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你不是刚刚才休息完嘛？算了，让我这个老头子多干点活，反正下午大家都要休息。”
老哈根自顾自地把前方的工作材料收集起来，不由得感慨还是自己的老人关键时刻能顶得住。
而周明已经在前往大书库的路上了。
有张来自都城外围的怪形的皮肤上面，长出了全是毛发的脸，而且还开口说话。
这不正是意味着，被剥夺了智慧的怪形，已经有一些正在重新觉醒智慧嘛！
不、比起智慧这个概念，怪形们拿回能够传染寄生其他生命的能力，才是最为可怕的。
本就快要接近于浑浑噩噩的幸存者们，好不容易在祖先们的计划之中活下来。
结果最终还是要面临被怪形再次同化的灾难。
周明一想到这个设想如果真的发生之后，整个世界的人就连披着皮以人类的身份活着的资格都将失去，就不由得更加急切，速度也快了几分。
几分钟后，面色仅仅有些轻微喘息的周明终于赶到了已经被关闭的大书库，徒手爬上了高处的楼阁，从边上打开的窗户中翻了进去。
随手扯过房间里的长袍披上，周明直奔着大书库底层存放神皮的仓库前去。
还好这个建筑比较符合人类的认知概念，而不是什么机关横行、到处都是跳跳乐的游戏关卡。
周明很快就抵达了仓库。
得益于人们的智商水准，在猎人修斯特下令封锁大书库之后，并没有谁还要想着继续来到这里确认到底发生了什么。
也没有严苛的监管和巡逻。
以至于周明还能见到那张被撕扯下来脸皮之后无用的神皮。
猎人们只带走了那张脸皮的位置，丢进了炉子里，连带着炉子一起带走了。
这张悬挂在工作台面前的皮，便无人问津。
上面还有些怪形拟态的组织粘液残留，虽然已经干涸，但仍然需要处理洗涤之后，才能被用于人皮。
周明拿过桌面上的杆子，这是用来擀面一般压制皮肤褶皱的工具，此时桌面下方的炉子会被点燃，加热软化神皮，以便被缝皮师压制成合适的紧绷程度。
明明是缝皮的工序，这么看起来像是后台的厨房一般，各种工作都像是在制作某种烹饪品一样。
还是说，人类对于自身皮肉的恐惧运用，总是会不自觉地联想到烹饪这一块？
果然最根植于生物基因的恐惧，还是被吃掉。
这是从没有智慧的最低等生物诞生的时候，就一直存在的本能。
“让、让我们融为一体，这是唯一的方、方法”
从那张本来被剥去脸皮部位的神皮上，感受到了活人的到来和碰触，缓缓传来声音。
都城附近的怪形，果然出现了问题。
“你们到底是谁？”
周明询问道，紧盯着那张皮。
但是这张皮已经不足以回应任何人的询问，只是在重复着上面那句话，直到彻底被抹去。
第91章 再次入梦，大灾，怪兽入侵江户湾（划掉），这剧本是隔壁奥特曼吧
周明悄然炼成一面巴掌大小的镜子，轻声呼唤道：
“龙焰。”
看家的小黑和小白急忙冲进镜世界，踩踏着无双龙日渐臃肿的肚子，才从睡着消食的无双龙口中挤出来一丢丢微弱的火焰。
倒也正合适，将面前的智慧怪形的残皮焚烧殆尽。
唉，接下来还要受受累，把整个大书库作为仓库存储的神皮全部净化过去。
这些皮数量太多了，如果一口气全烧了，有幸存者到了换皮的时候没能接续上来，便不好处理。
与此同时，莱森城内猎人总部。
修斯特有些病态地坐在椅子上，看着面前锅内被他保留下来的那张怪形人脸。
据说，这种神子的拟态叫作猩猩，是人类的近亲。
不过再怎么是近亲，终究不是伟大的神所亲自创造的人类，因此只能算作为动物。
“只会说一句话吗？”
听着那些“要融合为一，这是唯一的救赎”的话语，修斯特不免有些失望。
还以为找到了一只真正的拥有完整智慧的神子，没想到只是一个复读机。
对，复读机，这个词汇还是在母亲为他们提供的梦中得知的。
在过去的文明时代，曾经有一句话广为流传：人类的本质，是复读机。
“烧了吧，”修斯特有些不耐烦地摆摆手，“对了，埃德尔还有、布莱曼在哪？”
“从早上开始就没见他们人。”
手下禀告道：
“埃德尔昨夜是第一次入梦，看其精神疲累，多半是在母亲的梦境中发泄自我，醒来后有些脱力，这也很正常。”
“至于布莱曼，额，修斯特大人，这有些奇怪。布莱曼的喉咙和下肢出了些问题，应该是在梦里这两个部位遭受了重创。”
手下说完之后，甚至有些压抑不住内心的笑意。
埃德尔先生多半是纵欲过度，这很正常。
而布莱曼大人，作为修斯特大人的心腹，曾经多次进入母亲的梦境，多半是这一次要尝试玩了些花花肠子（物理意义上）。
唉，果然还是这些大人物们会玩，自己这个小人物每个月才能进入两次母亲的梦境，去见证那人类文明最为辉煌的年代。
座椅之上，修斯特的语气越发焦躁：
