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要命的狗崽子!
完了,完了。
李宰锡的侥幸被击碎了。
他颓然瘫靠在椅背上,面色挣扎。
李武哲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他父亲留下的那份足以掀起惊涛骇浪的遗产。
李武哲轻声笑着,“大校,别紧张。”
“我又不是什么疯子,对掀翻桌子、搞垮谁没有兴趣,不想跟那么多老前辈们对上,不过是谋求合作而已。”
说的简单。
李宰锡在心里骂着。
他是知道那么几个人,但这些人没一个善茬。
自己老老实实,时不时求人家帮个忙,倒是没什么问题。
蹬鼻子上脸,就等着完蛋好了。
而且那笔记本...
李宰锡有点恍惚。
那东西是在他手里不假,可也只是名义上在他手里。
那玩意就堂堂正正放在首尔银行,他父亲名下的保险箱里。
里面就那一样东西。
大家都不想让那东西落到外人手里,不知多少双眼睛盯着,谁去拿谁完蛋。
至于上面的东西,他李宰锡真不知道,最多就是知道父亲带他见过的两三人。
李宰锡的脸色变化。
李武哲全都收入眼中。
他低垂下目光,李宰锡的父亲当年留下它,或许是为了让李宰锡自保,或许是为了制衡那些老伙计。
想让李宰锡交出档案,或许是件不可能的事情。
李宰锡承受不了那个后果。
毕竟,那份档案一旦以不受控制的方式流露出去,会毁了很多人和事。
可能许多位高权重的人要下场。
来硬的是不行了。
李武哲眼神闪动。
“既如此,我也就不求大校把东西给我了,那不如...帮我引荐几位军中前辈?”
第343章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次日上午,首尔又一次陷入灰蒙蒙的水汽之中。
李武哲早上穿好衣服独自出门,开车穿过小雨,来到江南区狎鸥亭洞一片安静的街区。
这里的建筑不像江南那些主街一样高耸密集。
更多是一些独栋或联排的小型别墅、矮楼。
环境清幽,隐私性也不错。
李武哲把车停在一栋有庭院的两层小楼前。
小楼外墙是浅灰色的石材,门口没有什么惹眼的招牌。
这地方,李武哲还是第一次来。
不过他从别人口中得知,这栋小楼并非张世俊的私产,而是夫人崔有真出资。
专门为张世俊租下,供他平时在首尔会见重要客人、处理非公开事务以及暂时歇脚的私人办公室。
对于一位需要保持公众形象、同时又离不开各种私下应酬和交易的国会议员来说,这样一个体面又安全的场所确实再合适不过。
李武哲按响了门铃,很快,张世俊的秘书打开了门。
他认识李武哲,脸上露出恭敬笑容。
“李部长,议员正在等您,请跟我来。”
跟着秘书穿过玄关,进入小楼内。
一层是宽敞的会客区,摆放着舒适的沙发和茶几。
墙上挂着几幅抽象画,角落里有绿植点缀。
整体风格现代而不失温度。
不是张世俊喜欢的风格,是崔有真负责了这里的装修。
秘书将李武哲引至通往二楼的楼梯口。
“议员在楼上书房,您可以直接上去。”
李武哲点点头,拾级而上。
二楼的书房门虚掩着。
李武哲轻轻敲了敲,里面传来张世俊略显疲惫但热情的声音。
“李部长?快请进!”
推门而入,书房有几分文人居所的样子。
一面墙是顶天立地的书柜,李武哲一眼望过去,塞满了各类政治、经济、法律书籍和文件夹。
另一面是巨大的落地窗,此刻窗帘拉开一半,能看到窗外被雨水打湿的庭院。
还能看到李武哲停在路边的车子。
刚刚李武哲一路走进来,应是都被尽收眼底。
房间中央是一张几乎要横贯房间东西的宽大办公桌。
上面堆满了文件、报告和四五部手机。
张世俊就坐在办公桌后。
他被政治生涯的奔波和应酬磨损得更明显了。
明明是夏天,虽说是下着雨,可张世俊却在身上套了件质地柔软的羊绒衫。
没打领带,领口微微敞开,头发梳理得还算整齐,但眼下的乌青和面容的浮肿却难以掩饰。
李武哲进来,两人对视了一眼。
此刻张世俊眼中布满了红血丝,透着深深疲惫。
以及被酒精和熬夜透支后的浑浊。
看到李武哲进来,张世俊努力振作精神,从办公桌后站起身。
他脸上堆起笑容,从桌子后站起身表示欢迎,手掌朝向椅子。
“李部长,快坐快坐!”
李武哲一落座,张世俊热情笑笑,抬手拍了桌上的内线。
“送两杯热咖啡上来,一杯浓一点。”
李武哲细细打量他。
张世俊身上散发出一种混着焦虑、亢奋和透支的气息。
这也难怪。
今年可是二零零七年,总统大选年。
虽然明年才是国会议员选举,但对于张世俊这样身处国会、有着明确政治野心的人来说,总统大选的结果将直接决定未来几年乃至更长时间的政治风向和权力分配。
能否在这次大选中站对队伍,不仅关系到他在新政府下的发言权和影响力,更可能决定他明年能否连任下一届国会议员,乃至更长远的政治前途。
本身就放不下享乐的张世俊,同时又不得不疲于应付各方涌来的风浪。
与各方势力的周旋、利益的交换、信息的搜集、立场的权衡.....
这些无不耗费着他巨大的精力。
再加上张世俊本身他就不是什么能清心寡欲的苦行僧。
酒色应酬向来是张世俊拓展人脉、放松压力的重要方法...或者说借口。
这更让他本就透支的身体和精神雪上加霜。
酒色伤身。
张世俊最多最多戒酒。
两人在办公桌前后的两张独立沙发上落座。
很快,秘书送来了两杯冒着热气的黑咖啡,将更浓郁的那杯放到了张世俊桌上。
咖啡浓郁的香气暂时驱散了房间里的一些沉闷。
张世俊迫不及待端起咖啡,顾不得烫,大大喝了一口。
他要靠这滚烫的液体来刺激自己已经开始麻木的神经。
之后,张世俊才放下杯子,长长舒了口气。
他揉揉太阳穴,看向李武哲,努力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更自然些。
“这鬼天气,又湿又冷,李部长你也是大忙人,今天突然过来,肯定是有要紧事?”
自从两人站到一条战线上,大部分时候,都是他张世俊付出。
如今张世俊也有些不满,话里难免带着试探和急切。
你总得帮帮忙!
张世俊一直知道,李武哲早已今非昔比,不仅是陆军检察团手握实权的大校部长,背后还有尹吉俊将军乃至更高层面的人。
你说这样一个人主动找上门闲聊。
开玩笑。
李武哲端起咖啡抿了一小口,醇苦液体在舌尖化开。
不好喝。
他将咖啡杯放回了面前的矮几上,微微抬起视线,目光平静却异常专注地落在张世俊的脸上。
张世俊维持的笑容和探询之意,李武哲尽收眼底。
“议员,”李武哲开口了,他郑重问张世俊,“我今天过来,需要先问议员一个问题。”
张世俊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严肃语气弄得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