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前，李武哲已将那组从康成勋口中得知的保险箱编号，告知了詹姆斯。
他才展开了详细的侦查。
这个编号的保险箱，是友利银行总部保险库房当中的一个。
友利银行总部，位于首尔中区小公路51号。
首尔中区是传统的首尔市中心，被首尔人称为‘旧都心’，意思是以前的首都心脏。
‘新都心’是江南。
可就算已经沦为了‘旧都心’，首尔中区的安全等级也极高。
友利银行又是重要的国有金融机构，是辖区警察们的重点关注对象。
周围的巡警，在得到报警的三分钟内就能赶到。
“部长，”天才如詹姆斯，也会为难，“您别看和我抢那个银行一样，警察都是三分钟才能到..”
“可两边的安保根本不在一个级别，三分钟突破那家银行的安保并逃亡，和三分钟突破友利银行的安保再逃走，完全是两回事。”
他叹了口气，“我去友利银行内看了几眼...又搞到了友利银行的建筑图纸...”
詹姆斯将图纸铺开在李武哲面前的桌上，拿了支铅笔在上面勾勾画画。
“想要进入保险库房，只有一条路，就是营业大厅和保险库房的通道。”
“一定会有两道安全门，进入通道需要打开一道，进入库房还需要打开一道，这是大多数银行都会有的安全措施。”
“在那之后，”詹姆斯在图纸上圈出了一个占地不小的房间，“也只是进入了保险库房的外围。”
“想要进入保险库房核心区，也就是存放重要保险箱的房间，还需要通过一扇小安全门。”
他摇摇头，“这扇门，怕是比前两扇门都要难开。”
李武哲也稍稍皱了眉，不过这些还都是能解决的，再怎么难开的门，只要抓对了工作人员，也一样能打开。
能让詹姆斯这么为难....
“您这个活来的晚了一些，”詹姆斯无奈道。
“就在去年，友利银行实行了‘客户唯一钥匙’，采用银行主锁和客户私锁的双锁。”
“银行职员只能打开库房大门和小箱格的外门，可箱子还有内锁，只有客户本人用私钥才能打开。”
“我也抢过这样的保险柜，确实能用钻头钻开的，只是时间来不及。”
詹姆斯叹着气，“不管我怎么计划，光是闯入库房就需要至少两分钟。”
“要是想要钻开保险箱，取走里面的东西，又需要两分钟，可那样警察就会赶过来。”
“此前劫案中，我用停车楼爆炸，拖延过警察们的支援脚步...但这是友利银行，警察们会优先来这里，保护权贵们的财产，而不是去关心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
“乱七八糟？”
李武哲眯着眼睛。
“那火车站出事，他们管不管？”
詹姆斯猛然一惊，他看向李武哲，却又立刻挪开目光。
那可是首尔火车站！
首尔火车站每天的客流量，都是韩半岛火车站之最。
难不成李武哲是想要他在首尔火车站弄出个爆炸案来？
这可...
“别想岔了，”李武哲看透他所想，“我可不是什么反人类的家伙。”
他还真是举个例子。
“早在上半年，传出内阁准备和阿美丽卡签那个自由贸易协定的消息时，国民们就已经很不乐意了。”
李武哲轻易就把这两天得到的‘内阁机密’说了出来。
“那时候内阁还是签下了这份协定。”
“前几个月有各种各样的事情，游行的国民安静了不少，可我从市民社会首席秘书那里得到消息。”
“很快就会有大规模游行。”
十有八九，这场游行能聚数万人。
反正都要游行，地点为什么不能在中区？
不过倒不是火车站，而是同样位于中区的首尔市政厅。
到时候数万人去街头游示威，十有八九会发生警民冲突。
那可是数万人，一个中区的警力够不够用还另说。
“你先继续调查，”李武哲点了点那图纸，“时间说不准，不过一定会有一个机会，把中区...甚至首尔所有警力都吸引过去。”
詹姆斯沉吟了一下，点点头，开口提醒了一声，“部长，人手那边...我已经有数了，需要五到七个人。”
他提了要求，“不要求身手有多好，一定听命行事，决不能有胡乱有自己想法的那种。”
说实在的，他也有些怕，最后到他手底下的，是群眼高于顶、不愿意听话的黑帮分子。
那伙已经被灭口的手下，之所以会被抓到尾巴....
