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倒是猎人们之中出现了迷恋母亲的癫狂信徒,要把活人献祭给母亲,而不只是血液。
(母亲:看好了,真正的信徒是敢于面对危险的!虚假的信徒只是扯着我的旗帜干坏事啊!)
在周明不得不亲力亲为安排城镇的布防工作之时,远在温迪戈城一百七十多公里外。
夜晚,一处山谷内,勒斯蒙穿着一身造型优雅、体表完整的防护服,手持着一座沾染鲜血的雕像,徐徐走在其中。
这里是一处神子们的沉眠之所,数以百计的神子从密密麻麻的洞穴之中伸出头来,嗅着空气中的血腥味道。
两个猎人被曾经的同伴推到怪形群体前方,剥去了防护服,只剩下浑身流淌着组织液和面前被一层血膜兜住身体的脆弱躯体。
这是坚守教义不服从自己的背叛者。
虽然自己才是背叛者才对。
不过,历史永远是胜利者书写的,他已经受够了庇护那些白痴一般的同类的生活。
有伟大的存在,将新的路,在自己面前展现。
“勒斯蒙,我诅咒你,你会付出代价的!只要北方再度派出猎人,知晓了你的罪过”
他一脚踢下了对方的下巴,下颚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圈,一只神子飞快地吐出舌头将其吸收。
罪人胆敢反驳?
勒斯蒙将染血的雕像碰触在两人的头颅上:
“北方可是自顾不暇呢,他们不会再有猎人派来了。服从我不好吗?我会把文明带给你们,你们真的愿意和那些白痴一起,吃一辈子草?”
第84章 无双龙的自助餐
勒斯蒙紧握着手中的雕像,缓缓离开了两人。
下一刻,距离最近的几只神子冲出。
或是节肢动物一般张开数条硬质化的肢体、或是舒展着怪异的翅膀形状、亦或者生有多条抓握的吸盘。
其形态各异,少数可以算作为共同点的,便是那,总是要从有形之物张开为碎裂肢体的习性。
似乎这种“光翼展开”的形式,才是神子们最为习惯的姿态。
它们将两个失去了防护服的猎人吞噬,各自争抢着,像是几个没有智慧的顽劣孩童,在共同吃着一根棒棒糖一般,你舔一口我吸一口。
将其中的血液吸干,随后仅剩下失去所有水分的肉、器官和骨头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大抵是因为,已经脱水成肉干了吧。
勒斯蒙摩擦着手中染血的雕像,这座雕像的面目被毁去,只剩下一个女性的姿态怀抱着一滴巨大的液体,不知道是血液还是其他什么。
这滴“液体”有开裂的迹象,似乎内部还有什么东西,但始终没有流淌而出。
“母亲...”
勒斯蒙继续带领着神子们前行,早有队友准备好车辆,他们要在三天半后的夜里,抵达温迪戈城。
而故意派回去报信的猎人,只会觉得最多是一两百只神子。
实际上,被自己吸引而来的神子,有上千只!
勒斯蒙很快坐在车里,感受着引擎的轰鸣,还有身后神子潮水奔跑前行的声浪。
他闭目喃喃道:
“血液中藏有智慧,但是神子们因为不被允许降生,所以它们没有智慧。”
“可为什么,我们人类,也要被剥夺智慧呢?”
“车辆、能飞行的钢铁巨鸟、能把所有人连接在一起的网”
“我要把这些带回来。母亲啊,感谢您的指引,让我见到了身为人类,应该享有的文明景象。”
“我会为您,献上忠诚...”
勒斯蒙解开防护服的手套,另一只手拔出猎人们常备的剥皮刀,割开肉膜,流淌下血液滴落在雕像上。
血液在那滴液体上漫过,不知道是血流了进去,还是里面有血,流了出来。
三天后,距离怪形潮水入侵还有半天时间。
莱伊尔有些紧张地蹲在城墙上的城垛后面,看着这位入城之后自然而然接收了城主权力的北方猎人。
后者正在对他那骇人的巨大魔像描述着什么奇妙的咒语。
实际上:
“你俩脑子呢!光顾着玩了是吧,杜度说你们把好几个小孩子都给吓坏了。”
“明明让你们亲和点,不要吓着普通人。谁让你们给孩子们讲鬼故事,顺便还吓唬他们要解剖一个现场演示一下?”
“小黑这么玩就算了,小白你怎么也跟着起哄!还偷偷用手机瓶给他们展示解剖后的各种画面。”
“就不害怕把小孩子们带坏,他们这里的年轻人就整天把自己搞得牙龈出血口腔溃疡,天天授血仪式,嘴里冒烟。”
“这是要给他们普及一种新的娱乐方式,以后看谁胆子大,能剥开皮肤之后,把器官拿出来被烧冒烟,然后被烧死之前塞回去是吧?”
