当警惕。
她静步走到客厅,能看到自家大门上的锁正在被撬。
李信雨回到电脑前,想查看安装在外面走廊的监控。
但一片漆黑,信号中断,监控应该是被破坏掉了。
李信雨敲动键盘,调取了监控中断前的几秒钟画面。
四个穿着黑色雨衣的男人,正从电梯口走向房门。
监控视频有些模糊,不过能看出他们面容粗犷、眼神凶狠。
一定不是入室抢劫犯。
那是什么就很明白了。
李信雨的瞳孔收缩。
她沉默了几秒钟。
这几秒钟里,她脑海中闪过的不是恐惧,而是无数碎片化的信息。
再之后,就只有一个念头了。
暴露了。
对方是谁派来的?目的是什么?她是怎么暴露的?!
是李子成承受不住压力,倒向了黑暗,并且为了纳投名状,出卖了她?
还是对方抓到了李子成,撬开了他的嘴,他才不得已供出了自己,如果那样,李子成已经遇难了?
还是警局里的人?又或是检察官的人?
李信雨没有时间犹豫,更没有时间悲伤或愤怒。
她只是脸上没什么表情的,轻轻抬手,摘下了脸上那副黑框眼镜,好好收到眼镜盒里。
她看了眼房门,应该还要一会才会被撬开。
李信雨从桌上抓起手机,没有拨打报警电话,那来不及,也毫无意义。
今天这个天气,又是大雨天。
身为半岛警察一员的李信雨,再清楚不过出警需要的时间了。
她打给了姜民植。
电话几乎是被立刻接起的。
李信雨今晚本来就要向姜民植报告李子成那边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