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石东出不回答,这种问题也已经问出来了,被播放出去后,看到的国民们就会不由自主的去想。
这就是潜移默化的改变认知。
韩半岛媒体很喜欢玩这一招。
石东出本不想搭理他们,可听到这,还是瞥了一眼过去。
仅看了他们一眼,记者们就奋力向前挤着。
还试图将话筒、录音笔伸到石东出面前,让他说上两句。
石东出无语。
这些消息灵通的媒体人,肯定不清楚金门集团合并背后全部的黑暗与交易。
但他们多多少少是知道,金门集团是合并了首尔几大黑道势力、并试图洗白转型的‘集团’。
这样一来,不管有没有人指使他们。
他们对金门和石东出这个会长,都抱有极大的好奇心和报道欲望。
再怎么说,这背后可能每一条新闻,都是能吸引眼球的猛料。
那再一加上韩江植等人的煽风点火,可就成真头条了。
石东出收回目光,面对这媒体们的围攻,石东出必须让自己平静下来,甚至有些漠然才是最好的。
他就这样,脸上不带任何表情,没有被释放的喜悦,也没有面对指控的不安。
他只是朝着四周微微低头后,不说话的迈步。
在两名调查官和赶来秘书的奋力保护下,石东出一言不发坐进停好的黑色轿车上。
轿车启动,记者们让开道路。
但石东出沉默离开,反而激起了记者们更大的探究欲。
石东出这边油盐不进,记者们就立刻调转矛头,围住了那两名护送他出来的调查官。
“请问调查结束了吗?石会长真的是清白释放的吗?”
“接下来还会对金门集团进行深入调查吗?”
“杨东哲检察官的问题是否影响了本案的公正性?”
两名调查官受过安喜妍的嘱咐,面对镜头和追问,只是板着脸。
他们不言语,迅速摆脱纠缠,转身返回大检察厅内。
调查官可不是检察官,敢在媒体面前乱说些什么,就等着收拾东西走人就行了。
他们可不想丢掉工作。
记者们见状,也只能准备回去从各种角度挖掘、解读这起事件。
看看能不能为明天的头条添砖加瓦。
...........
黑色轿车平稳驶离大检察厅所在的街区。
不知何时,仅存的一点阳光消失了,外面下起了小雨。
看起来,这雨还在慢慢变大。
石东出靠在后排宽大的座椅里,终于卸下了在外人面前强撑的平静。
他缓缓摘下眼镜。
用拇指和食指用力揉搓着鼻梁两侧和紧闭的眼睑,深深吐出了一口气。
石东出现在感觉到身体和精神的双重疲惫,以及一种脱离险境的虚脱感。
三天两夜,看起来平静度过,其实凶险万分。
石东出是在他们面前镇定自若不假。
可他同样需要神经始终紧绷,思考着各种可能和对策。
尤其在审讯室里,一安静下来,他就会不由自主想更多东西。
此刻骤然放松,强烈的倦意和紧绷后的酸痛便袭来了。
前排开车的,是他最信任的心腹秘书。
这个跟了他超过十五年的中年人,沉默寡言,忠诚可靠。
透过后视镜,秘书看到了石东出毫不掩饰的疲惫。
于是秘书小心开口问道:“会长,我们现在去哪儿?是先回公司,还是.....”
按照以往习惯,每当石东出经历重大压力或感到极度疲劳时,他通常会选择去果川市。
果川市紧挨着首尔,离得很近,用不了多长时间。
石东出在果川市那边有处幽静的独栋住宅。
那里住着一个女人,姓姜。
姜女士还不到四十岁,温婉知性,气质娴静,并非什么名门闺秀,但也非风月场所出身。
早年是学艺术的,后来石东出出钱,让她经营一家小小的画廊。
没什么客人,也不需要什么客人。
她与石东出在前些年一次偶然的艺术品鉴赏活动中相识。
那时候石东出刚刚隐于幕后,他发妻早逝多年,姜女士的出现,填补了他晚年情感生活的某种空白。
两人在年龄上相差二十多岁,且石东出的身份敏感。
两人也就一直也没有结婚,但一直保持着稳定而隐秘的关系。
石东出可以在她那里,享受片刻的宁静。
石东出不信任外人碰他的头、脖颈。
为了照顾石东出,姜女士还专门学了按摩和调理。
每每石东出疲惫不堪时,就让姜女士为他揉按太阳穴,舒缓肩颈,。
直到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下来。
此刻,身体和精神都极度需要放松的石东出,几乎本能就想说出那个地址。
现在天色已晚,金门集团此刻也没多少人在。
他此刻回去,那些理事高管还要从家赶回去。
石东出自己无非是面对这些人的各种试探和汇报,处理积压的文件和会议。
他现在已经很累了。
然而,话到嘴边,石东出却迟疑了。
他睁开眼,望着车窗外倒退的雨中街道,眉头深深蹙起。
这次的事情,不同以往。
不仅仅是商业纠纷或地盘争斗,而是直接触动了检察系统内部的派系倾轧。
甚至可能牵涉到更高层的政治。
他能安然脱身,绝不仅仅是因为自己手段高明或者运气好。
他只是拖了会时间而已。
是李武哲促成了监察部的介入和案件的逆转。
他石东出不能装作不知,更不能怠慢。
比起去女人那里放松的私事。
石东出还是需要先处理最紧要的公事。
想到这里,石东出摇了摇头,对秘书说道:“先不回去,也不去那边。
“在前面找个方便的地方靠边停一下。”
秘书有些意外,但没有任何疑问。
而是依言在前方一个相对僻静、允许临时停车的路段缓缓将车停下,打开了双闪。
石东出伸出手:“把手机给我。”
秘书立刻从自己西装内,取出一部黑色手机,恭敬递给石东出。
与此同时,石东出将检方之前归还他的那部‘私人手机’随手丢给了秘书。
他拿着的这部,才是他真正用于处理机密事务,与极少数人联系的手机。
检方扣留期间,这手机一直由秘书妥善保管。
石东出打开手机,解锁后输入李武哲的号码。
他略一沉吟,组织了一下语言,然后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通,那头传来李武哲平稳而清晰的声音:“石会长?”
“李部长,是我。”
“我刚从检察厅出来。这次...多亏了您鼎力相助,这份恩情,我石东出铭记在心。”
石东出的姿态放得很低。
李武哲轻笑了一声,语气依旧平和。
“石会长客气了,你我既然合作,守望相助是分内之事,就不要说什么恩情了。”
“现如今出来就好,先好好休息。”
“休息自然是要的,但有些话,不当面说,总觉得不够诚意。”
石东出郑重而恳切道,“部长,不知道您现在是否方便?”
“我想当面向您道谢,也有些关于集团的事情,想当面请教,不会占用您太多时间。”
李武哲嘴角上扬,“石会长有心了,不过...”
他知道,石东出也是想借此机会,与自己进行更深入的沟通。
恐怕也是抱着自己的打算。
正好也了解了解这次事件背后的更多细节,以及李武哲对金门未来应对韩江植等压力的打算。
但有一说一,就算李武哲知道,石东出脱困后第一件事就是找自己是在作秀,他也挺满意。
李武哲沉默了几秒,权衡了下时间地点。
片刻后,李武哲才笑呵呵开口。
“石会长刚出来,今晚还是先休息一下比较好,道谢不必急于一时。”
这是婉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