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候两大党派在进行党争,当前总统突然跳出来,可不是什么好事,偏偏总统府发言人还强调,这是为了恢复国民对政治信任的关键举措。”
只是....
民调不会骗人。
李明波的支持率越来越高,已经接近半数。
包括郑东永、李会昌在内的多个候选人,加在一起才堪堪超过他。
就算郑东永的亲信告诉他民调有滞后性,数据可能会有更大变化...
他也不信了。
后天早上六点投票就开始了,他们还有不到四十小时的时间窗口,照这个速度,他们需要外星人带来的奇迹才能翻盘。
不然想都别想。
郑东永叹了口气,现在回想起来,他这十多天,定了很多错误的决策。
其实后知后觉,他发现支持李明波的选民们,对贪污这样的丑闻的敏感度并不高。
甚至说,相当一部分人认为所有政治家都差不多,更重要的是经济,你要是能分给国民钱,或者让国民们过得更好,你爱他妈操控股价就操控。
这也是李明波一直有恃无恐的原因之一。
而他们大统合民主新党,却因为韩江植的事情,花了太多时间在攻击李明波名誉上。
现在回头谈政策已经来不及了,选民对政策的认知需要时间沉淀的,他们...没戏了。
郑东永站起来,走到窗前,感到深深的无力,他们做对了所有战术,不管是揭露、施压、立法、争取盟友...偏偏在战略上,他们已经输了。
晚上七点,李明波在大国家党总部接受贤诚日报的专访。
“您为什么突然同意《特检法》?”记者问。
“不是突然,是经过数个小时内心的纠结和深思熟虑。”
李明波苦笑连连,“我认识到,持续的对抗对国家是没有好处的,国民们肯定厌倦了政治斗争,他们想要真相,也想要稳定,我愿意用最大的诚意,配合一切公正的调查。”
“但有人说这是您的策略,是为了争取时间。”
李明波微笑:“时间会证明一切,如果我是清白的,时间站在我这边。如果我有罪,时间也会揭露。但我相信前者。”
李武哲就站在门外,和与记者一同前来的牟正雄、牟贤敏说着话。
他这两天,将李明波的运筹都看在眼里,顺势就向李明波推出了贤诚集团,完成自己对牟正雄、牟贤敏的承诺。
李明波很高兴,甚至这个专访,都是他自己亲自要求的。
有了贤诚集团这样的媒体龙头的加入,李明波也省力气,不用上位后再去和那些媒体集团商谈这那的。
正好他准备进一步扶持网络媒体,贤诚来的正是时候。
在李明波参加过专访后,牟正雄、牟贤敏和李明波去了办公室谈话。
李武哲拒绝了李明波的邀请,将空间留给他们三人。
李武哲还有要事要做。
他以私人身份去见了身为总统府首席秘书的文哲成...以及文宰尹秘书长。
想到卢总统之后两年内的结局,再想想他今天的表态,李武哲也挺无奈的。
三人深夜,在一间餐厅包间内见面,谁都没有动桌上酒菜的意思。
李武哲直言,“两位,我过来,其实是想向两位请教一下..卢总统的意图。”
“如果只是姿态,我完全可以劝说李议员配合,可如果有其他打算...”
他看看两人,尤其是文宰尹秘书长,“李议员可不是善茬。”
文宰尹和李武哲对视了一眼,心中宽慰。
听这话,文宰尹知道,他和卢总统此前两次破格提拔了李武哲,还是有恩情在的。
“我知道,”文宰尹叹息了一声,“只是卢总统最近性格有些变化,我也不太好干涉他的决定。”
文宰尹并不想主动招惹别的政客。
如果不是卢总统的强烈要求,他甚至不会继续从政。
就连卢总统在任的前两年,他也多次辞官回家。
甚至李武哲猜...前世要不是卢总统出事,这人指不定早就脱离政坛了。
尤其是李武哲知道一些未来,文宰尹在卢总统下台后,就在庆尚南道梁山山脚下买了一栋房子,平时就到釜山律师事务所上班,闲暇时就在山脚下养鸡、种菜,过着极为安逸的生活,几乎抛弃了大部分权力。
直到零九年,卢总统逝世,他才强忍悲痛向国民宣布死讯。
或许从那一刻,这个喜欢乡下生活的人,才真正成为了卢总统的接班人。
“秘书长,”李武哲沉声道:“您应该很清楚,这事会招来祸患。”
“总统阁下的声明,实在是太强硬了,强硬到有些超出必要的政治平衡。”
“我受您和卢总统的恩情,不愿看到你们与李议员为敌,尤其是...在他几乎要赢下大选的这种时候。”
文宰尹何尝不知。
他答应李武哲,会好好劝解卢总统,并请李武哲帮忙,“武哲,我还是想请你,向李议员解释明白。”
文宰尹叹了口气,“总统阁下的各种理念、政策,得罪了太多人,他现在有些像惊弓之鸟,所以有时候...做出的抉择并非他本心。”
“事实上,卢总统几年下来,已经看清楚了韩半岛的现状,他深知自己的理念,短时间是无法实现的。”
“经济、地缘政治、同盟,都是他无法带领韩半岛越过的高山。”
“他心中还是很看好李议员的,至少李议员在经济上的才能,是他称赞过很多次的...”
