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武哲对这样的话，其实已经习以为常了。
说实在的，他是不怎么相信的。
石东出这样的人，心里肯定是不甘于受制于人的。
只不过现在自己能带给他的帮助够大，石东出才愿意屈居人下。
“过去的事，石会长就无需再提了，重要的是现在。”
李武哲放下酒杯，“金门集团好不容易走到今天，稳定是第一位的。”
“如今石会长安然归来，他本人就是金门集团最大的基石。
如果说丁青是开疆扩土型人才，李子成是安内型人才，那石东出就是基石型人才。
他可能在各方面能力并没有那么出众，但偏偏就能统管集团方方面面。
这样的人，韩半岛寻不出来几个。
不然李武哲也不会那么重视石东出。
“接下来，更需要石会长发挥定海神针的作用，把集团的人心聚拢，把该做的事做好。”
尽管李武哲一直在夸石东出，撇过了自己的功劳。
石东出还是心知肚明，这是李武哲又把焦点拉回到了石东出和金门集团本身上。
不给他们透露什么东西。
石东出只能连连点头。
“是，李部长说得对。”
他出了口气，“在检察厅待了几天，我也觉得...如今是稳定压倒一切。”
“今天上午我把那些心思不稳的人都见了一面，也安抚了他们。”
“请您放心，金门这艘船一定会越来越稳。”
正说着，侍者开始上菜，双方都默契停口。
等到上完菜，侍者们退出去，李武哲点了点头，拿起刀叉吃东西。
“金门的业务，在未来可以铺得很大。”
“光看现在，就已经在房地产、物流、娱乐....方方面面都涉及上了，树大招风，难免会引人注目。”
“未来想要做大，不可避免要挑战那些老牌企业，”李武哲提醒石东出，“要面对的对手很多。”
石东出心中一动，知道这是李武哲在点他。
金门扩张过程中，确实用过不少非常手段，也积累了一些历史问题。
这次韩江植能动手，也是确实因为一些地方存在破绽。
以前是为了生存，为了站稳脚跟，有些事不得不做，也难免急切了些。
好在现在不同了。
“这次帮忙的一些人，也给我传过话，”李武哲坦言告诉他们，“他们也希望看到的是一个健康稳定，能持续创造价值和社会效益的企业，而不是一个总需要擦屁股的麻烦源头。”
“尤其是他们这次帮了忙，要是金门做不好，说不定会把他们扯上，那可就不太妙了。”
“我们一定努力。”
石东出保证着，同时给李仲久使了个眼色。
李仲久会意，赶紧开口，“李部长，要是需要合规经营，那金门建设那边...”
他稍稍停顿了一下，看李武哲没有打断他，赶紧继续说，“像是按摩店、夜店、练歌房....还有赌场。”
他有些为难，“李部长，这些都是以前很重要的产业，现如今该怎么处理？”
这些产业，在金门合并前，给了金门巨大的现金支持。
现金是个金融概念，当然不是说真正的钞票，而是实打实能拿出来用的钱。
现在它们都是金门建设的一部分，要是把它们都关了...
说白了，金门集团现在怕查。
那些店虽然算不上什么大罪，但里面都有实打实的非法生意，而且没法轻易抹除掉。
倒是杀人灭口这种事，证据好销毁。
现实中没那么多名侦探，李仲久、丁青他们反而能肆无忌惮做。
李武哲对这个问题有些兴趣，他转向李仲久。
“难不成，这些店关了，那些客人就没有需求了？”
“当然是有的，”李仲久怔了怔，“我们要是关了，他们可能就要去九老区，或者去那些小帮派的店了。”
李武哲斟酌了一下，“九老区....”
他想到了什么，眼睛微微一亮，“我倒是认识些九老区的人。”
“就是不知道，李常务、石会长，你们有没有兴趣跟他们合作，养一个...”
