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你就是知道自己还活着。
你的认知只是恢复到了最原始的状态。
比起子宫中的生命,第一次萌发意识之前还要古老的状态。
“菲尔,这就是你藏身的地方吗?”
周明张开嘴大声喊道,他能听见自己的声音也仅此而已。
在这个空间里,他甚至不能确认自己的声音是不是传递了出去。
“不过无所谓了,你不回应也没事,既然你想重新诞生出来,那我有一个新的计划,告诉你名字就叫难产,如何?简单粗暴。”
周明现在并不清楚自己是属于灵魂还是肉身,他也看不见自身是燃烧蝗虫,还是肉身的鬼或者空我的形态。
他只需要唤醒自己体内的力量,变身就是了。
伴随着周明的意志确定为一个统一的目标,伴随着有形化的作用。
一个覆盖着赤红色的鳞片,鳞片间隙之间流淌着赤金色的血蔓延至眼部左侧那巨大的亮斑的形象,缓缓出现在这片不存在过去也不存在于未来的空间里。
这既非灵魂也非肉身,而是配合着意念三位一体的存在。
也正是亚极陀的力量,即,光之力。
假面骑士烛明本源形态,烛龙。
那面甲之上似龙似人的面容,缓缓张开了凶猛的颚,仿佛能够吞噬整个宇宙一般。
在烛龙出手之前,这片死寂的天地,总算是发生了一些变化。
一个平静,但有些微弱的脚步声不知道从何处响起。
从四面八方都走过来一个人,但是在感觉中明明只有一个,它却存在于任何方向。
一个身有白发面容清秀的少年,穿着一身简朴的古希腊长袍,上面有用手工折叠起来的痕迹,搭配着紫色的腕带。
即便是延续到古罗马时期,也称得上是贵族。
而在古希腊时期,这样的装扮通常为美少年,或者神话传说中被神所掳走的人的装扮。
毕竟如果刻画成女性,这样的故事已经够多了。
但画成美少年的话,岂不是更能体现一些创作者的独特性?
当然打扮成这样,并不代表着菲尔的取向有问题,这是他第1次见到苏格拉底的时候的装扮。
少年时期的菲尔开口:
“你并不是让未来的我被击溃的存在。”
烛龙:“嗯?”
什么鬼,这难道不是新生的菲尔吗?
少年菲尔的脸上露出一丝了然:
“啊,差点忘了,你,还不是他。自然无法理解我们的存在是何种的超然。老实说,只有神山飞羽真能够限制我。”
“仅仅只是那一个时间点而已,在那个时间点以前或者以后,我亘古不灭。”
“我最开始想从苏格拉底的笔下见证一些故事的产生,你知道什么是故事吗?”
烛龙捏了捏自己的拳头,活动着手腕:
“抱歉,我来这里可不是听故事的。”
少年菲尔呵呵道:
“但你会听的,哪怕在假面骑士中,至少也要听反派讲完原因嘛。故事不必真实,可以虚假,可以被创造出来。”
“我最早是因为什么原因才那么痛恨故事呢?已经想不起来了。”
“简而言之,苏格拉底并没有创造出我需要的故事。”
少年菲尔的声音变得怀念起来:
“亏我还将底比斯河最精美的天鹅的毛取下,为他作笔。又砍下了弥诺陶洛斯的角为他支撑桌子。最后用活人的皮为他做纸张”
但很快,他的声音就变得让人毛骨悚然。
第206章 溶原性细胞,狄俄尼索斯之血
烛龙环顾四周,他抬起手,感受这个世界独有的流逝和空荡,问道:
“所以,你只是因为没人创作出你想要的故事,所以才想把所有故事全部变成这样?”
怪不得飞羽真会和你打起来,奇幻全能书拥有了能够续写的空白页。
但是菲尔的本质却会把这些空白页全部变成被墨水沾染的颜色,根本无法识别新的故事。
甚至就连过去已经发生的故事,也面临被这些墨水掩盖的风险。
到了最后,在这样的情况下诞生的这本书,虽然写的满满当当,里面也的确真实地发生过各种故事。
菲尔神情有些沉默:“我曾经有一个名字,至少是当时的人们是称呼我的名字狄俄尼索斯。”
“因为我当时觉得,酒或许可以让人的意识回到最初的浑沌状态,进而重新诞生出我所需要的故事。然而苏格拉底不喜欢喝酒,另一个盲人只知道那些所谓的英雄史诗。神的祭祀们就更癫狂了,他们居然给并不存在的神、自己创造出来的神编排那些丰功伟绩。”
菲尔大笑起来,这些故事已经失去了意义。
对于飞羽真而言,菲尔简直比老乌还要头疼。
老乌好歹还会促成故事的构成,虽然一切都是确定好的,但这些确定好的故事是存在过的。
而菲尔已经完全让故事没有了价值。
少年菲尔闻言,只是摇摇头:
“不全是,按你能理解的话来说,这只是个占位符。我并不是有意要让这些墨水混淆起来,沾染书页。”
“而是故事被忘记,被掩盖,才是它最初的状态。”
“从一开始,根本就没有故事才对。是第一个智慧生命开始编造故事的时候,我产生了期待。可直到现在,我想看的故事,一个都没有。”
是啊,就像一个文字,无论是象形文字还是表音文字,都只是个符号。
然而如果有墨水将这些符号之间的空隙,也就是文字和纸张之间的距离所掩盖,符号就失去了所有意义。
烛龙已经举着拳头抵达了距离自己的感官最近的少年菲尔的面前,一拳揍了过去。
这是烛龙的路径依赖,在有机会出拳一拳揍在对方脸上的时候,他从来不会放弃这个机会。
说不定对方现在这样的状态就是一个纸老虎,挨上一拳就没了。
嘭!
