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人平日做事还算严密。
“部长也知道他?”
“不是我知道,”李武哲摇摇头,“是警方已经抓到了他的尾巴。”
李武哲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今天我要是不来找你,怕是你下一次行动,就要栽个跟头了。”
詹姆斯的脸和心一块沉了下去。
李武哲没必要骗他。
‘河马’留下了破绽,被警方追踪到。
之所以没有立刻被警察抓捕,无非就是警察想要顺藤摸瓜,将他们整个团队一网打尽罢了。
到时候,不仅河马,他们整个团伙都可能暴露,包括他詹姆斯。
“警方已经对他实施布控了。”
李武哲端着茶杯,“你在做我交代的事前,总要先把你身上这件麻烦清一清。”
“不然他们要是扯出你来,那就不太妙了。”
李武哲是希望他....
詹姆斯秒懂。
把手下人处理干净?
还是把那些容易露破绽的人清理掉?
不管是哪种,这都是在逼他交一份投名状。
要知道,手下的那五个人,尽管听他的安排,可他们同样也是组织的一员。
不管是处理掉那些人,还是带着他们叛逃,都是会和组织对上。
詹姆斯默默点头。
“也算是我对你能力的测试,”李武哲轻笑着,“如果连这么简单的事都做不好,那么银行那活,我也不敢交给你。”
形势逆转了,现在是詹姆斯求李武哲,要加入了。
“我明白了。”
詹姆斯沉沉点头,“我会在这周...完成这件事。”
............
詹姆斯回到自己落脚点外时,已经是深夜一点。
整条街都很安静。
迈进还亮着灯的便利店,回到充当落脚点的小房间。
詹姆斯在黑暗中脱掉外套,将一直带在身边的公文包扔在桌子上,然后走到那张白板旁,拉开小灯。
亮白的灯光照亮了已经空荡荡的白板,也勉强照亮了半个房间。
他盯着白板看了很久,才转身抓过公文包,打开搭扣,取出里面的文件袋。
他早在几个小时前,就辞别了李武哲。
不过却并没有回来,而是去调查了‘河马’。
‘河马’洪大植,果然被警察盯上了。
詹姆斯是知道洪大植住址的,还有他的日常行动路线、经常出入的场所...
不过就算他知道这些,也只能偷偷调查,完全不敢直接上门灭口。
警察已经在盯着‘河马’了。
詹姆斯连那些停在‘河马’租房不远处的可疑车辆,也注意到了。
有两辆车,尤其是一辆很适合改装车厢的黑色厢式车,一直停在周围,里面还亮着灯。
詹姆斯伸手,在白板上写下了车辆型号和车牌号。
更多的东西,詹姆斯熬到十二点钟,也没有看到了。
他不敢靠得太紧,想来‘河马’租房门口,可能都已经有监控了。
这家伙又是个喜欢招嫖的家伙,每天进进出出的那些小姐快把他和他的钱都榨干了。
要在这种情况下冲进去灭口,难度极高...或者说就算成功了,他也完了。
既然李武哲说,这是给他的考验。
如果连这件事都做不好,那么银行那单更复杂的任务,李武哲不可能放心交给他。
詹姆斯盯着白板上自己画的小地图。
心中没一会,就有了答案。
他将从公文包中取出的那个文件袋打开,把里面的资料重新倒出来。
重新读了一遍。
这活的要求,是想让他们闯入汝矣岛的证券交易所,进入服务器中心,在服务器上安装一个软件。
开了惊天高价,十倍的报酬。
詹姆斯放下文件,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这活难度超乎寻常。
以他以往的习惯,拿到这种任务后,第一件事就是去实地观察。
观察大楼结构、安保人员换班时间、监控探头死角、门禁系统类型、甚至电力线路和通风管道布局。
至少要观察一周,收集足够的数据,然后詹姆斯才会开始制定详细的‘工作’计划。
在这个计划中,詹姆斯会考虑每一个细节,准备多个备用方案,确保任务成功且全员安全撤离。
还会在制定计划后,跟下棋一样推演各种可能,计算时间,分配每个人的任务,甚至预想可能出现的意外和应对措施。
但现在....
詹姆斯睁开眼,他走到桌前,打开抽屉,取出一叠便签纸和几支不同颜色的笔。
然后他开始在白板上贴东西。
他想准备的,不是什么万无一失的计划。
而是送命的计划。
写了一部分后,詹姆斯盯着白板又看了很久。
这并不是他习惯的思维方式。
二十年来,他学的都是如何成功,如何不留痕迹,如何全身而退。
现在,他要做却是恰恰相反的事。
如何失败,如何留下痕迹,如何让同伴...让手下人去死。
但詹姆斯不觉得愧疚。
这些人,包括他自己,选择了这条道路,就应该承担后果。
这些人也跟了他几年了,分到的钱足够在首尔之外的城市过上人上人的日子。
可他们还是一次次接下危险的工作,因为贪心,也因为已经有人开始享受危险带来的肾上腺素飙升。
好人不会选择这个行业。
詹姆斯自己倒是早就想要离开,可他走不掉。
于是他只能在心里,一直在给自己找借口。
直到那条绳子勒上脖子,他才终于清醒过来。
........
三天后,七月二十六日,上午九点。
李武哲站在衣帽间的全身镜前,整理好西装。
塔利班绑架事件的消息,在前两天已经在韩半岛传开了。
韩半岛国内,国民们自发举行了烛光集会,祈求人质早日得到释放。
在多个教会的煽动下,舆论压力越来越大。
媒体已经蠢蠢欲动了。
李武哲昨晚和尹吉俊又通了一次电话。
尹吉俊的焦虑,几乎要透过电话溢出来。
他向李武哲说了目前707两个小组的调查结果。
他们在阿富汗加兹尼到坎大哈的马路上,找到了碎裂的大巴挡风玻璃。
沿路寻找后,又找到了一个村子,从村民口中得知。
二十多名人质那天在村子里,接受了塔利班的搜身、问话。
但当天就被带走了。
目前判断,这些人质,已经日夜兼程,被送到了塔利班在山中的藏身之处。
那地方,连阿美莉卡的军队也开不进去。
因此,武力营救人质已经成了泡影。
从尹吉俊拿得到消息后,不管是军方高层还是内阁,又或是李武哲,都清楚,现在只能通过谈判,交钱请塔利班释放人质了。
人命对教会来说是筹码。
可卢总统他们的内阁必须在意。
这些天,韩半岛、阿富汗政府、阿美丽卡,也一直在与塔利班交流。
只是谈判已经陷入僵局了。
塔利班释放人质的条件,是韩半岛从阿富汗撤军,并且要求阿富汗政府释放被逮捕的民兵。
对此内阁已经通过外交部表态,同意了在今年年底撤军。
可光是他们同意没用。
因为阿富汗政府声称,被逮捕的塔利班民兵受阿美丽卡管辖,而阿美丽卡态度强硬,根本不答应放人。
甚至还不希望韩半岛撤军。
虽然你的军队没什么用,可这是个态度问题。
塔利班对此很不乐意,于是在昨天上午,第一个死亡的人质出现了。
裴亨圭牧师被枪杀了,这天还是他的生日。
今早七点,李武哲从文哲成那里得到了新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