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拽着塔哈德林的躯体，把头靠在桌子上，开始开颅手术。
他以前制作过开颅用的工具，足以称得上符合现代医疗标准。
如今在这些刀具的配合下，完整地剖开了塔哈德林的颅骨上层。
透过血脑屏障那一层薄膜，仔细观察起来，拥有精神力量的术士们的大脑，到底有何奇妙之处。
带好手套，拿着镊子将剖口的两边骨头翻开，留出足够的位置。
随后伸进去探钩，配合刀具在脊椎位置隔断，从而将完整的大脑连同神经节一同取出来。
“小黑，交给你了。”
小黑欢呼一声，直接扑了过来，一口咬在塔哈德林的脑袋上。
现在阿丽亚和小白都不在身边，小黑就宁愿表现得凶悍残暴一些。
免得自己的老板认为自己不办事，天天偷懒摸鱼。
“和之前莱瑞德大脑结构很相似，虽然明面上看起来和普通人的大脑结构一般无二，但是他们的神经通路的扩张程度，都是普通人的三倍。”
“你们老家不一直有一句话，说如果有人把大脑开发到了100％的程度，那么他就会变成上帝吗？”
“其实不一样的，大脑虽然也重要，但在相同层次的大脑结构下，带宽的多少，才决定了大脑所能处理的数据的吞吐量。”
“所以你们以后要是研究灵能飞升的概念，就不必多耗费精力研究怎么让大脑变得更强。只需要扩张神经通路的直径就好。”
小黑发表着自己的意见，趁着塔哈德林的记忆还在吸收，多找了点自己对于人类种族未来进化发展的话题。
不多时，小黑读取了塔哈德林所有的记忆，包括小时候尿了几次床，某年某月吃的面包是什么口味，价格多少等等，都扫描的一清二楚。
有的时候你以为记得的记忆只是你的大脑所能识别的，而这种术士的大脑神经通路能够容纳的数据量本来就多，因此得到的情报便更多。
小黑咳嗽几声润润嗓子，道：
“咳咳、这也是个苦命人，你要听听他的故事吗？”
周明摆手道：
“不了，从他肆意伤害别人的生命开始，我就没有心情听他的理由。”
“如果有什么因素导致了越来越多的坏人出现，那么就由我来解决这个因素。”
“他们自己做出的选择，就得为自己的结局付出代价。”
小黑撇了撇嘴，无奈道：
“我还以为你喜欢听故事呢，那我就挑重点的说咯。”
塔哈德林和莱瑞德分别来自不同的术士派系，两人其实都是他们的派系的最后一位传人。
为了将术士体系传承下去，亦或者单纯只是因为自己的欲望。
两人合作了。
一开始只是用一些毫无用处的炼金药物来骗人，积累钱财。
后来便开始使用水银等等有毒的物质和各种匪夷所思的奢侈品制作药品，塔哈德林在明处建立医药所。
莱瑞德负责在各个贵族领主管辖的区域疏通关系。
直到艾丹大公找上门来，请求莱瑞德帮忙解决雷恩领的血肉诅咒。
过去术士们和王公贵族合作，乃至谋反叛逆，建立的新的王国的事情时有发生。
术士们也需要世俗的富贵享受，或者通过世俗机构来挑选合适的继承人。
而贵族们需要术士的强大力量和神秘性，来增强自己的统治稳固性，乃至谋朝篡位。
双方一拍即合。
莱瑞德行动力不错，在外面闯荡，开辟版图，顺便寻找转移诅咒的方法。
而塔哈德林则有了艾丹大公的支持，找到了更多的材料和实验体进行自己的验证。
出于过去的某段不美好的经历，塔哈德林对于开发万灵药乃至长生不死药，十分在意。
在有毒金属和相关材料制作的药物没有办法实现自己的目标之后，塔哈德林终于将自己的目光放在了人类身上。
如果把健康的人类身上的物质，转移到生病的人身上，或者对生病的人产生影响。
那是否就有了诞生真正的万灵药的基础？
于是塔哈德林提交了自己的提案。
但他自己都没想到的是，这个提案使得雷恩主城近乎变成了一座以售卖尸体和器官为主的城市。
从其记忆之中，勉强可以推断出，有两股力量诱导并干涉了塔哈德林的提案，不断地加速，在短短两个月内，就把一座正常、繁荣的城市变成了如今这个鬼样子。
其中一股很容易判断，就是生命之主。
小黑对这种神明的干涉痕迹十分敏感。
而另一种，却闻所未闻，保留数据之后，回去带给小白问问，看看到底是什么鬼玩意。
“对了，还有一件有意思的事情。”
“艾丹大公听说了塔哈德林的意见之后，曾经询问过，如果将年轻人的器官和血液更换到自己的身上，那么年岁大的艾丹大公能否重返青春。”
