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肋骨从中间断裂开来的分叉,就组成了两瓣尖牙。
咔嚓一声,哈道夫的上半身就被咬到快要撕裂的程度,还能够听见从上方延伸上去的狸猫的喉咙食道里,不断发出的哈道夫的窒息呜咽声。
不久之后,印刷作坊陷入了一片死寂之中。
那具高大的身体如今只剩下站着的腰部和腿,腰部的茬口,那些沾满了血污的肠子散落一地,至于上面的东西,一概被吃掉。
这东西还挺挑食。
外面巷子里,还在偷懒的其他同龄人,有些出来解手,对里面发生的事情一概不知。
他们只要揭开那道帘子,就能看见那可怖的餐后情景。
但不知为什么,就是有一种奇怪的迷幻力量,诱导着人们不来探寻这里。
工坊深处,饱餐一顿的奇美拉舔舐着自己的尖爪。
它的瞳孔化为了竖瞳,并散发着一种迷惑的斑纹,就像是斯芬克斯一样。
奇美拉是古代魔法的造物,自身便附带一些魔法性质。
属于恶徒的底色逐渐在奇美拉怪人的身躯之上蔓延,野兽的鬃毛和鸟类的羽毛十分杂乱无章地掩盖住那些丑陋的皮肤。
最终,从脖颈位置生长出来类似于鸟嘴的僵硬凸起,从远处看起来,就好像是头部的猫首实际是被一只鸟含在嘴里一般。
在脖颈后侧的背上,那些杂乱的毛发组成了一双大红色眼睛的形状。
奇美拉怪人缓缓站立起来,攀上房梁,等待着新的猎物的到来。
与此同时,亨利警长正带着人试图进入镇长府邸。
他需要申请到调查令,来确认那座杜鹃教堂的秘密。
这座教堂是殖民者和本地土著“和平”共处的象征,也是诸多居民母亲、奶奶一辈结婚的地方。
贸然出手,会引起不满,还是需要有威望的镇长背书才行。
回想起上一次半夜来拜访镇长,还是数年前,那些南方佬来抓逃跑的黑奴。
而今天,他们敲了许久的门,都没人回答。
但从外面看去,里面的二三层都有亮起的房间,按理来说,也应该有值班的守卫才是。
可诡异的是,除了他们的敲门声,周围只是一片死寂。
在他们看不见的屋内,镇长乔治正在解开了自己的披肩,露出一张闪烁着油光滑腻的色彩,像是蒙了一层润滑油的脸。
他伸出手指,取下粘合在皮肤上的耳朵。
然后扒拉开左边的眼皮,从中把眼珠子取了下来。
那是一颗鸟卵,杜鹃的卵。
“母亲,快到了、快到了。”
走廊内,府邸内的人聚集在一起,状若傀儡,没有任何反应。
第199章 奇美拉恶魔混种,登神之路
在亨利准备强行闯入大门前,乔治终于将这枚鸟卵塞了回去,洗干净皮肤上的油腻,重新穿戴好披肩,遮住面孔。
随着披肩之上那缝制的狸猫显露,如同傀儡一般的人们恢复正常,各司其职起来。
吱呀吱呀
大门被打开,管家邀请亨利等人走进。
“你们把那人救走了,也就算了。你我乃是多年好友,”乔治坐在主位上,先发制人,眼神中透露着疲倦,“我相信你,但我也必须让居民们相信,他们已经脱离了危险。”
亨利紧盯着那双眼睛,想要从昏暗的烛光之中,多看清楚一些乔治脸上的皮肤。
后者也不矜持,只是揭开了遮挡,显露出下半张生有结痂病症的脸。
乔治苦笑道:“你想看,看便是了。我只是长在了脸上,并没有因病而死。那些死者,连顾及脸面的事情,也考虑不到了。”
亨利见到那张脸,总算是松了口气,心里的石头落地,手里攥着的枪,也微微有些放松。
还好,自己这位多年的好友并非伪人。
他是镇长,考虑的东西自然要多一些。
亨利示意乔治屏退下人,他有重要的事情禀告。
乔治点点头,不多时,房间内只剩下两人。
亨利深呼口气,开始描述起来:
“乔治,镇子里混进来了怪物。我刚才亲眼所见。那些怪物的五官会非常奇怪,随后才会慢慢地朝着正常人的面目演变。”
他来之前,周明交待过,他们所见的寄生兽伪人是一个特例。
寄生兽是可以完全模拟人的外观的,只是因为寄生了一个伪人,所以一开始露面的时候,就展现出了伪人的状态。
随后才慢慢变成亨利的模样。
而普通的伪人,很难做到这样的模拟程度,总是会有一些明显的差错显露出来。
例如眼眶瞳孔的位置始终对不上焦,一只眼睛正视,一只眼睛斜视;
鼻孔在呼吸的时候没有任何气流通过的起伏动作;
手指数量异于常人,而且会弄错拇指作用等等。
因为它们在进食猎杀的时候,并不会像人类那样用到大拇指,而是会回到最初的狩猎姿态。
这也是人类和动物最大的区别之一,拇指给予了人类抓握和使用工具的能力。
而伪人经常会尝试使用它们惯用的夹爪中指来代替拇指的作用,因此会做出一些看起来让人很不舒服的动作。
但不用太担心那些别扭地举着高脚杯的人。
因为人类群体里也有特立独行,用有别于常人的动作来凸显自己逼格的群体。
