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凸盘的四个方向,分别粘贴有贪嗔痴平四种情绪的脸。
这些脸都是活着的人。
从凸盘往下,便是一个造型古怪的僧袍,半侧显露出金刚不朽的暗金色体魄,手持佛塔。
而另一侧则是枯树腐朽的破败,众多苦行僧的嘴巴被割下,串联在僧袍的位置。
其既是米吉多,也是恶徒。
博迪,Body,身体的意思。
“虽然比不上菲尔所说的起源之人的层次,但我的故事最终将把整个世界化为珍馐!”
“拜林!到时候,我就赐给你永生不朽的躯体。”
阿姆平静的面色流露出难以抑制的惊喜,似乎是对博迪为他画的饼很是受用。
只是他似乎没有明白,博迪站在宴会中心,看着自己的时候,也在看着自己的父亲。
博迪顺从着宴会之中诸位宾客们的欢呼声,张开双臂:
“此刻正是大啖食粮之刻!”
“饱餐吧!”
“感受血肉的力量吧!那不朽的、永恒存在的,就在你们的口舌之中!”
宾客们齐声欢呼着博迪的名字,一点也没注意到那些正在被他们饱餐的血肉缓缓站立了起来。
甚至在强行灌进宾客们的口中,渴望被进食。
因为只有如此,它们这些死者才能生存在一个活着的躯体之内。
渐渐的,宾客们也无法保持完整的人形,身体上面增生出了多余的组织。
一个个地变成了杂兵。
博迪在巨大的餐桌上舞动着,每有一个宾客被转换,博迪的故事就越是完善。
终有一日,会从这本小小的驱动书,变为更大的规模。
“好了,阿姆,这些米吉多将成为我们的士兵。他们不会受到寻常的伤害而死,无往不利。”
“利用这支军队,迅速征服整个雷恩领。你的父亲那套权势、商业之类的把戏,太无趣了。还有那些术士们,简直都是废物。”
“什么生命之主、怪物之类的...通通都没听过。”
“我就是你们的神!”
博迪指挥着所有的血肉米吉多舞动着,将指挥权移交给了手持驱动书的阿姆。
后者敬畏地手握着这禁忌的力量,感受着自己振臂一呼,就能驱使这些怪物们冲锋向前,横推一切军队的力量。
不由得颤抖起来。
“博、博迪大人,我将向您宣誓效忠!”
“拜林家族一定会尽快为您开疆拓土,征服整个雷恩领,乃至整个神圣哈希帝国!”
博迪语气高昂,高高举起手中的驱动书,高呼道:
“米吉多们,为我而战吧!”
整个宴会厅内共有四百余人,渐渐地从米吉多怪人的状态之中变为原本的人类形态。
只是身上的衣服湿淋淋的、沾满了粘稠的血肉。
每个人的眼睛都是血色的,瞪得大大的,似乎从来都不需要合上眼皮。
在以一种奇怪的渗人笑容,注视观察着面前的一切。
“明日一早,就从雷恩领开始,毁灭一切!”
至于为什么要从明天早上开始,因为今天晚上需要特别注意,把城内的术士们都给抓起来烧死!
这些超凡者很有可能会因为自己的到来,觉醒成为名为假面骑士的存在。
博迪不会让自己被假面骑士击败,因此需要在这个世界的超凡力量诞生出假面骑士之前,就他们全部毁灭!
博迪哪里知道,为自己带来毁灭的假面骑士,是个异乡人。
同时也是一群普通人。
大厅最高处坐着的艾丹拜林,嘴里的哈欠越来越浓厚:
“莱瑞德呢?他还没回来嘛?我能感觉到,那些烂骨的症状全部消失了。”
“后天开始,所有的政务就移交到我的管家那里,让阿姆歇歇。”
没有人回答这位老人的话,侍者们走上前来推来轮椅,带着艾丹返回寝室。
在莱瑞德帮助艾丹解决烂骨症的诅咒的时候,艾丹将政要事宜交给了自己的儿子处理。
如今烂骨症似乎被解决了,可惜,他的儿子,已经不会将权力移交回来。
入夜,雷恩主城的居民们还不知道为什么中心礼堂内部,永远都是那么富丽堂皇,歌舞升平。
但他们并不关心这些,只是用贪婪的眼神看着周围的同类。
一个完整的尸体是3000银币,窒息而死、外在无明显伤痕,内部器官健康的尸体会更高。
3000银币,普通家庭一辈子的积蓄。
城内所有的生产行为似乎都已经停止,所有人都在争着为塔哈德林医药所提供合适的尸体。
合法的死刑犯越来越少了,就算是去河边等那些醉鬼跌倒在河里淹死,也有许多家庭争抢不到这个机会。
就只能去充当处理尸体,为医药所提供合适的材料的工人。
那些城外小镇的老人们有足够的空间来做这门生意。
而他们居住在建筑面积较为拥挤的城内,家家户户几乎每个门前都挂着处理好的断肢。
粗浅、原始的下水道系统比起之前被粪便、污水堵塞的情景要好了些。
至少现在里面堵着的,是血水,闻起来没那么臭。
但是随着尸体越来越少,许多家庭都接不到生意了。
没有那么多尸体供他们处理成药材。
因此,一具完整躯体的价格也在暴涨。
增加到了4000乃至5000银币。
一户家庭通常有五六口人。
只要牺牲一个,就能
不少人心中有了一个模糊的想法。
只要家里因为“意外”死去一个人,拿到的报酬就足够养活一大家子一辈子。
他们牺牲这个人,然后拿钱去别的领地过日子。
相互之间三缄其口,闭嘴不提这些经历。
那么他们就能够幸福地生活一辈子。
要动手吗?