其实还要从那起银行劫案上找。
本来照他的计划，那伙人能毫无顾虑抢走东西，在警察到来前逃之夭夭。
可就是有人拿完保险柜里该拿的东西后，又贪心往包里装了数亿韩元。
虽然最后也逃脱了，可终究留下了破绽。
这才有了后面河马被追踪到的事情。
“好，”李武哲稍顿了一下，“有我的交代在，他们会知道选什么样的人..你需不需要训练场地？”
“训练...”詹姆斯心中升起荒谬感。
他是在挑犯罪的手下，怎么又扯到训练上了，搞得跟是正规军一样。
詹姆斯摇摇头，“那倒不用，只要能满足我那两点要求就好。”
“当然，这是要去友利银行里抢东西，还需要他们胆子别太小。”
李武哲哈哈笑着。
李子成手底下那些人，有什么缺点，也不会有胆小这个缺点。
詹姆斯也不知信没信，和李武哲后，就大步朝着地铁站走去，准备再去中区友利银行调查一下。
看看哪里适合把控全局。
............
李武哲甚至没动，就在原地等着。
二十多分钟后，闵瑞珍赶了过来。
进来后看到李武哲，她立刻微微躬身。
“前辈。”
“闵检，快坐。”
李武哲招了招手，放松道：“我们也认识几年了，不用这么拘谨，今天谈的也不是什么公事。”
话虽如此，但两人都清楚，他们之间，很难有纯粹的私事。
闵瑞珍坐下，“前辈，银行劫案的结案，我昨天已经签批了。”
明知李武哲可能和警方监视班口中的‘影子’有关系，但她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五个犯罪嫌疑人，在警方围捕过程中，因所驾车辆爆炸，全部身亡。”
“现场勘查符合爆炸特征，未发现外部引爆的明确证据，案件性质定为抢劫未遂、暴力拒捕、意外身亡。”
“卷宗已经封存了。”
反正五个抢劫犯都已经是死人了。
也不用上法庭，结案权都在她这个检察官手里，警察说了不算。
“结案了就好。”
李武哲笑着，“这案子拖得够久了，社会影响也不好，早点有个交代，对各方面都好。”
对各方面当然都好了。
对警方...尤其是首尔警察厅的官员们来说，一个造成社会恐慌、迟迟无法侦破的大案，以劫匪身亡结案，虽然留有疑点，但至少面上能交代过去，不用再承受破案压力。
而对检方来说，尤其是对负责此案的闵瑞珍而言，一个复杂大案成功告破，就算人死了，也是一笔扎实的功绩，足以写入履历。
唯一可能“不好”的，就是真相本身。
以及，那些真正投入心力调查、却最终发现一切戛然而止、甚至被要求闭嘴的警察了。
闵瑞珍听懂了，但不算在乎，“是，我和首尔警察厅的几人见过面，他们警方上层乐得轻松，媒体也可以炒作几天。”
她顿了顿，“不过前辈，谁都知道那爆炸有猫腻，真的没关系？”
“没人会再提了，”李武哲挥挥手，“警方高层为了不引来更麻烦的调查和舆论反弹，会在内部统一口径，下封口令，继续深究，对谁都没好处。”
“只是...”闵瑞珍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首尔警察厅内，还是有人在坚持。”
“是那‘监视班’负责调查的警察们？”
李武哲随意问，“辛辛苦苦追了这么久，最后这么一个意外结案，心里恐怕不会太舒服。”
“是，”提到这个，闵瑞珍认真了一些，“警方监视班那边，确实不太服气。”
“以班长黄尚钟为首的几个监视班警察，脾气很倔，”闵瑞珍解释道。
“他们从头到尾跟这个案子，投入了很多心血，‘河马’那条线也是他们咬住的，现在我这边结案，警方上层强行要求他们结束调查，明面上是服从了命令，但我这些天注意了一下，他们私下里并没完全放弃。”
“他们不能调用公共资源了，监控、通讯记录、车辆信息这些都没法再通过正规渠道调取。”
闵瑞珍说，“我听说，黄尚钟他们几个，下了班之后，还在用自己的时间，私下走访一些旧关系，重新梳理他们认为可疑的细节，尤其是爆炸前那辆车的来源和最后几天的动向。”
“他们觉得，一定能找到影子。”
闵瑞珍顿了下，还垂下目光，“他们可能还盯上了我。”
李武哲静静听完。
怀疑闵瑞珍？
正常。
不然警察刚展开抓捕行动，五个劫匪就被灭口了。
虽然他们猜中了答案，可这可由不得他们胡来。
“私下调查你？”他摇了摇头，“精神可嘉，不过又能查出什么呢？没有权限，没有证据，仅凭感觉和经验，就去调查你...”
本来李武哲是不想管的，詹姆斯要是真这么好抓，也不会逍遥法外这么多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