亨利事无巨细地讲述着应该让居民们小心的各种条例,希望乔治能够以镇长的身份颁布一些法令,来做好预防工作。
乔治的眼瞳在烛光下微微颤动,牢牢记住这些需要警惕的点,低声道:
“知道了,亨利,我的好友,居民们会感谢你的贡献。”
亨利来此的事情已经了结一半,他喝了口茶,接着说第二件事:
“乔治,关于病症的真正的凶手,我们已经锁定到了一些线索,答案就在杜鹃教堂。但是那座教堂在居民心中的地位很不一般,我需要你帮我解释清楚,我没有任何不敬的意味。”
“要抓住那个真正的凶手,我们极有可能会对教堂造成破坏,甚至涉及到最初的,在我们的祖先到来之前的第一波登陆人员和本地土著们的恩怨。”
“乔治,我很抱歉,又要谈及沃罗姆过去的伤疤。但我们必须要找到问题所在。”
乔治沉默起来,呆坐在椅子上,许久,才喃喃道:
“杜鹃教堂啊,亨利,还记得吗,你的父母不是本地人,而是英格兰坐船到了这里。他们勤劳友好,得到了居民们的尊重,就此定居。我们年龄差不多大,小的时候,杜鹃教堂每次举行婚礼,我们都会躲在后面等着分糖吃。”
“也罢,那教堂,是时候要拆了。镇子后面,会和那边的种植园合作。到了几年、几十年后,这地方全是你们天主、基督教徒。”
“也就没人记得这些事情了。没了就没了吧,早该没了。”
亨利知晓,乔治的母亲和奶奶,都是在这座教堂成婚的。
他不由得伸出手拍拍乔治的肩膀,想要安慰这位老友,却被对方躲了过去。
这种事情还从来没有发生过。
乔治有些尴尬,站起身来,强道:
“快去吧,我的警长。这些乱糟糟的事情,尽快解决吧。”
他说罢,便回了二楼,留下亨利一人。
亨利实现了目标,走出门去,带着召集过来的警探们,就朝着杜鹃教堂直奔而去。
听着那马匹的声音远去,乔治在二楼窗边望眼欲穿,目送自己的好友走向地狱。
身后有人急切问道:
“乔治,你怎么会允许亨利前去查探杜鹃教堂!我们的秘密,都在那里!”
乔治不慌不忙道:“用他们自己烧死女巫的方法来杀人,速度还是太慢了。镇子里虽然有许多流淌着我族血脉的人,但还是有一部分,是纯种的白皮佬。”
“就让他们去送死吧,多死一点好,多死一点好啊。”
身后的人们沉默不语,乔治转过头来,笑着问道:
“怎么,你们下不去这个手,不忍心?”
一片寂静,随后人们各自退开。他们没有理由反驳乔治,只好照做。
哈迪文是镇长府邸的马倌,他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儿子才刚刚起床,瞪着大眼睛:
“爸爸,珍妮要请我去她们家吃苹果派,庆祝他们家搬到这里十二年。珍妮只有七岁,也要庆祝这个节日。唉,真搞不懂。”
哈迪文抚摸着儿子的额头,遗憾道:
“昨晚下了雨,道路有些泥泞,要不还是不去了吧。”
儿子嘟起嘴,神色不满起来:
“不要!我答应别人了,要不然就要当小狗啦!爸爸,你骑马送我过去吧!我以后要当一个帅气的牛仔,然后骑着马带着珍妮跑遍全世界。”
珍妮一家他见过的,男主人是个勤快的牛仔,之前在种植园工作,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搬来了沃罗姆。
他木匠手艺不错,帮着镇子里的人修过很多东西。
有一个很漂亮的女儿。
但他们是仇人
哈迪文看着儿子的面孔,内心陷入了焦灼。
“好,”他开口道,“那我现在就得去一趟草场,收拾些东西。那里有许多没有套马鞍的马车,可以借出来一些。”
哈迪文起身,一夜未睡的他目光有些迟钝,不知道是身体过于疲惫,还是因为他现在脑子乱糟糟的。
他出了门,骑上马,本来要朝着草场而去,却鬼使神差一般,转向了杜鹃教堂。
或许现在赶过去,还来得及阻止亨利他们去赴死。
他为什么要救人呢?
哈迪文不知道,他只知道不应该再死人了。
不远处就是杜鹃教堂,这座教堂新建于小镇发展的初期,因此建筑的规模并没有后来的城镇建筑那般高大。
教堂的建筑风格也很朴素,甚至过时。
按照国人的想法,就像是看着那些黑白老照片里面的砖块垒就,凹凸分明的那些墙壁建筑一样。
在过去,这些建筑或许是附近最有钱的人居住的地方。
而在21世纪的人们眼里,这就只能是过时的农家院子,除了能当做文物景点之外,也找不到什么有价值的地方。
有一种在历史的长河中风尘仆仆的感觉。
顶上的十字架已经有些斑驳,时不时还会有掉落的漆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