“今天还是祸从口入,明天就个个掏心挖肺...”
小黑的Kivat眼睛亮了亮:
“好想法,我之前怎么没想到!”
周明差点一口气没吸上来,一拍脑门,骑士面具发出咣当一声。
“小白,给它放大悲咒,我们提前准备了不少咒语的音频文件。”
小白语气惊恐:“不要啊,我只是拱了点火,并没有教唆!我们两的播放回路被小黑绑定在一起了,要是播放的话,我也要跟着一起听!”
周明冷哼道:
“子不教,父之过;系统不教,宿主的错!”
在周明的严声斥责下,魔像很快就爬下了城墙,面壁思过去了。
坏习惯的养成就像是山体滑坡,而好习惯的养成则是不断攀登高山。
自己必须关注这俩系统的教育问题了。
这个家,除了自己,就只有泽亚明事理。
莱伊尔很快站定身体,因为他看见烛明大人念叨完了那些可怕的咒语,走了过来。
那些咒语的意思自己是全然不知,不过一定很有用。
因为他看见那般巨大的神子乖乖地按照烛明大人的命令去行动了。
他沉下心来,鼓起勇气道:
“烛明大人,现在城里可以活动的猎人只有您一个,我们真的可以抵挡,上百只神子一起袭击吗?”
“以前城墙上搭载了喷火的管道,不过年久失修,两百年多年前就已经没人使用过。”
“这两百年时间里,没有一个人想着确认一下这些管道能否使用。”
周明听着莱伊尔的描述,他已经越来越确定,这个世界人类幸存者的智慧也受到了影响。
天真、幼稚。
只有猎人们依然不用穿戴神皮,而且有着智慧种族之间的尔虞我诈的色彩。
真是越来越好奇,等到抵达都城之后,见证到这个世界被毁灭的真相,能否探寻清楚那些,这个世界的先民们为了人类种族延续而所做的努力。
他看向西南方向的城墙外围,摇头道:
“我说过了,保护这座城市的事情,交给我就好。”
莱伊尔担心道:
“大人毕竟只有一个人,我等恐怕也帮不上什么忙。城里忧心忡忡啊。”
周明笑着问道:“那我可没见城中有人逃离。”
“反而是有不少人忙着比拼授血仪式,听说要在毁灭来临之前,比试出最强大的那个人。”
“免得死后都不知道谁才是最强的。”
莱伊尔脸色露出些尴尬的意味,握紧手中的简陋武器:
“抱歉,我也觉得我们这些罪人的后裔可能真的出了些问题。明明趋利避害的道理都能想清楚,但我们好像被阉割了反抗的能力,愿意留在这必死之地等待命运的审判。”
“这算是一种自毁倾向吗?我们有罪的先祖留给我们的遗产。”
周明大笑起来:
“所以这就是北方人对你们爱答不理的原因吗?”
“行了,在这乖乖待着就好,接下来是我的表演时间。”
周明跳下城墙,远处地平线上,已经能够看见,怪形潮水蜂拥而来的烟尘。
还有那数十位装模作样抵御怪形的猎人。
行驶在最前方的车辆上,从车顶爬出来一个人,正是勒斯蒙:
“打开门!我们必须倚靠城墙防护!”
瞧瞧,这些猎人们比对他们的同类,已经无师自通,学会了计谋和欺骗。
周明只是缓步朝前走去,身后是一座城,身前是怪物的潮水。
“勒斯蒙,我查阅杜度的记录,你是带着接近一百多位猎人出发的。”
“而现在只有六十多位猎人跟着你回来,让我猜猜,你把他们都、杀了是吧。”
他的语气变得越来越平静,直到那些猎人们的车辆在自己面前停下。
他们都注意到了,这个穿着崭新的防护服,脸上带着似人似龙面具的身影。
只有北方的猎人才会有如此质量的装备。
可是,北方猎人不是都进入了都城去抵御诅咒,而黑山以北已经决定不再派出猎人,让他们这些罪人后裔自生自灭吗!
勒斯蒙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染血雕像,呼唤着母亲给予他平静。
他拿过队友的弩:
“杀了他,挡我们路的人,不管是谁,都得死。”
周明发出一丝轻笑声:
“我还以为你会试图运用自己刚学到的奸诈,也试试欺骗我。”
为首的几辆车辆启动,轰鸣着朝着周明撞了过来,勒斯蒙扣动弩的扳机。
数发金属箭矢破空而来。
叮、叮!
几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响起,这些箭矢未能破防。
“算了,等会让小黑来审问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做吧,我也懒得动脑子思考这到底是为什么。”
周明文风不动,任由那辆车撞在自己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