文宰尹张了张嘴,轻叹一声。
“总之..”文宰尹微微鞠躬,“拜托了。”
第380章 闹剧结束了,胜利
如今已经是十八号的凌晨一点钟了。
李武哲和文宰尹、文哲成聊了相当久。
文宰尹没什么隐瞒,他将卢总统对过去一周发生事情的态度,都说了。
包括卢总统怎么看得特检法、为什么要公开表态,以及内心的担忧。
其实说来说去,李武哲也懂,卢总统最担忧的,就是李明波当选后,卢总统将面临什么。
要知道,金民中、卢总统、郑东永,他们这一派,最重要的两点,一个是社会福利,一个是南北的‘阳光’政策。
可偏偏这两点,都是李明波不在意,甚至反对的。
照李明波的意思,哪有用自己的财富,去让对手发展军力、武力的?
这也是为什么,自民主政府以来,在国会头一回发生这么大党争,甚至搞出全武行的原因。
“武哲,”文宰尹也叹着气,卢总统的过激声明把很多事情都搞砸了。
“我知道这个请求很为难,你本不该卷入这些....”
文宰尹看着冷静的李武哲,“当年我看着卢总统走进总统府,很快我也要看着他离开。”
“只是离开的方式可以不同。”
文宰尹脸上露出恳求,“武哲,你见过前总统们离开后的生活。”
“且不说军政府的那些总统,单说卢总统之前的金水三总统和金民中总统。”
“他们无一例外都受到了调查,金水三总统因为儿子贪腐受到牵连,金民中总统在任期末,就遭遇了一样的不幸,受其三个儿子的各种腐败嫌疑的拖累...”
“而卢总统,我这位兄长...”文宰尹苦笑着,“我由衷地希望,他能打破魔咒。”
“只是他自己越是着急,就越会做错事。”
李武哲看着这位身为当今总统府秘书长的人,却在请自己为卢总统寻求一条体面的退路。
“文秘书长,”李武哲缓缓开口,“您让我去向李议员提的东西,我都可以...”
“只是,您有没有考虑过,李议员...他就不是一个听几句好话就会心软的人。”
李武哲说的很清楚,“李议员务实,精明,做每一个决定都要权衡利弊,就算我帮您传两句话,说说情,他现在答应不追究,不是因为他宽宏大量,而是因为追究的代价可能大于收益。”
“您想,”李武哲缓缓道:“如果李议员当选,他面对的是一个失业率新高的经济,房价失控的社会,在国际竞争中更是逐渐失去了优势的国家。”
“他需要集中所有精力去解决这些问题,可能就算我不说,他也不会在短时间内清算前政府、报复政治对手,因为那会消耗他宝贵的政治资本,会让他的政府从第一天起就陷入党派斗争,让他无法专注在真正重要的议题上。”
文宰尹恍惚了一下。
这说的,其实正是卢总统。
卢总统自他上任的第一年开始,就被大国家党、被朴公主阵营拖入了党争当中。
那个时候,双方都还没那么在意身为首尔市长的李明波。
卢总统被弹劾,被调查、停职数月,在严重的党派斗争当中,他浪费了总统五年任期当中最黄金的前两年,根本没法好好专注在治理上。
尤其是在那两年,大国家党和它的盟友,甚至短时间内取得了国会更多的席位,很多卢总统想要实施的东西,在国会那都通过不了。
也就是卢总统性子脾气更君子一些,多年后的尹信宇,就忍无可忍之下调动了已经衰落的707大队,结果一败涂地。
文宰尹深有体会的点点头,“是这样...”
“但这只是短期,”李武哲打断他,“现在国内经济,甚至是全球,都受到阿美丽卡那边的经济动荡的影响,可一旦等李议员稳定下来局面,或许是后年,或许是一零年,李议员迟早会腾出手来。”
“那么....他就会想,他可以不计前嫌,可以不报复,甚至可以保证卢总统卸任后的安稳生活。”
“但是,他和他的政府能得到什么?”
李武哲实话实说,“秘书长,您也知道,卢总统虽然认可李议员在经济上的政策,可他们的政治理念、对地缘政治的处理、对国际上的协调...都是不一样的。”
“卢总统卸任后,势必会成为很多人的旗帜,他该如何自处?”
李武哲或许说的有些直白。
可事实就是这样。
卢总统已经在那个位子上了,在他之前的阵营旗帜前总统金民中,年龄越来越大,身体也越来越差,可能这两三年就要逝去。
甚至已经有传言,在卢总统卸任后,金民中就要退休养病去了。
那卢总统就是这个阵营当中,最大的一面旗,尤其是他待人宽厚,极有人格魅力。
一言一行,都能对政局产生影响。
到时候,卢总统再对李明波实施的政策有什么不满,很轻易就能引发国会中巨大的争论。
他做总统时,可能都没有那么大的影响力。
“那到时候,为了自己的政府更有影响力,更集中权力,避免国会的干扰,李议员会不会对卢总统进行...”
“清算?”
文宰尹回到座位上,又点了一支烟,这一次,他的手都有些抖。
再老成持重,他也还是个人,是个无法看到未来的普通人。
李武哲却将未来讲给了他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