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平四来到佛堂,照例给远图公上香。
刚要推门,却发现门是虚掩的,平四一阵疑惑,隔着门缝朝里望去,却发现林震南竟然坐在里面的木椅上睡着了。
“老爷”
平四着急忙慌推门而入。
“老爷,你怎么在这睡着了?”
“昨晚上少爷没送你回房?”
林震南迷迷糊糊睁开眼,不耐烦道:
“我这刚......”
话还未说完,林震南瞧见来人,慌忙改口道:
“哦,是四哥啊。”
“你来上香了?”
平四每日给远图公上香的习惯,整个林府都知道,只要平四在,不管是下刮风下雨,每日起来第一件事,便是来佛堂。
“老爷,你在这坐了一个晚上?”
平四问道。
“怎么可能。”
林震南慌忙否认,“我这不是知道你今日要进香,便一大早在此等你。”
“等我?”
平四一脸疑惑:“老爷是有什么事吗?”
“咳咳......”
林震南眼珠子飞转,努力想着说辞。
“那个......这一路有没有人故意为难你们?”
平四:???
“我的意思是有没有遇到龙门镖局或者兴云庄的人。”
平四摇了摇头,道:“回来的路上还算太平,遇到过几个劫匪,不过都被少爷给洗劫了。”
林震南一怔:“平之打劫劫匪?”
自古都是山匪劫镖,林震南还头一次听到镖局打劫劫匪。
“糊涂”
“四哥,你怎么也不拦着点。”
“咱们干镖局这一行,最忌讳与劫匪结怨,还打劫劫匪?”
林震南有些不可思议,跑镖这么多年,要么将劫匪赶走,要么杀了劫匪。
还从未听说干镖局的把劫匪给打劫了。
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挖坑,等着厚葬么。
平四没有说话,静静站在一旁。
他一进来就看见林震南那浓厚的黑眼圈,分明就是一夜没睡的结果。
偏偏,他还要逞强。
平四也不着急,就站在一旁等着。
看林震南还能撑到几时。
林震南坐了一夜,屁股也坐麻了,腿已经完全没有了知觉。
随便说了几句,便对平四道:
“罢了,你找两个下人来,将我抬回去。”
平四一怔,一脸诧异的看向林震南。
林震南这才意识到说错话了,赶忙道:
“我是怕累着你。”
林家有个规矩,除了平四,下人是不允许进佛堂。
因此,林震南在这里坐了一个晚上也没人发现他,直到平四前来。
昨天晚上林平之已经拿走了辟邪剑谱,林震南潜意识里觉得已经没有必要再限制下人出入佛堂,便随口招呼平四喊两个人来。
但这样的举动着实让平四意外。
要知道,但凡有个下人被发现出现在林家佛堂之外,都要受到惩罚,更何况进入佛堂。
“老爷,你今天有些不对啊。”
“难道是昨天晚上,少爷惹你生气了?”
林震南一听,顿时附和:
“对对对,你瞧,都快把我气糊涂了。”
“那就有劳四哥再背我回去吧。”
林震南这算是不打自招了,但平四也并未揭穿,便蹲下身子,准备背林震南回房。
就在此时。
林平之火急火燎的赶了过来。
“平四叔,你怎么......”
林平之一大早起来,突然意识到昨天晚上走的匆忙,竟然把老爹落在佛堂了。
这不,一大早脸都没洗,便赶了过来。
“爹,你该不会......”
林震南瞪了林平之一眼,干咳两声道:
“平之,你来的正好。”
“赶紧给咱林家先祖上柱香,保佑林家度过此番危机。”
林平之应了一声,走到先祖牌位前,焚香,磕头,一气呵成。
“平四叔,还是我来吧。”
林平之半蹲着身,将林震南背起。
“慢......哎呦呦......慢点,慢点!”
林震南双腿早已麻木,原本还不觉得疼痛,此刻稍微移动,剧烈的阵痛感直冲天灵,疼的他额头竟然冒出了冷汗。
平四想笑,但最终还是忍住了。
就在林平之离开佛堂,准备送林震南回房的时候。一个下人匆匆跑了过来。
“老爷,那个李员外找上门了,说今日你要是不出来见他,他可就不走了。”
“什么?”
“他还找上门了?”
林震南一脸震惊,连连摆手:
“去,告诉他老爷我今日抱恙,不方便见客。”
“老爷,他这次来可是带着铺盖来的。”
下人一脸为难。
林震南愣住了:“好家伙,这是打算跟我耗上了?”
林平之见事情有些奇怪,随即问道:
“爹,这李员外到底因何事而来,你为何又不见他呢?”
“哎,别提了。”
“他是来托镖,被你爹我连续拒了九次,没想到今日竟然都跑到家里来了。”
“爹,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人家托镖,咱们又是开镖局,哪有拒人千里之外,不接镖的道理。”
林平之随即冲着下人,道:“你去先招呼李员外,就说总镖头一会就到。”
“是”
下人闻言,心中欢喜,这次终于不用他背锅了,匆忙离去。
“哎回来!”
林震南大声呼喊,哪还有人影。
“哎,平之,你怎么就答应了呢?”
“爹,咱们开门做生意,人家都找上门了,咱们岂有不见的道理。”
这话若是放在以前,林震南必然欢喜。
但现在,林家危在旦夕,他哪还有心情去接镖。
然而,林平之似乎根本没将这些事放在心上,准备背着林震南去大堂,见见这李员外。
这时,平四不知从哪里推来一辆木制轮椅,上面还贴心的放了一个蒲团。
林平之随即将林振南放在轮椅上,三人一起向着大堂而去。
“哟,林总镖头这还真是受伤了?”
李员外第一眼瞧见林振南,便迫不及待上前查看情况。
这些天,他一直被告知林震南抱恙,还以为是林震南故意避而不见,现在看来,倒是他误会林振南了。
“李员外,林某之前不是已经转告你,这镖没法接,你怎么还赖上我了呢?”
李员外一听,赶忙赔笑:
“林总镖头开门做生意,我上门拖镖,怎么就没法接了?”
“再说,咱们福州你福威镖局都不接,这还有谁敢接?”
林平之看着两人对话,一阵头大,随即看向李员外问道:
“李员外,你到底要保什么?”
“人”
“人?”
林平之纳闷了,这有什么不能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