“让他们两尽快恢复，然后明晚之前滚过来。我们要尽快出发前去都城外围。如果神子是从那里重新得到了智慧，我们必须比都兰的人更早得到智慧。这样才能得到更多母亲的钟爱。”
修斯特说着，从腰间拿出那座和博彻如出一辙的小雕像，指肚摩擦着雕像早已被损毁的面部。
他在梦里的时代，已经有了一个家庭。
如果现在要冒出来什么力量毁灭自己的家，那他绝对不会退让！
大书库中，周明花了些时间净化这些带回来的皮，随后折返到了大书库的顶端，也就是文字和智慧尚存逻辑的作品存放的位置，开始调查末日后初期的变化。
可惜的是，这些灾难之后的记载里，依然没有任何有关换皮的技术是从何而来的信息。
对于那场灾难，也没有有用的知识流传下来。
就好像是有人天然地在那里隔绝了一道认知阀门，即便是出生、成长于灾难前的人们，也无法谈及此事。
因此，不断流传下来的记载只剩下灾后一代人的记忆：
灾后3年，都城在修建，有一些人迁徙到了黑山以北，去寻找大灾中心的残留。
灾后7年，我们的皮撑不住了，北方人派来了使节和猎人，还有防护服的材料，帮助我们收集金属和燃油，冶炼剥下神子皮肤的武器。
但我们知道，那些人不是人了，或许不应该记录这些东西。
我们是罪人的后裔，而居住在大灾中心的北方人，不是人。
此段被划掉，用血液涂抹沾染，含糊不清。
被削减了智慧的幸存者们并不在意这些记载，甚至周明是这些文字被写下之后，除了作者的第一个阅读者。
手机满瓶能够分析这些文字形状，还原这些知识。
奇怪，什么意思，北方人不是人了？
灾后57年，北方人不和我们接触了，只是照例派出猎人。
灾后172年，大部分聚居地都被建成，南方猎人的数量大规模超过了北方猎人。
很多人都认为我们的祖先也来自北方，只是因为罪过而被驱逐到这里。
灾后500年，第一届授血仪式大赛冠军是，班德拉本！他的牙龈出血在阳光下维持了17秒钟！让我们为他欢呼，这件事足以被记载于大书库！
...
额，从这里开始然后就没有了任何有价值的记载，其他知识都是那些最本能的种植作物之类的内容。
把这些神皮书卷全部用手机满瓶记录，然后放回去。
周明找了一处椅子坐下，请泽亚帮忙整理推论。
唉，原本以为应该是南方人被北方人驱逐，随后建立聚居地。
没想到是北方人离开了之后，进入了大灾中心，这里应该指的是灭世事件影响最为严重的地方。
用21世纪的认知来看，无异于核爆破和生化污染的中心区域。
后来的认知越来越离谱，逐渐演变成了如今的南方人犯了罪才被北方人驱逐的记录。
最早的时候，南方人就已经知道自己是罪人后裔，而且认为北方人不是人。
难不成，北方人从大灾中心得到了什么？
自己直到现在都没见过一个真正的北方人，等到了都城，可别变成那些抵御诅咒的北方猎人化为了被侵蚀的存在，成为了自己的敌人这种剧本。
折腾了一天，又到傍晚，周明嘱咐好小黑和小白和注意安全，有问题及时通知。
他就在这大书库的顶层阅览室拼了张床入梦睡着。
进入梦境世界之后，周明正要寻找那些闪烁着过去文明时光的梦境，却惊讶地发现，今天晚上只有一个梦境符合要求。
奇怪，母亲的梦还有CD的嘛？
亦或者，这些被腐化的猎人们要准备做些什么，因此今晚才没有大规模进入梦中享受文明时光。
而今夜唯一符合要求的梦，看起来似乎，有点奇怪。
周明的灵魂逐渐靠近，因为从梦境外的气泡之中，看见了里面的景象。
那是一个家庭。
这些梦还带存档的？足以支撑猎人们在里面度过一个真正的文明时代的人生！
好家伙，怪不得猎人们接受了母亲树的反哺之后会被腐化。
说不定在他们眼里，那个梦里的世界才是真实的，如今这个无聊烦闷的情景，反而是一片虚假。
周明给自己换好马甲，沉入了今天唯一的梦境。
修斯特。
他得知了这个名字，有趣的是，带走那张生有面部，会说话的神皮的猎人，也是这个名字。
梦境中的场景是一处海湾边缘的游览公路上，周围的人面目都是亚裔，还有一些小孩子玩着一个类似于Build驱动器的玩具。
摇杆部位近乎一模一样，只有驱动器主体是一个张开大嘴的头部，不断开合着，将口中的道具挤压展开。
可恶的万代，你们玩具设计部门是没活了吗！
周明的目光看向整个梦境的中心，修斯特就在那里。
一个普普通通的白人男性的样貌，肩上骑着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身边跟着一位面目温柔的金发女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