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气息萎靡,指着叶昭然,声音嘶哑如鬼厉。
“陛下……会为老奴报仇的!我在下面……等着你!”
叶昭然居高临下看着他,语气冷冽:“庆帝若想来寻仇,本王随时奉陪只是他若来,怕是未必能活着离开北齐。”
话音落时,洪四庠激动的还要再说些什么,可下一秒,他头一歪,便彻底没了气息。
等叶昭然转头看向燕小乙所在的方向时,那里只剩一摊暗红的血迹,蜿蜒着伸向王府墙外。
显然,燕小乙趁刚才的间隙,带伤亡命而逃了。
不多时,王府内的千余死士,也在军方,锦衣卫,青鸾卫、刑天卫等各方力量的围杀下,尽数诛灭。
横尸遍野之下,血腥味一时间浓的可怕。
第64章 清洗
远处高墙之上,叶流云望着王府内的景象,手指无意识摩挲着剑柄,眼底满是震惊。
“你这弟子,居然已经走到了这般地步?”
要知道,洪四庠和燕小乙联手,便是寻常九品巅峰也绝无活路,可叶昭然竟能以一人之力,打的二人一死一逃,且看起来游刃有余。
即便他身为大宗师,若非亲眼所见,也未必能够相信。
心中惊叹自不必说。
苦荷捋了捋袖角,语气平淡却难掩自得。
“不过是小有成就罢了。”
叶流云瞥了他一眼,眉头微蹙。
“过妖易折,他这般天资,在如今的局势里,未必便是好事。”
今日一战后,东夷城定然会重新权衡立场。
若东夷倒向北齐,南庆自是难逃覆灭一途。
可若东夷被南庆拉拢,对于北齐来说,局势也同样危险。
天下大势如何,终归还是要大宗师来定。
闻言,苦荷脸色微沉,语气冷然:“北齐如今不惧任何威胁,昭然有能力护得住自己,也护得住北齐!”
叶流云深深的看了苦荷一眼,不再多言,他知道苦荷心意已决。
“今日搅扰多时,这就告辞。”
话落,他身影一闪,如一团流云般飞速掠向远方,转瞬便消失在远处。
苦荷望着叶流云离去的方向,眉峰微蹙,指尖在袖中轻轻敲击。
他并非不知其中凶险。
庆国真正的大宗师虽然并非洪四庠,却仍旧存在于南庆皇宫之中。
虽然那人至今未露面,可若庆帝联合东夷城,加上叶流云和四顾剑这足足三位大宗师联手。
便是他也未必能护住叶昭然。
但眼下,却也并非没有破局之法。
只要他这弟子破入大宗师之境。
这天下格局自有另一番说法。
即便是东夷城和南庆联手,他北齐又何惧之有?
……
王府内,叶昭然已遣人收拾残局。
侍从们清理着血迹与尸体,锦衣卫安抚着受惊的宾客。
他亲自走到几位大臣面前,温言解释,语气沉稳,很快便让众人安定下来。
而经此一役,百姓与官员对他的敬畏,又深了几分。
后院新房里,战瑶正握着林婉儿的手轻声安抚,范若若虽脸色发白,却仍强作镇定地帮着整理散落的喜饰。
司理理则让人去厨房取安神汤,几人眼底虽有惊惶,却不见慌乱。
她们相信叶昭然,必不会让她们出事。
屋外,海棠朵朵身着劲装,带着十数位青鸾卫仔细排查着王府的角角落落,连瓦片下、花丛中都不放过,务必不让任何漏网之鱼留下。
夜色渐深,王府内的灯火却依旧明亮,映着红毯上未干的血迹,为今日的婚礼平添了一抹亮色。
一应琐事处理妥当后,叶昭然褪去染了些微血渍的外袍,径直往后院走去。
新房里,战瑶正陪着未卸嫁衣的林婉儿、范若若说话,见他进来,三人皆抬眸看来.
