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东出没有异议,而是会意点点头。
李子成再次一鞠躬,转身回了他那辆车上。
石东出旁的车窗升上去,前面秘书轻声询问,“会长,现在...”
石东出揉了揉依旧酸痛的太阳穴,“去姜女士那里。”
这次车队就有些浩浩荡荡了。
车队平稳行驶着,一路上都将石东出的车子护在中间。
石东出特地注意了这些。
整个保护措施周密而专业,远非李仲久手下那些习惯于街头斗殴的打手可比。
北大门派、在虎派、帝日派,那些打手们并没有被遣散,而是都挂在了‘金门安保’名下。
可表现出来的素质,完全是两回事。
石东出只在心里暗自赞叹。
他觉得北大门派众人,在李武哲的间接掌控和丁青的直接经营下。
正在比别的帮派,更快摆脱纯粹的暴力团伙,向更有组织、更有纪律的专业人士转型。
其实石东出不知道,这还要得益于JSS安保公司。
自从李武哲给它和707大队搭上线后,双方一直在源源不断合作。
已经有多名退役、退居二线的前707教官、战斗员,成为了JSS安保公司的编外教官。
说是编外,但各种奖金工资都达到了大公司的高水准。
李武哲也让丁青、李子成,挑了不少服役过、身体不错的打手,去接受了训练。
707大队本身就是专精反恐的特种部队。
由从707大队退下来的老教官给众人训练,那素质当然高了。
韩半岛在保护人这方面,707大队可能是最专业的了。
一路上,这才平安无事。
二十多分钟后,车队驶入果川市,在一栋带有独立庭院两层小楼前停下。
这里就是那姜女士的住所,是石东出真正的休憩之所。
李子成带着众人下车,确认安全后,才亲自为石东出打开车门。
“会长,已经到了,您好好休息。”
石东出下车,看着眼前这栋熟悉的、亮着温暖灯光的房,有些感叹。
他没有表现出来,只是对李子成点了点头。
“辛苦了,李理事。也请代我向李部长和丁董事致谢。”
“是,会长。”
李子成微微躬身,在交代带来的人散开,警戒后,自己才上车离开。
石东出整理了一下衣襟,走进去。
门铃响过,很快门就被打开。
姜女士看到石东出安然归来,眼中流露出真切的关怀。
“快进来,累坏了吧?”
她轻声说着,侧身让石东出进屋。
石东出踏入熟悉的室内,紧绷的神经终于开始真正松弛下来。
他在玄关脱下鞋子,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疲惫席卷全身。
...........
雨越来越大。
街道显得空旷了不少,只有少数车辆匆匆驶过,溅起一片片水花。
在首尔通往果川市的一条必经之路上,两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停在雨中。
在夜雨中,两辆车都熄灭了所有车灯。
其中一辆车内的后排座椅上,一个烦躁的中年男人,正死死地盯着雨刮器反复刮擦的前挡风玻璃。
目光想要穿透越来越大的雨,看清远处道路的尽头。
他穿着一身黑夹克,手指间夹着根烧到一半的烟。
袅袅青烟在密闭的车内盘旋。
整辆车里都是烟味。
要是崔斗日在,就能认出这是金应秀。
木浦野狗帮的老大。
凶狠狡诈、行事不择手段著称的狠角色。
在十几年前‘与犯罪的战争’中,野狗帮覆灭后,金应秀悄无声息地投靠了韩江植,野狗帮重现江湖。
成为了韩江植的黑手套。
手下多的是亡命之徒。
今晚,他们的目标,正是刚刚离开大检察厅的石东出。
一路上跟到这里,本来等着石东出开车,在路口动手。
可谁知石东出停了车,走的时候还叫来了那么多金门的人。
韩检察长的目的达不到了。
金应秀想想韩江植的脾气,自顾自叹了口气。
他不清楚韩江植和石东出有什么矛盾,但韩江植叫他做的事,他没做好。
对韩江植来说,他想让石东出这个老东西死掉。
这样一来,金门集团群龙无首,陷入内乱。
他大可以借此机会将水搅浑,把李武哲也拖下水。
为此,他连夜把金应秀从木浦叫了过来。
还指使金应秀,在石东出从大检察厅返回其住所的路上,让他彻底死掉。
金应秀领命后,就做了许多准备。
安排几辆一直在路上行驶的卡车和伪装成救援公司的拖吊车。
能在合适的时机,前后夹击石东出的座驾,或者制造追尾、侧翻,然后再由拖吊车迅速处理现场,伪装成酒后驾驶或车辆失控的惨烈事故。
金应秀自己带人远远吊在石东出后面。
可现在失败了。
本来应该被撞得支离破碎,死在雨夜中的石东出,已经安安全全到家了。
金应秀又叹了口气。
在韩江植的命令下,把崔斗日踢出野狗帮后,野狗帮收上来的钱少了很多。
其实他跟崔斗日有摩擦不假,但没什么大矛盾,反正首尔水那么深,他也不想把野狗帮搞到首尔来。
崔斗日自己在首尔混、给韩江植办事,还给他交钱,何必多管。
可惜崔斗日恶了韩江植,他必须得有那个态度。
“西八!”金应秀忍不住了,他狠狠一拳砸在车门内侧的扶手上,发出‘砰’的一声。
“石东出这个老乌龟!西八的刚从大检察厅那鬼地方爬出来,屁股都没坐热,就叫了这么多人过来护着?这老东西是得有多怕死?”
金应秀能想象到,在他们束手无策的时候,石东出当时或许正安稳坐在中间那辆车里,甚至可能还在闭目养神,怡然自得。
“西八...”
杀是杀不成了。
现在他得好好想想,该怎么跟韩江植解释了。
“呼……”他不甘喘着粗气,颓然靠回座椅。
他无力挥了挥手,先拿起手机,纠结了很久后,才心情沉重打给了韩江植。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说。”
听上去,韩江植与平时没多少区别。
但....
“检察长,是我,金应秀。”
金应秀心中忐忑,“石东出我们跟上了,只是他叫来的人太多了,我们确实没办法下手....他已经回去了...”
果然,电话那头只有粗重得可怕的呼吸声。
几秒钟后,韩江植才再开口,那声音扭曲得几乎变了调。
“废物!一群废物!”
就跟韩江植当时骂杨东哲相同。
金应秀也不敢辩解,只能听着。
韩江植自己也知道单纯的怒骂无济于事。
他努力平复下来,心知自己的想法可能被李武哲看透了。
“检察长,那我们现在....”
金应秀试探着问。
“还能怎么办?”
韩江植气笑了,“石东出人都他妈回家了,你们还能冲进去杀人?撤!全都给我走干净!一点痕迹都不要留下!”
不等金应秀回应,韩江植就粗暴挂断了电话,只留下一串忙音。
金应秀听着忙音,脸上抽搐了一下。
金应秀收起手机,抓起为了方便联系搞来的对讲机,“不动手了,你们把卡车和拖吊车处理掉,都回木浦去。”
放下对讲机,金应秀叹了口气。
木浦有什么不好的,老老实实在自己一亩三分地,首尔这些人关自己屁事。
要是没有韩江植检察长一直要求他办着办那就好了。
可惜他还得求着办事,不然人家不给他庇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