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赵风雅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混身酸痛难忍,仿佛被拆开重组了一般。
她嘤咛一声,挣扎着想坐起来,却发现浑身无力,只能又躺了回去。
想起昨夜的荒唐,她脸颊一红,暗骂了句“蛮牛”。
转头一看,身边的床榻早已冰凉,那个男人的身影早已不见踪影。
她吃力地起身,披着衣衫走到桌边,却发现桌案上放着一张字条,字迹洒脱飘逸,正是叶昭然的手笔:“本公子临时有事,先走一步。
你可自行下山,回太安城当你的公主。
对了,昨夜本公子对你很满意,日后有机会,定会再寻你重温旧梦。”
“无耻!”赵风雅看完字条,瞬间怒极,抓起字条便想撕毁。
她没想到,这个男人刚要了她的身子,便拍拍屁股跑了,简直是登徒子中的登徒子!
愤怒之下,她抬手狠狠拍了一下桌案。
“啪!”
一声脆响过后,那张坚实的红木桌案,竟瞬间四分五裂,木屑飞溅。
赵风雅惊愕地看着自己的手,满脸难以置信。
这是她做的?她什么时候有这样大的力气了?
她试着握紧拳头,只觉得体内仿佛涌动着一股陌生的力量,浑身暖洋洋的,之前的酸痛也减轻了许多。
难道是因为他?
脑海中,叶昭然的脸一闪而逝。
而另一边,叶昭然早已离开了武当山地界,骑着一匹快马,一路向南,直往徽山方向而去。
……
几日后。
叶昭然策马穿行过青、泱两州的交界地带,一路向南,终至泱州阳城地界。
阳城作为泱州腹地的重镇,市井繁华,文风鼎盛,而城外十里处的报国寺,更是声名远播。
这寺庙不以香火鼎盛闻名,反倒因寺中满园牡丹冠绝江南。
寺内培育的牡丹品种繁多,有姚黄、魏紫、赵粉、豆绿等数十种,每到暮春时节,千株牡丹竞相绽放,姹紫嫣红,雍容华贵,引得方圆百里的文人墨客、世家小姐、官夫人纷纷驱车前往,只为一睹这“江南第一牡丹盛景”。
叶昭然勒住马缰,望着前方隐约可见的寺庙轮廓,鼻尖似乎已嗅到了空气中弥漫的淡淡花香。
他想起原著中关于报国寺的零星记载,更想起那位在此地历经风霜却依旧坚韧的北凉长公主徐脂虎,心中忽然来了兴致。
反正前往徽山的尚有一段路程,倒不如在此地稍作停留,赏赏牡丹,或许会别有一番收获。
翻身下马,将缰绳交给寺外的牧马小童,随即便负着双手,径直朝着报国寺山门走去。
这报国寺因牡丹盛名,早已不是寻常清修之地,反倒成了阳城乃至周边州府的“社交胜地”。
往来者非富即贵,要么是腰缠万贯的富商巨贾,要么是官阶在身的达官贵人,或是颇有才名的文人雅士。
故而山门处并未如普通寺庙般随意放行,而是立下了规矩。
要么有寺中高僧的亲笔请柬,要么便奉上十两以上的香火钱,方可入内赏玩。
叶昭然对此毫不在意,抬手从怀中取出一张百两面额的银票,随手扔给看守门户的僧人。
那僧人接过银票,看清面额后,眼神瞬间亮了起来。
百两银子,足够寻常人家数年的用度,即便是在这贵人云集的报国寺,也算得上是极为厚重的香火钱了。
他连忙收起银票,对着叶昭然躬身行礼,脸上堆满谄媚的笑容:“施主里边请,里边请!小僧这就为您引路?”