李武哲笑笑，“属于金门集团的黑手套。”
既然金门集团自身不方便做那些生意，那就把留下正经产业，把非法生意交给别人做好了。
只不过，这样一来，反而是削弱李仲久。
还能这样？
石东出也是眼前一亮。
他忽然想到，自己已经不是以前的黑手套了，他们现在也有资格养黑手套。
还是要转变思想才对。
石东出摸了摸下巴，看向李仲久。
李仲久眼底闪过不满，但很快压了下去。
他当然听出李武哲的意思，无非就是把那些灰色生意交出去，自己负责收分成就好。
这样一来，就能免了大部分法律责任。
只是...
那他妈是我的生意！
李仲久对自己的囊中之物看得很重，就算他的这些囊中之物，有很多原本其实都是帝日派和北大门派的店，他也不愿意放手。
眼见他本性要暴露，石东出赶紧笑着回答。
“如果真的能达成合作，那一定是好事，”石东出心中飞速盘算，“不过就是不知道李部长认识的那人是谁？”
“九老区那边大多都是华裔，我记得丁董事和李子成理事也是？”
“是..”李武哲微微点头，“九老区现在最大的帮派，春植帮的老大黄春植，以前和我有过联系。”
“是个知恩图报的人，而且这人四五年前也想进军房地产行业，只是被检察、警察，还有两个房地产老板破坏了计划。”
“这样？”石东出心中有些偏向合作了。
先不说是不是真的知恩图报。
关键是这黄春植如果前些年想要进军房地产行业，那就证明这个黄春植很有眼光，而且有些魄力。
前些年房地产行业，可是最佳的进军时机，谁也想不到几年内房价会飙升成这样。
一个黑头子也有这样的意识，不管事情做没做成，已经足够优秀了。
他瞥了一眼李仲久，看到了他脸上快要盖不住的不满。
没想到自己本来是给李武哲举荐李仲久的，却被反将一军。
“不如这样，”李武哲似笑非笑看了他们两人一眼，给了他们台阶。
“正好他那房地产生意也没做成，听说还空了好几块地皮，不如我给他和石会长你们联系联系，你们自行商议如何交换？”
这话可真是说到石东出心坎了。
要知道，如果说金门物流是交给丁青的嫡次子，金门建设是庶子，那金门地产就是石东出毫无疑问的嫡长子。
而金门地产现在最缺的，就是地皮。
尤其是首尔的地皮。
别的市、郡的地皮还好说，可首尔的地皮，真是一言难尽。
谁让首尔现在房地产价飙升。
成本太高了。
李武哲这么一说，石东出真绷不住了。
他又看了一眼李仲久，这小子正不礼貌的低头切着牛排，用力稍大，刀锋在盘子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看得出来，李仲久今早被石东出压下的郁气又开始翻涌。
但石东出觉得不能错过这个机会。
谁也不知道，错过这个机会，李武哲还会不会给他联系对方。
绕过李武哲去跟黄春植联系？
那他石东出和对面的黄春植，都是胆子肥了。
于是在餐后甜点端上来后，石东出再次举杯，“李部长，那这件事就靠你帮忙了，我再敬您一杯。”
李武哲端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
“石会长的心意，我领了。”
“我做这事，也是因为我说过，稳定和发展，是金门集团当前最重要的。”
“石会长只要让金门集团顺顺利利经营下去，创造利润，解决就业，这就是对我最好的回报。”
石东出笑着应下，可心中并无多少笑意。
养兵一日用兵一时。
李武哲如今付出这么多，谁也不知道，未来需要他们做些什么。
吃的差不多了，李武哲看了看腕表，准备起身走了。
“石会长，我下午还有事，也差不多该走了。”
石东出随着李武哲起身，“李部长事情多，能抽出这么多时间，已经非常感激了。”
“我送您。”
石东出和李仲久一起，将李武哲送到地下停车场电梯外。
作为李武哲司机的安俊浩，已经将车停在门前不远处。
上车后，李武哲像是忽然想起什么。
他看向窗外，“石会长，还有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