“塔哈德林认为可以，不过最好需要同种血脉的供体。这样才不会发生血液和器官排异。”
在早期的医学发展中，就有医生粗浅地认识到了血型的存在，只是并没有归纳整理。
而是单纯地以为，这种现象表明了拥有血缘关系的人的确具备许多特殊的共同点。
周明躺在塔哈德林的办公桌前，手指敲打着桌面：
“所以，艾丹那个老东西的儿子在听到这个回答之后，心里会是什么想法呢？”
“据说在21世纪，都有富豪私下里培养私生子，专门用作更换血液和器官的‘库存’。”
“唉，无论在什么时代，这种事情果然一而再再而三的发生。”
小黑咬着脑子，问道：
“神话时代不都是儿子打死爹嘛。”
周明站起身，随手将塔哈德林的尸体传送回去，和莱瑞德的塞一起。
笑道：“那也是爹先对儿子动手的。也有成功案例，例如农神食子。”
“好了，接下来，我们去找艾丹和他的儿子，拿到雷恩领的统治权。”
“不知道这个儿子知不知道他爹的想法。”
在自己的血腥感知里，整座主城之中血腥气最为庞大的位置，可不是医药所。
而是大公的府邸。
搞不好这老东西已经开始大开杀戒，彻底疯魔。
周明才刚刚走出塔哈德林的办公室，就看见了最早带着他们进来的汤姆多森的背影。
这个年轻的文员此时捂着头，倚靠在墙壁上，努力撑着不让自己倒下去。
嘴里发出意义不明的低吼声，流淌下来一大滩口水。
开明们去检查把守建筑的出口，因此未能及时注意到建筑内部的情况。
这座建筑之中本来就有许多奇奇怪怪的病人，因此，多森这种看起来像是某种传染病发作一样的情形，也算不上什么出奇的事情。
但周明的血腥感知正在发生变化，那些原本充斥着荒诞和悲伤的力量，骤然之间演变成了一种混沌。
一种对任何血肉都报以奇怪欲望的混沌。
吃
“嘶、嘶~呃”
多森抬起头，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然后跪倒在地，哀嚎起来：
“我、我不过是想要参加那个宴会...”
“投、偷吃了一些宴会后厨的面包和酒”
“我也想穿着光鲜亮丽的、身处于那般情景之中咳咳！”
他呕吐出一大快血团，这意味着他的器官内出血已经到了凝聚的程度。
瞳孔位置的视网瓣膜开始分解，这是死者的象征。
瞳孔发散之后不再具备重新凝聚的功能。
“哇呜”
他还在呕吐着，因为面部只能朝上，因此这些血团喷出来没能升起多高，就落下来顺着喉咙淋了一身。
小黑趴在周明的肩上，倒是一点也不怕乐子大，感慨道：
“哇喔，这都死了，身体居然还能运作。”
“这定是生命之主的力量，将其转变为了活尸、也就是你们认知中的丧尸、活死人之类的玩意。”
“这东西多半还会传染，周明，你得小心。”
周明点头道：
“明白，现在总算知道血腥感知还能发挥什么作用。”
他双手凝聚炼金法印。
虽然镜面炼成已经能够瞬发，但是一瞬间完成如此大范围、大规模的镜面炼成，还是需要集中注意力。
多森终于停止了呕吐，四肢不再发抖，而是以一种正常的姿态站立起来。
下一刻，他就转过身来，完全发散的瞳孔茫然无神，却依然精准地找到了距离自己最近的活人。
它冲锋过来，面前升起一面镜子。
它没能撞碎镜子，反而闯入其中。
“记得给阿龙说一声，这玩意不能吃。虽然伊甸密钥分析，无双龙不会被感染。”
周明无奈叹道，伸手结印触摸地板。
那一瞬间，整个雷恩主城内，所有爆发了同样气息的血腥感知的位置都被标记。
所有的生化感染全部被转移到了镜世界内。
自己这算不算不用变身，都有了足够强大的机制能力，起码自己的肉身实力算是个精英怪了。
今天过后，会不会在三号世界留下什么“镜子大师”的称号呢？
几分钟前，雷恩主城内。
大公的府邸大门久未开放，许多物资运输来往，都是通过附近小院的门墙小门进入。
帕特里克靠在墙边，手里拿着几个纳皮尔筹的简化木块。
这是一种对数计算工具，虽然远远比不过来往的商人们提到的东方算盘。
不过帕特里克从小学的都是这种算筹，倒也习惯了手里摆个托盘，另一只手移动算筹来记账的工作。
他已经三天没有进去宴会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