战瑶眼底是关切,林婉儿与范若若则带着几分未散的惊惶,却又强撑着镇定。
她们也已经知道,今日刺杀的主谋乃是南庆所为。
这就让她们这两位南庆而来的和亲公主变得极其尴尬。
叶昭然走上前,先握了握战瑶的手,温声道:“让你担心了,都没事了。”
战瑶轻轻颔首:“我无事,这里就交给你了。”
叶昭然送走了战瑶,这才走到林婉儿与范若若身前,语气放得更柔:“别怕,有我在。”
他自然清楚二人的顾虑。
说着,他取过一旁的红盖头,轻轻为两人重新披上。
方才的混乱掀落了盖头,此刻重遮上,倒添了几分仪式感。
待盖头落下,他伸手挑开,烛光下,两张娇颜映入眼帘。
范若若眉眼清秀,眼底还带着点未脱的少女稚气,却因今日的变故,多了几分倔强。
林婉儿则更显温婉,长长的睫毛轻颤,见他望来,耳尖悄悄泛红,倒比往日多了几分动人。
侍女端来合衾酒,叶昭然牵着两人的手走到桌前,三人各执一杯,手臂相绕,缓缓饮下。
酒液清甜,压下了些许残留的惊悸。叶昭然放下酒杯,轻声道:“今日累了,也受了惊,早些歇息吧。”
林婉儿与范若若轻轻点头,任由他扶着走到床榻边。
两人虽已及笄,可在叶昭然眼中,仍是需要呵护的小姑娘,他将两人一左一右抱在怀里,只轻轻拍着她们的背安抚,并未做过多逾矩之事。
怀里的两个小姑娘香香软软,体温透过衣料传来,倒让他连日紧绷的神经也松了几分。
许是白日的刺杀太过惊心动魄,两女很快便睡着了,却仍紧紧攥着他的衣袖,眉头微蹙,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寻得安心。
叶昭然望着她们的睡颜,指尖轻轻抚平她们眉间的褶皱,眼底满是柔和。
虽然迎娶二人,有着极强的目的性。
可她们终究是他的妻,是他日后相伴一生的人儿。
他自会护着她们,不让她们受到半点委屈。
一夜无话,唯有烛火静静跳动,映着满室的温馨。
……
第二日天刚亮,锦衣卫便与警务司联手,在京都城内展开了一场雷霆清洗。
昨日参与刺杀的世家府邸,皆被官兵团团围住,以谋逆造反的罪名论处。
男丁尽数拿下,家产抄没入库,女眷则或按律流放,或充入教坊司。
叶昭然此次没留半分情面,既要彻底清除隐患,也要以儆效尤,让那些仍存异心的人不敢再动歪念。
接下来的数日,清洗范围从京都蔓延至各州府,但凡与刺杀案牵扯上的势力,皆被连根拔起。
一时间,北齐境内风声鹤唳,却也让潜藏的最后一丝隐患彻底消失。
百姓们虽略有惶恐,可看着官府秉公执法,又想到叶昭然为北齐带来的安稳日子,反倒更坚定了拥护朝廷的心思。
与此同时,南庆皇宫内,却掀起了一场雷霆之怒。
庆帝将御书房内的奏折扫落在地,白玉茶杯摔在金砖上,碎裂声刺耳至极。
他脸色铁青,死死攥着手中的密报。
派去北齐的洪四庠、燕小乙,百余名暗谍,加上北齐各大世家的上千精锐死士,最后竟落得个几乎全军覆没的结局!
北齐世家的覆灭,他毫不在意,可洪四庠的死,却像一把刀,狠狠扎进了他的心里。
洪四庠是他隐藏大宗师修为的幌子,多年来,世人皆以为洪四庠是南庆隐藏的大宗师,却不知真正的大宗师是他。
如今洪四庠一死,他这隐藏了数十年的修为,怕是再也瞒不住了。
那份筹谋了无数年的计划,终究只能不了了之。
可事到如今,继续隐藏修为也已毫无意义。
庆帝走到窗边,望着宫外的繁华景象,眼底满是焦灼。
北齐在叶昭然的治理下,国力一日强过一日,若再不能遏制,别说天下一统了,连南庆的覆灭都将是肉眼可见的事。
想要改变这一切,南庆便唯有开启变革。
可南庆的世家盘根错节,各方利益牵扯太深,牵一发而动全身,即便他是帝王,也迟迟不敢动手。
“朕空有大宗师之力,却被这些蛛网裹得动弹不得!”
庆帝低声怒吼,拳头砸在窗沿上。
可随即,他眼中又燃起一丝狠厉。
既然温和改革行不通,那便用直接动用强硬手段!
只要他主动暴露大宗师实力,加上多年积攒的威望,自能借此震慑国内的世家与官员,再强行推进改革事宜!
他不信,南庆占据天下第一大国的位置这么多年,底蕴深厚,难道还抄不明白北齐的改革之法?
那叶昭然小儿能做到的,他李云潜一样能做到!
甚至能做得更好!
想到这里,庆帝的眼神彻底坚定下来。
他转身召来太监,沉声道:“传朕旨意,三日后召开朝会,所有一品大员、地方督抚,皆需到场朕有大事宣布。”
太监躬身应下,快步退出御书房。
庆帝望着殿外的朝阳,神情漠然中带着一丝俯瞰天下的霸气与自信。
他坚信,属于他的时代,还没结束,这天下,终究该是他的!
第65章 闲情
靖安王府的庭院里,晶莹的露珠还沾在梧桐叶尖,风一吹便滚落在青石地上,晕开一小片湿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