叶昭然摆了摆手,语气平淡:“不必,我随意看看就好。”
一句话便将僧人打发了去。
他负着双手,缓步踏入山门,身影融入熙攘的人群中。
一进寺门,便仿佛踏入了一片花的海洋。
满园的牡丹开得正盛,一株株枝干挺拔,绿叶如翠,硕大的花朵层层叠叠,花瓣饱满,色泽艳丽得令人心醉。
姚黄似金,魏紫如霞,赵粉娇嫩欲滴,豆绿清雅脱俗,微风拂过,花香四溢,引得蜂蝶飞舞,嗡嗡作响。
寺内的石板小径蜿蜒曲折,穿梭在花丛之间,两旁点缀着古朴的石亭、潺潺的流水,景致清幽雅致,与外面的喧嚣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往来的游人络绎不绝,大多衣着光鲜,谈吐间带着几分闲适与优越感。
有身着锦袍的文人雅士,手持折扇,在花丛中吟诗作对;
有穿着华服的世家小姐,在丫鬟的簇拥下,对着牡丹细细观赏,时不时发出阵阵赞叹;
也有中年夫妇携手同行,低声说着家常,脸上带着惬意的笑容。
叶昭然沿着小径缓步前行,目光随意地扫过周围的景致与人群。
不得不说,这报国寺的牡丹的确名不虚传,不仅品种繁多,品相更是绝佳,每一朵都开得极尽绚烂,仿佛要将毕生的美丽都绽放出来。
他行走间,衣袂飘飘,身姿挺拔,那张俊朗非凡的脸庞,再加上周身萦绕的淡然气度,如同鹤立鸡群,瞬间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沿途有不少年轻女子,或是娇羞的小家碧玉,或是大胆的世家闺秀,见叶昭然样貌气度皆是上上之选,不由得芳心暗动。
有几位胆子大的,更是主动走上前来,试图搭话:“这位公子看着面生,不知是何方人士?”
“公子也来赏牡丹吗?这姚黄开得真是极好,公子觉得如何?”
面对这些试探与搭讪,叶昭然只是淡淡一笑,并未多言,眼神平静无波,没有丝毫暧昧或惊艳之色。
那笑容虽温和,却带着一种无形的距离感,仿佛拒人于千里之外。
更令人心悸的是,他周身隐隐散发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威压。
那是久居上位者的气势,也是顶尖高手自带的威慑力,让人心生敬畏,不敢轻易冒犯。
那些原本还想继续纠缠的女子,在感受到这股气息后,纷纷停下脚步,只能远远地望着他的背影,眼中满是遗憾与爱慕。
叶昭然对此毫不在意,依旧我行我素地前行。
他穿过一片盛开的魏紫花丛,走过一座小巧的石拱桥,便来到了报国寺的主殿前。
主殿门前的空地上,围了不少人,叽叽喳喳的议论声不绝于耳。
叶昭然好奇地走上前,抬眼望去,发现这些人并非是来上香还愿的信徒,而是在看热闹。
一个身着宝蓝色锦袍的男子,正站在一位穿红裙的女子面前,神情激动,唾沫横飞地说着什么。
“徐娘子!徐某对您的心意,天地可鉴!”
那男子约莫三十岁上下,面容还算周正,只是眼神中带着几分贪婪与急切,语气更是毫不掩饰的轻薄,“我刘黎廷虽已娶妻,但家中颇有资产,在阳城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论才学样貌家世,哪一样不是上上之选?
你若肯跟了我,我保证让你吃香的喝辣的,再也不用受旁人的白眼,比那守寡的日子快活百倍!”
