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
佟有为胆战心惊，完全没了刚刚的傲气。
“今日，龙门镖局的脸是怎么丢的，你就怎么给我找回来！”
“不，要千倍万倍的找回来。”
龙浩川声音冰冷，眼里透漏出一丝狠毒，说完之后推开护在他面前的镖师，径直走了进去。
佟有为心里冰凉，深吸一口气，带着一众镖师赶忙跟上。
待一众人走后，其他镖局之人这才鱼贯而入。
“诸位，今日这第一单乃是往杭州送一批生丝，酬金一千两，不知哪位镖局接单？”
话落。
人群中有人举起了一个牌子。
“一千两一次！”
高台上，一个类似拍卖师的男人高声喊道。
紧接着，又有一个人举起了手中牌子。
男人见状，高呼道：“九百五十两一次！”
“还有没有人出价？”
“那位镖头出价九百两！”
......
林平之看着这一幕，顿时目瞪口呆。
不是，古人也开始玩竞标这一套了？
只是，这竞标，价格却是往下走。
“平四叔，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在此之前，林平之对此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平四这才想起，还没给林平之介绍这里的规矩，便道：
“在这荣宝斋竞标，雇主会率先亮出一个起运价，然后由各个镖局竞拍，第一次举牌为初始价，之后每举一次牌，降价五十两。”
“当然，竞拍者也可以直接一口价喊出来，不局限单次五十两的降价。”
林平之听罢，惊为天人。
“不是吧，内卷也不至于卷成这样吧？”
“若是大家恶行竞争出低价，岂不是都要喝西北风了？”
平四笑着摇了摇头，解释道：
“不会，因为雇主在报出运价之前，都经过各方预算，出入不会太大。”
“即便是竞标，他们也会留有一定空间，最终实现双赢。”
“而且，雇主若是中意让一流镖局接单，没有好的价码，也不会有人接，若是流标，他们就得自己提价，到时候还要重新考虑预留价格。所以，不会有你说的那种情况出现。”
林平之感觉还是有些不妥，接着又道：
“那要是三流镖局，以低价去抢一流镖局的单子呢？”
“那就更不可能了。”
“三流镖局可没有那么大胃口吃掉只有一流镖局才能押送的货物。”
“平之，我知道你心里想什么，但是绝对不能这么做。”
“如今这天下到处都不太平，一旦货物丢失，那赔偿可能会是天文数字，甚至可以摧毁一个镖局。”
“因此，不会有人拿整个镖局的未来去做赌注，跟一流镖局抢单。”
林平之听罢，总算明白了过来。
一流镖局资产雄厚，选拔出来的镖师也是出类拔萃，自然有保镖的能力。
退一万步讲，即便是丢了镖，赔钱也不会影响整个镖局存亡。
倘若是一般的镖局，接了大单，又没能力护送，若是被劫，单单赔偿极有可能让镖局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由于风险远远大于收益。
自然而然也没人敢去冒险低价竞标。
“七百两一次，七百两二次......”
眼看拍卖师就要落锤。
林平之赶忙举起了手中牌子。
“六百五十两！”
“福威镖局林公子出价六百五十两！”
拍卖师像是打了鸡血一般，惊呼出声。
很快。
众人齐刷刷的向着林平之看了过来，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林平之一脸纳闷，不明白众人为何会这么看他。
平四见状，赶忙压低声音道：
“平之，我刚刚才给你讲了这里的规矩，你怎么就......”
林平之疑惑道：
“可是四叔，六百五十两也不少啊，不算低价竞标吧？”
“咱们从福州押送火猴入京，也才五百两。”
平四叹息一声，解释道：
“这里可是京城，出价自然要比福州高一些。”
“你难道没发现，刚刚七百两之后就已经没人再举牌了吗？”
“其实，这单本身就是给二流镖局准备的，七百两也是一个双赢的价格，你这突然插上一手，哎......”
平四的话虽然说的很委婉，但林平之还是听出来了。
他刚刚无心之举，已经是算是低价恶性竞标了。
“还有，你可知有多少人盯着生丝？”
“镖队里若是没有个七品武者押送，绝对被抢。”
平四斩钉截铁道。
林平之道：“那这下该怎么办？”
如今，可不同之前。
一旦林平之接下这单，消息不胫而走。
京城一向就是鱼龙混杂的地方，不少劫匪在京城都有暗探，其实就为了超找出好下手的镖局，然后传递消息，半路打劫。
而他们的目标，大多也放在了三流镖局身上。
“怎么办，还能怎么办.......”
平四微微有些生气。
刚刚才提醒林平之，没想到林平之就犯错了。
“六百五十两第一次！”
“六百五十两第二次！”
“六百......”
“五百两”
突然，人群中一个老者高高举起了手中牌子，直接喊出了一个价码。
林平之闻言，寻声望去，赫然发现举牌之人正是龙门镖局掌柜，佟有为。
“龙门镖局出价五百两，还有没有人？”
“五百两第一次！”
“五百两第二次！”
“五百两第三次！”
“成交！”
拍卖师一脸亢奋，手中木槌重重砸了下去。
在场众人看到这一幕，一阵唏嘘，纷纷议论起来。
“堂堂龙门镖局，竟然......”
“奇怪，龙门镖局怎会突然以赔钱价格接下这一单呢？”
......
平四长舒一口气，道：“平之，这烫手的山芋总算脱手了。”
林平之微微疑惑，询问道：
“平四叔，你刚刚说这是二流镖局的单子，那龙门镖局低价拿下这一单，难道就不算恶性竞争吗？”
“这个自然不算啊。”
平四解释道，“一流镖局财大气粗，即便接下赔本的买卖，人家无所谓啊。”
林平之这才恍然大悟。
“所以，你刚刚拽着我，就是怕他们给咱们穿小鞋？”
平四点了点头，道：“一流镖局想要整死一个小镖局简直太简单了。”
“因此，大家在竞标中都会遵守规矩，各自竞拍属于他们的镖物。”
“哎......看来，龙门镖局这是要在竞标上找回刚刚丢掉的面子了。”
林平之抬头看向佟有为，想起刚刚羞辱平四时的场景，一个邪恶的念头从脑海中萌生而出。
“龙门镖局不是财大气粗么，那我就好好让他们出点血！”
平四一怔，“平之，你要干什么？”
“不可乱来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