赤金色的火焰流淌在烛龙的鳞甲之间,最终汇聚到了手臂拳甲的位置。
在接触到菲尔面部的时候,不再像是之前菲尔被封印在王座上一样的接触到雕像一样的感觉。
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甚至让人觉得有些恶心。
就像是第一次碰触到其他的活体生物,看着牲畜在大人们的欢笑之中被宰杀、从河里钓上来的鱼在岸边甩动着身体却因为被贯穿的口部无法无法回到水里、乃至延伸到了科教频道里第一次播放大型猛兽面无表情地死死咬住猎物的喉咙,看着那瘦弱的四肢无力鼓动,但眼神却茫然无神一般画面的感受。
菲尔并非人类,也并非人形。
只是因为现在面对的智慧文明是人类,因此也以人类能理解的形状出现。
在智慧文明诞生出故事之前,自然界的故事从未有人关心。
在那个时候,菲尔就已经存在。
咚咚咚!
接连几声剧烈的心脏跳动声在这方神秘的天地起舞,从被击中的少年菲尔的脸上,碰撞出哺乳动物的脸、爬行动物的脸、两栖类动物的脸,乃至最初的单细胞生物。
它们都在进食,同时也在消解敌人存在的痕迹。
它们自身的痕迹,也会被消解。
到了最后,一个细胞生物张开了它并不存在的獠牙。
或许最初的有机物质从无机物质之中诞生的时候,也是源于雷击和火焰的痛苦吧。
那个时候,大海之中诞生了第一锅汤。
烛龙把这些繁乱的、从和菲尔的接触中抵达的那些跨越了三、四十亿年的思绪压制,并且莫名其妙联想到了一些不好的东西。
例如此时还挂载在自身灵魂深处的纳垢花园。
那里也有一锅汤,也是真正的生命之主所遗留。
少年菲尔同时用那些夸张的、延续了数千万个种族的生命的脸和眼睛面对着烛龙:
“我想看的、关于你的故事,才刚刚开始。先来试试这个吧。”
那个张开了獠牙的细胞生物,化为了假面骑士Amazons之中最为凶猛暴虐的溶原性细胞,沉入现实世界。
这年头了,你给一帮经受过专业训练的政府安保人员施加精神恐怖、或者来一点什么恶魔邪神的影响,这都没用。
瓦拉克那个废物最喜欢玩心理恐惧,结果到现在一个人都没吓到。
意识不过是身体神经节点运算过程中产生的附加,只有肉身打击实实在在存在的生命物质,才能够从根本上使得这具躯体所诞生的意识产生恐惧。
所以,先把溶原性细胞从故事之中剥离,化为真实,降临世间吧。
菲尔张开双臂,面部恢复了过去那俊美的状态:
“其实食人恐惧发源很早,在古希腊时期,农神食子就是其中一个象征。一些丧尸论的考古,也将醉酒的人们的狂欢之中发生的同类相食行为算在了我的头上。”
菲尔握住手中那暗沉红色的液体,送入了现实:
“这算不上冤枉,因为那个时候,我的确创造了一种名为狄俄尼索斯之血的美酒。食人和秽乱不过是附加产物,但是这也把人们的脑子变得一团浆糊。”
烛龙费力地贴近菲尔,两只爪子在菲尔的身上试图留下伤痕。
每一次攻击都能够将菲尔的各个身体命中,击打爆发出数十亿年来生物进化的痕迹。
但是每一次,菲尔都能够毫发无损地恢复过来。
“你就不担心等你回到现实世界之后,整个地下基地沦为一片地狱吗?”
菲尔大笑起来,被烛龙再次一巴掌拍击在脸上,连头颅都差点彻底啊拍掉。
烛龙平静道:
“我留了Amazonsα的腰带,还有光刚剑最光即将抵达。”
烛龙脸上的亮斑越发耀眼,他正在借助亚极陀之力无限进化,要抵达菲尔所在的层次,真正意义上地伤害到。
只要解决了菲尔,一切问题都会迎刃而解。
而且他相信现实世界的同伴们会解决好那些问题,毕竟相信是不需要理由的!
现实维度,地狱星。
贤者顶着那一颗巨大的水晶魔石头颅,位于地狱星的最深处,正接待着自己的同类,如今时间线的菲尔。
贤者的水晶头颅在成型之后,依然发生着多种多样的变化,最终才慢慢稳定下来,演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变身戒指的模样。
至少看上去不至于像之前般惊悚,只像是做cosplay道具的人不小心制作了错误比例的头部盔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