是家里那个动弹不了、做不了任何事的老太婆、还是孩子之中最为丑陋、不受喜爱、就喜欢吃的小猪崽子?
亦或者,是自己的那早就厌弃的枕边人?
雷恩主城西区。
比利西蒙是一个铁匠,数个月前,他打造的最多的金属器具,还是菜刀和耕田的犁。
而如今,他的铺子里面摆满了各种用来剥皮、削骨的刀具,甚至是精度更高、足以被称为手术刀具的器具。
若是想要完整的取出肝脏,就用这个;想要切断心脏的瓣膜而不伤害到内部的血液管道,就用那个...
总之,比起城外那些只知道剥皮刮脂肪,用带有损害性的行为摘取躯体器官的大老粗们,要先进多了。
按理来说,比利是不缺钱的。
他只需要靠着售卖这些道具,就能赚到很多钱。
因此不必想法子去弄到合法的尸体,客人们会主动带来尸体让他实验,以研发出更好的刀具。
但不知道为什么,比利今晚总是有些头晕。
他还要升起炉子,确保明天开工的时候,炉子的温度就正合适。
足足有珍珠大小的汗珠在他的额头上流淌而下,偶尔来不及擦拭,沾到眼皮边缘,就得急忙闭上眼睛,免得酸疼。
现在已是深夜,铺子里只有风箱的呼声,和自己的呼吸声。
好好的风要吹进炉子里面加热,却不能吹在自己身上散热。
这使得比利情绪里的焦躁越发浓郁,差点将自己的手指头塞进炉子里面去。
即便及时反应了过来,手指前段也烫出了个泡。
“倒霉,明天得多要点价。实在不行,老子也去找尸体来卖。”
比利嘴里骂骂咧咧着,把手里的工具一丢,躺回了座椅上。
就在他枕边不远处,一具已经被拆得七零八落的躯体侧着头,失去了眼睛的眼眶无神地注视过来这个方向。
这本是用来实验各种新刀具的躯体,已经经过塔哈德林事务所的防腐处理,因此没有太多血腥味,暂时也不会腐烂。
只是有一股药剂的浓郁味道,说不上让人讨厌,甚至还有些,好闻?
可比利翻了个身,扭头一看,正对上躯体的目光,心头一股无名火起。
“妈的,一个死人也让老子睡不安稳。”
他怒骂一声,腾地站起身来,顺手抄起一把刀,就把躯体的头颅砍了下来。
揪着头发一脚踢到了墙角。
这些事情办完,比利就闭上眼躺回去,转过了身,呼呼大睡起来。
半刻钟之后,平静的铺子里,似乎仅剩下炉子里面火焰的燃烧声音。
紧接着,便响起了一种嘎吱嘎吱的渗人声响。
若是有活人听到了这个声音,那么他的第一感觉绝对是牙龈一酸,觉得自己所有的牙齿都松动起来。
从硬质的骨头的一部分,变成了可以活动的足。
牙根可以在牙龈内的槽位里面自由活动,所有牙齿一起努力,一步一步地,带动着整个头部朝前走。
拱躺在地面上的鼻尖本来就没剩下多少肉,如今更是被硬生生地在地上摩擦,留下一些烂肉痕迹。
渐渐地,这具头颅来到了自己原本的身体面前,正在努力蹦跳着回去。
可是尝试了几下,那桌案的高度的确太高。
而且自己原本的躯体已经被拆成了零件。
如此,头颅扭头用自己并不存在的眼睛看向了躺在躺椅上的比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