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上,不管叶昭然究竟是不是他口中的孽种,他都不会有丝毫留手。
今日太平别院,注定鸡犬不留!
话音未落,他便手持长刀,朝着一个叶昭然当头斩落。
叶昭然瞪大了眼睛。
看着那寒光闪烁的刀锋距离自己越来越近,心中满是憋屈与不甘。
没有什么比给了他希望,又迅速将其打破更残忍的事了。
他满心的不解,忍不住在心中质问。
老天爷让他穿越到这么一个必死的婴儿身上,到底有什么意义?
系统爸爸?
戒指老爷爷?
他在心中疯狂的呼唤,不管是什么,哪怕只有一丝可能,只要能让他活下去,他都愿意做!
似乎是他心中的呼唤或者剧烈的情绪激活了某种隐藏的设定。
一道冰冷且机械的声音骤然在他耳边响起。
‘检测到穿越者身份。’
‘穿越者福利发放中。’
‘主角光环已加载!’
‘无双天赋已加载!’
可声音落下后,一切却依旧如常。
没有绚丽的特效绽放,也没有足以打爆一切的超级力量涌现,他还是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小婴孩。
眼看头顶的刀锋依旧在不断逼近。
他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委屈,眼眶一热,便真的放声哭了出来,随后绝望地闭上眼,等待死亡的降临。
直到一道清晰的兵器入肉声响起。
他只觉一股湿滑温热的液体落在脸上,顺着脸颊滑到嘴边,浓郁的腥甜气息让他浑身一激灵。
他下意识地睁开眼,赫然看到方才还满脸凶恶的黑衣人,心口处竟突兀地冒出一截带血的刀尖!
黑衣人眼中的难以置信还未完全褪去,便迅速被死寂取代,身体“扑通”一声倒在地上。
叶昭然满心震惊地向后看去,才发现竟是跟在为首者身后的两名黑衣人中,有一人从背后刺穿了同伴的心脏!
不等另一名黑衣人反应过来,背刺之人迅速拔刀,寒光一闪,横斩而出。
“噗嗤”一声,一颗头颅冲天而起,鲜血喷溅而出,染红了暗格前的地面。
那拔刀之人立在原地,眼神依旧冷厉如霜,可眼底深处却藏着几分挥之不去的迷茫。
方才那一连串干脆利落的动作,仿佛不是出自他的本意。
回过神来的瞬间,他自己都愣住了,指尖还残留着刀柄的凉意,脑海里却空空荡荡,完全想不起自己为何要突然倒戈,对同伴痛下杀手。
直到襁褓中婴儿的哭声再次微弱响起,他才猛然一怔,一段尘封的记忆悄然浮现。
方才听到这哭声的刹那,他竟莫名想起了自己当年惨死的孩子,那稚嫩的脸庞与此刻怀中婴儿的模样渐渐重叠,一股从未有过的恻隐之心骤然翻涌,手便不受控制地动了。
事已至此。
再纠结缘由也无意义。
他当即不做多想。
压下心中的混乱,深深的看了一眼叶昭然之后,他没有丝毫犹豫,快步上前,扯过一些布条,小心翼翼的将孩子连同襁褓绑在了自己身前。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疯了,竟然想要在这天罗地网之中,将这孩子平安送出太平别院。
可身体里那股强烈的本能驱动力,却容不得他有半分退缩。
他贴着墙壁,悄然打量院外的景象,凭着多年做死士的记忆与直觉,选了一条最偏僻的小路,当即躬身快步而去。
叶昭然此刻已经惊了。
这种反水背刺不说,还主动护住疑似任务目标逃生的情节,是认真的吗?
要知道,这人能参与围杀叶轻眉,定然是京都世家中训练有素的死士,向来以任务为天,如今竟不惜背离使命,也要带他离开?
“所以,这就是主角光环的威力?”
叶昭然在心里喃喃,只觉得荒诞又神奇。
离开屋子前,他忍不住瞥了一眼屋中那具面目全非、死状凄惨的尸体,心头忍不住凝着一股郁气。
那个眼神温柔的女子,终究还是死在了阴谋算计之中。
而随着黑衣人带他深入别院,他才真正见识到主角光环的恐怖。
一路上走走停停,明明前方就是层层围堵的杀手,却总能因各种意外避开。
要么是远处突然传来厮杀声引走了守卫,要么是有人不慎打翻了杂物挡住了视线,好几次眼看就要迎面撞上,却都能奇迹般擦肩而过,不被任何人发现。
没过多久,黑衣人竟真的带着他,几乎是“光明正大”地走出了太平别院的大门。
直到抵达别院数百米外的密林,黑衣人才停下脚步,靠在树干上大口喘气,这才彻底回过神来,清晰地意识到自己方才做了何等僭越的事,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他低头看着怀中睁着圆溜溜的眼睛、一脸无辜望着他的叶昭然,眼底闪过一丝杀意,可最终还是被莫名的柔软压了下去。
沉吟片刻,他小心翼翼地解开布条,将叶昭然藏在密林深处一处被藤蔓遮蔽的凹陷处,声音低沉。
“接下来,你是生是死,各安天命。”
话落,他便毫不犹豫的离开,返身向着太平别院的方向狂奔而去。
然而,才刚刚踏入别院。
一道身影便迎面撞来。
是个双眼蒙着黑布的瞎子。
脚步匆匆,速度快的惊人。
身后还跟着一群穷追不舍的黑衣杀手。
看到他的瞬间,追杀者中当即有人厉声喝道:“拦住这个瞎子!”
