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则生变。
姜民植心中的不安感越来越强烈。
高成元无奈。
他指了指窗外依旧漆黑的夜空和倾盆的大雨,叹了口气。
“不然你要我冒着雨,去人家家里找他们?”
“你要不看看现在几点了?凌晨两点多!”
高成元苦笑着,“我倒是没什么问题,可这个时间,我要是敢去敲警察厅厅长、次长他们家的门...”
“且不说能不能见到人,这只会引起他们的反感,让事情变得更糟!”
姜民植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
可他也知道高成元说的是实话。
一边是迟则生变。
一边是过犹不及。
姜民植看看高成元,知道这已经是对方能做出的最大承诺了。
他将所有的不安和焦虑强行压了下去,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
“那....一切就拜托了。”
他对着高成元,鞠了一躬,拖着沉重的步伐,离开这里。
.........
第二天一早,清晨的阳光已经穿透了持续一夜的雨云。
空气清新,又带有雨后的凉意。
高成元穿着一身熨帖的黑色西装,脸色凝重走出家门。
他眼袋深重,昨晚睡得很差,一直在想今天的事情。
司机早已将黑色的轿车停在门口。
高成元坐进后排,不等司机发动车子,就出言告知司机目的地。
“去首尔地方警察厅。”
“是,局长。”
高成元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见那些人,可不是件轻松的事。
他在脑子里反复想着。
一会见到首尔地方警察厅的高层后,该如何措辞和据理力争,才能将李信雨失踪案夺回来。
他全神贯注思索着,却没注意到,在他车后不远处,一辆灰扑扑的白色轿车,正不远不近吊在他的车后。
车内,正是延边三人。
三人在车里嘻嘻哈哈,根本看不出来一回要干的事是什么。
因为高成元心情急切,准备提前去首尔地方警察厅等着。
现在时间也早,路上的车辆不算太多。
高成元的轿车穿过几个街区,驶向一条通往警察厅的路。
这条路上有一个特殊的铁路道口,每天都会有货运、客运火车经过。
高成元的车开到这个路口,前方亮起了红灯,栏杆缓缓放下,有火车快要通过了。
车稳稳停在了等待线前。
一切都显得那么平常。
一直不紧不慢开车的瘦高个,灵活变道。
车滑到了高成元轿车的左边,与之并排停下。
轿车副驾驶和后座的车窗被小眼、油头迅速摇下来。
两人同时从车窗探出身子,黑森森的枪口指向了近在咫尺的高成元轿车驾驶座和后排。
“嘟.....”
悠长的火车汽笛声响起。
火车从路口横穿而过,淹没了周围的一切声响。
多声沉闷的枪响,在火车的掩护下,微不可闻!
这并不是他们挑选的地方。
因为谁也不知道高成元会走哪条路。
但偏偏高成元要去首尔地方警察厅,刚好又走了这条路。
真是天赐良机。
两把手枪射出的子弹,几乎同时打破驾驶位和后排的车窗玻璃,射入了司机和高成元的头部和胸口。
司机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身体一颤,便伏在了方向盘上。
高成元临死前,眼中满是惊骇,但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了。
他看到枪的时候,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小眼和油头动手也快。
中枪后,只有一股血沫从高成元口中涌出,身体无力歪倒在后座上。
火车依旧轰隆隆地驶过,光天化日之下的谋杀就这么结束了。
副驾驶的小眼迅速下车,把司机拖到自己刚刚的位子上。
虽说留下了了一些血迹,可他们也不在意。
而另外两人,也收起了枪,在他拖人的时候,摸出工具把高成元车子前后的车牌都撬掉。
小眼坐进这辆车的驾驶位。
等到栏杆抬起,两辆车就一并开往了仁川码头。
.....
两个多小时后。
城北区警察局,刑警办公室。
姜民植焦急坐在椅子上。
他从早上开始一直在等高成元的消息,等待警察厅那边会不会出现转机。
可突然间,高成元就联系不上了。
姜民植心中有些恐惧。
他知道可能会发生的事,自然就害怕高成元....
出现不测。
所以姜民植在一个小时前,就派刑警去找高成元了。
可直到现在,也没有消息。
当手机想起来后,姜民植几乎立马抓起手机,接听了电话。
“喂?怎么样?”
“队长...”电话那头的刑警声音沉重。
姜民植的心猛地一沉。
“什么事?快说!”
“局长失踪了...”
姜民植如遭雷击。
他猛地站了起来,但眼前却一下阵阵发黑,不得不伸手扶住桌子才勉强站稳。
“到底怎么回事?你们怎么知道的?查到了什么?”
“我们一路顺着局长家和首尔地方警察厅的几条路寻找..”
“在火车路口那地方,找到了碎玻璃和血迹...”
“我们又查了这条路上的监控,局长是走的这条路没错...”
“对方做得很干净,趁着火车经过动的手....”
姜民植一屁股坐下,手机被他死死握着。
高局长...自己这个多年的老朋友,死了?
昨晚刚答应自己去首尔地方警察厅据理力争的高成元,就这么死了?
被人如同杀鸡一样干净利落干掉了?
他不觉得有什么生还的可能。
他们面对的,是权力手底下,穷凶极恶的杀人者。
对方又怎么可能让李信雨和高局长活着?
昨天还担心下一个‘李信雨’出现,可现在...
高局长就变成了这下一个‘李信雨’。
姜民植有些恍惚。
原来这就是...
权力?真正的权力?
一直以来,都对权力嗤之以鼻的姜民植,突然后悔了。
又有一刑警一下推开了门,冲进来了刑警办公室。
是姜民植派去,查另外一件事的刑警。
“队长!”
姜民植缓缓转过头,看着他。
手下咽了口唾沫,脸色不太好看,“我刚刚按您说的,去查了监狱那边。”
“只是收到监狱那边的通知...这个韩炳哲,昨天下午,被人以紧急就医的名义,保释出狱了。”
“说是手续齐全,我也顺着查过了,现在人就在海星医院住院治疗!”
姜民植有些麻木了。
韩炳哲是韩智晶的父亲,被保释出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