叶昭然的目光落在那红裙女子身上,不由得微微一怔。
如此气质,如此样貌。
不出意外,这女子应该便是徐脂虎,北凉王徐骁的长女,徐凤年的大姐。
她身着一袭火红色的襦裙,裙摆上绣着精致的缠枝牡丹花纹,与满园的牡丹相映成趣。
她的样貌极美,柳叶眉,杏核眼,鼻梁小巧挺翘,嘴唇是天然的樱粉色,肌肤白皙细腻,如同上好的羊脂玉。
更令人心动的是,她身上有一种仿佛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妩媚风情,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慵懒,几分魅惑,却又不失端庄,宛如一朵盛开到极致的红牡丹,艳而不俗,媚而不妖。
只是,此刻徐脂虎的脸色带着几分苍白,眉宇间萦绕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显然是久病缠身,身体虚弱。
但即便如此,她看向刘黎廷的眼神中,依旧带着几分冰冷的冷笑和漫不经心,仿佛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刘公子,”徐脂虎的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疏离,“似这等无礼的话,还是莫要再说了,免得丢人现眼。我徐脂虎虽是寡妇,却也容不得旁人如此轻薄。”
她身旁站着一个才豆蔻年华的小丫头,梳着双丫髻,穿着浅绿色的丫鬟服,脸蛋圆圆的,眼神却十分灵动。
这是徐脂虎的贴身丫鬟,名叫二乔。
二乔见刘黎廷如此不知廉耻,当即气得柳眉倒竖,上前一步,挡在徐脂虎身前,对着刘黎廷怒声道:“你这人好生不要脸!明明已经娶妻生子,还来招惹我家小姐!
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行,油头粉面,满身铜臭,如何能配得上我家小姐?
我家小姐便是一辈子守寡,也绝不会跟着你这等无耻之徒!”
“你这贱婢,也敢如此放肆?”刘黎廷被二乔一番话骂得脸色铁青,顿时勃然大怒,扬起手便想扇二乔的耳光。
他在阳城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何时受过一个小丫鬟的气?
徐脂虎眼神一冷,不等刘黎廷的巴掌落下,便直接伸出手,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她的动作不快,力量也不算大,可刘黎廷一个书生,也同样是手无缚鸡之力。
只轻轻一甩,便将刘黎廷甩得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
“我的丫鬟,还轮不到你来动!”
徐脂虎的语气冰冷,眼神中闪过一丝厉色。
她虽身体虚弱,性子却极为刚烈,绝不允许旁人欺负自己身边的人。
刘黎廷稳住身形,怒极反笑:“好!好得很!你一个三嫁的寡妇,克死了三任丈夫,就是个丧门星!
我刘黎廷好心收容你,给你一个安稳的归宿,你竟如此不识好歹,还敢动手打我?”
他越说越激动,眼中的贪婪与恶意再也掩饰不住。
他早就觊觎徐脂虎的美貌,只是一直没有机会下手。
今日在报国寺偶遇,见她身边只有一个小丫鬟,便想强行将她带走。
此刻被徐脂虎拒绝,更是恼羞成怒,再也顾不上什么风度,猛地伸出手,便朝着徐脂虎的手腕抓去,想要将她强行拖拽走。
徐脂虎下意识地想要躲闪,奈何她身体本就虚弱,方才与刘黎廷一番纠缠,早已耗去了她大半的精力,此刻脚步虚浮,竟被刘黎廷一把抓住了衣袖。
红裙的衣袖被扯得变形,露出了她纤细白皙的手腕,刘黎廷死死地攥着,不肯松手,两人顿时纠缠在一起。
“放开我家小姐!”
二乔急得直跺脚,想要上前帮忙,却被刘黎廷一脚踹开,摔倒在地上,疼得眼圈都红了。
第134章 徐脂虎入怀
就在这时,人群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一个妇人尖厉的叫喊声:“好你个不要脸的骚蹄子!竟敢在这里勾引我家相公!看我不撕烂你的脸!”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着紫色绸缎衣裙的妇人,体态丰腴,面色不善,正气势汹汹地冲了过来。
却是刘黎廷的妻子,王氏。
王氏早就听闻刘黎廷在外沾花惹草,今日特意跟着他来到报国寺,果然撞见了这一幕。
她心中怒火中烧,尤其是看到徐脂虎那张倾国倾城的脸蛋时,更是嫉妒得发狂。
刘黎廷看到王氏冲过来,脸色瞬间一变,下意识地松开了抓住徐脂虎衣袖的手,慌忙退到一旁,脸上露出几分慌乱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