闻言,他没有犹豫,直接便冲杀了上去。
只是他手中染血的长刀还未触及那瞎子的衣角,便有一根泛着冷光的铁钎如闪电般袭来,瞬间将他的咽喉洞穿。
瞎子顺势抽回铁钎,神情没有半分波动,毫不停留的向远处掠去。
而他则生机尽散的向后倒下。
陷入了永恒的黑暗。
……
密林中。
叶昭然还不知道,先前那位拼死拼活将他带出太平别院的黑衣人已经死在了五竹的铁钎之下。
此刻的他只觉林间的风带着凉意,浑身冷飕飕的,没有半点安全感。
说到底,他如今也不过只是个才出生不久的婴儿。
既不会走路,也不会说话,只能被动地等待命运的安排。
但历经了方才那一遭。
深刻的体会到了主角光环威力的他。
心中倒是一点不慌。
既然是主角。
绝处逢生不过是寻常操作。
即便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婴儿就这么孤零零的被扔在这深山密林之中。
想来也定不会有事。
此刻,这一番波折过后,他早已经疲惫不堪。
当即也懒得多想。
眼睛一闭便沉沉的睡了过去。
夜风呼啸而来。
临近之际,却莫名变得轻柔起来。
蛇虫鼠蚁也尽皆以他为中心,好似受到了冥冥中的指引,自发的向周围散去。
往日里幽暗深邃、暗藏危险的密林,此刻竟笼罩着一层静谧安详的气息,将他妥帖地护在其中。
……
不知睡了多久。
叶昭然懒懒的打了个小小的哈欠,不情不愿的睁开了眼睛。
明亮的天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落下来,落在他的脸上,暖融融的,让他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居然已经白天了?
他心中惊讶,适应了片刻光线后,重新睁开眼睛,黑溜溜的眼珠不住地转动,竭力想要看清周围的景象。
可茂密的杂草几乎将他完全遮蔽,视线所及之处全是翠绿的叶片,根本看不出外面究竟是什么情况。
同一时间,百米开外的密林小径上,一道略显佝偻的身影正带着两个孩子匆匆穿行,仿佛在躲避着什么。
第3章 收留
那是位年近五十的老仆,灰布衣衫上沾着不少泥土与草屑,额角沁着细密的汗珠,原本略显浑浊的眼睛此刻却睁得极大,满是警惕地注意着身后的动静,脚步迈得又快又轻,仿佛生怕有什么人追了上来。
他左手紧紧牵着一个八九岁的女孩,右手则将一个三四岁的男孩护在身侧,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女孩穿着一身布料精美的碎花裙,似乎身世不俗。
一张小脸绷得紧紧的,长长的睫毛不住地颤动,却懂事地没有发出半点声音,只是紧紧跟着老仆的脚步,偶尔被脚下的枯枝绊到时,也只是踉跄一下,便立刻稳住身形。
一旁的小男孩显然还不懂眼下的紧张局势,被老仆护在怀里,小脑袋东张西望,好奇地看着周围高大的树木,只是在老仆加快脚步时,会下意识地攥紧老仆的衣角,小声嘟囔一句:“阿伯,走慢些……”
老仆听到孩子的声音,脚步微微一顿,低头看了眼男孩,眼神瞬间柔和了几分,却还是压低声音急促道:“乖,咱们得快点走,晚了就来不及了。”
说罢,他又警惕地看了眼身后,见林间静悄悄的,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确认没有异样后,刚要提步加快速度,带着两个孩子赶快离开,那女孩却终于忍不住拉住了老人的衣角。
女孩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指尖微微收紧,声音细若蚊蚋,带着几分羞意低声道:“张伯,我……我想去那边方便一下,能不能在这稍等片刻。”
伯闻言,脚步顿住,眉头微蹙,先是抬头快速打量了一番四周。
发觉此处树木茂密,藤蔓缠绕,倒是能遮挡些视线,且离方才的路径有段距离,不易被人察觉。
他沉吟片刻,终究是不忍让小姐委屈,便放缓了语气道:“既如此,咱们便在此处歇上片刻,小姐速去速回,切不可走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