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宰锡自觉,他得好好讨好李武哲,才能在权力洗牌的国防采办局中,捞到更多更多的好处。
李武哲看他一眼。
也不说话。
不知道那个当年雄心壮志,想和全卡卡一较高下的李将军,看到儿子李宰锡现在这样,会作何感想。
家门蒙羞?
也不一定。
识时务者为俊杰,李将军当年不也是这样。
见一心会轰然解体。
李将军怕了。
临死前,他搜集档案、整理证据,留下了如今在李武哲手里的那份‘爱国会档案’。
又亲自解散了爱国会,扛了不小的罪名,让不少将领得以全身而退。
“李处长,”李武哲和李宰锡慢悠悠吃着东西,开口问起,“我们认识也快三年了,这些年你的大校没变过,不过职位调动了一些,你觉得自己是升了还是降了?”
李宰锡挤出笑容,“自然是升了、升了!”
“以前也不过是一个师团的军需参谋,现在我在能掌管整个国军后勤的国防采办局...”
“都是仰仗部长。”
李武哲瞥他一眼。
“可我觉得,你的位子还是低了些。”
李宰锡又惊又喜。
可李武哲就是吊着他,又说起了别的东西。
“李处长,常来这家店?”
“来过几次。”
李宰锡有些着急了,他连忙接上话,“他们家主厨师从‘nahm’伦敦店的主厨汤普森。”
‘nahm’伦敦店,是全球第一家获得米其林星级的泰式餐厅。
李宰锡别的不说,从小出身富贵,在吃这块上,还是很有经验的。
“味道不错。”
“是..”李宰锡见李武哲满意,笑着说起,“他们家的食材挑选都严格的厉害,手艺也好。”
“严格是好事。”
李武哲若有若无笑着,“无论做什么,标准都不能放松。”
“是不是,李处长?”
没听明白李武哲在暗指什么,李宰锡怔了怔,头上有点冒汗了。
他想低下头,又不敢。
“当然,当然。”
李武哲向后靠了靠,目光落在李宰锡脸上,心下也有点无奈。
李宰锡这人....
怪不得他父亲李将军死的时候他就是中校,现在十二年过去,他才是大校。
有父辈余荫还混成这样...
“‘爱国会’招收的人手,都怎么样?”
此爱国会,当然不是李武哲查的那爱国会。
而是李宰锡自己,在军中拉拢了些军官,谋取私利的小组织。
李宰锡还不知道,自己一直没去继承的保险箱里的,真正的爱国会档案,已经落到李武哲手里了。
他只是将双手收回膝盖上“一切都按照..按照之前说好再进行。”
“我找的都是校尉军官,不找那些狮子大开口的将官,不过愿意跟着我干的终究是少数...”
李宰锡偷偷看了李武哲一眼。
他很想说..
要是你李武哲出面,愿意靠过来,受你这个部长军检察官庇护的人,不知道有多少。
不过他不敢说。
就算说了,李武哲也不会做。
他才是个大校,想干全卡卡那样收买人心的事,为时尚早。
要是他生在全卡卡前,倒是可以。
可自从朴卡卡、全卡卡、卢卡卡过后,谁这样干,就要引起一大票关注和警惕。
还是要慢慢一步步来。
“你们都干了什么?”
李武哲看着他,“赚钱?”
李宰锡讪讪点头。
“之后要改一改了,给他们些职业发展上的建议,还有该给的资源,也共享给他们。”
“不过也别太过,你要是拿不准主意,就告诉我。”
“是..”李宰锡应下来。
李武哲点点头,喝了两口酒,才轻飘飘问:“李将军的老朋友们,你那些长辈...”
“还有没有联系?”
李宰锡僵了一下,“偶尔...偶尔会问候,大多是节日时的往来。”
“我父亲去世后,很多关系都淡了。”
“人情冷暖,交流的少,关系淡了也是正常的,”李武哲不往他这看了,可李宰锡反而更觉得压力山大。
“李处长倒是可以多和那些前辈交流交流了,免得本来的感情真的丢了。”
李宰锡感到后背渗出冷汗。
他不知道李武哲到底了解多少,更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出言警告他。
这种不确定,才是最折磨人的。
他父亲确实是爱国会的创始人,但那是几十年前的事了。
老爱国会在父亲去世前就已经名存实亡...
不对,应该说连名头也没了。
一心会都倒了,他们那爱国会又怎么敢继续下去。
李宰锡自己从未正式加入过。
他父亲在世时,偶尔会让他参与一些活动,在‘家庭聚会’时介绍几位长辈。
但也仅此而已。
从不让他参与核心事务。
性格软弱,难成大事,是他父亲对他的评价。
讽刺的是,现在李武哲却要他重新捡起这些人脉,交流感情。
感情?
李宰锡心下觉得有些讽刺,可又有些心动。
“我...”
“我确实认识一些前辈,”李宰锡小心翼翼说,“但他们的影响力已经大不如前了,而且很多人转业、退休后,都很谨慎,不会轻易....”
“又不需要他们做什么,”李武哲打断他,“只是让你们交流感情。”
韩半岛这个人情社会里,有时候一个退休将领的电话,比在职将领的命令还有用。
因为双方是单纯的人情关系,反而之间的利益淡了些。
这些盘根错节的关系欠来还去的人情,就在社会中构成了另一套运行规则。
李武哲没法直接用那些退休人脉,可李宰锡还是有机会的。
不过李宰锡认识的,可能只是档案里的一小部分人。
李武哲眯了眯眼睛。
李宰锡对他还是藏私,不过没关系。
性格软弱的李宰锡,意志也不够坚定,可以慢慢侵蚀。
“至于你手上的‘爱国会’,”李武哲继续说,“我刚刚告诉你,让你帮帮会里的人,此外,规模还可以再扩大一些,但筛选要更严格,收人时把名单交给我。”
“要组一个精干、可靠的组织,别什么人都收。”
主菜吃的差不多后,甜点上桌了。
等服务员出去,李武哲用勺子刮着甜品,忽然开口,“康成勋死了。”
李宰锡的手一颤,勺子掉在桌上。
李武哲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李处长怎么了?”
“没..没什么...”
李宰锡慌忙捡起勺子,手在发抖:“康成勋不是在监狱里?”
“是,”李武哲叹息了一声,“军事监狱那边说是自杀,排除是否为他杀刑事案件时,报到了我那里。”
“还是我给批的火化条子。”
“说起来,康成勋也是我在第四师团的前辈,可怜沦落到这个下场。”
李宰锡不敢说话了。
康成勋进军事监狱,也有他的一份功劳。
当时康成勋和他联手,串通IM防御的高管,在军需上大贪特贪,还从他口中得知了一部分‘老爱国会’的秘密。
出了事后,车浩哲这个IM防御的会长,连同康成勋背后、觉得康成勋贪得无厌的那位金大律师,一块把康成勋弄了进去。
他还背刺了康成勋一刀。
“李处长怎么不说话?”
“我...”李宰锡避开了视线,“康检察官,也和我相处过,只是有些遗憾。”
“也是,”李武哲也不揭穿他的恐慌,他知道的有点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