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来之事,谁说得准呢?”
曹倬笑着,看了看门口:“到二门了,再往外走,妹妹便有违礼制了,就到这儿吧。”
“嗯!”华兰低声应了一声,心中满是不舍。
“什么人!”
此时,一声怒喝响起,惊动了两人。
只见两个仆役打扮的高大男子,将盛和盛长柏父子揪了出来,押到曹倬面前。
“不得无礼!”曹倬脸色一沉,连忙呵斥道。
“你们是什么人?”盛惊慌失措,自己家的仆役怎么把自己这个主君抓起来了?
一小厮来到曹倬面前,拱手道:“国舅,我见这二人跟踪国舅,故而抓捕。”
曹倬哭笑不得:“这是扬州通判,赶紧放开。”
“啊?哦!”
两人这才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将盛父子放开。
“国舅,这是怎么回事?”盛此时还是惊魂不定。
曹倬尴尬的笑道:“通判勿怪,这是陛下的意思,曹倬只能遵旨。”
“什...什么意思?”盛脑子一片空白。
曹倬看向一个小厮说道:“行了老丁,让其他皇城司的弟兄也都撤了吧,不用待在盛家了。”
“是!”被称为老丁的皇城司应声道。
“皇...皇城司?”盛脚下一软,几欲昏厥。
盛长柏连忙扶住,他才勉强站稳。
第十六章 回京,议政
时间一晃,一个月过去了。
三月,曹倬带着范仲淹等人,终于到了汴京。
看着码头的方向,曹倬心里有些激动。
船上的日子不好过啊,自己这一走就是两个多月。
赵盼儿和宋引章也是如此,引章甚至还有些晕船。
“李舜举见过国舅。”码头上,一个年轻的宦官正在迎接。
“哦?是公辅啊!”曹倬笑着说道。
曹倬对宦官历来没什么好感,但李舜举是少有的能和曹倬说得上话的。
无他,李舜举不仅熟读四书五经,对兵法也有研究,经常能说出一些应对西夏的独特见解。
再加上其人品是曹倬见过的,可以说是个贤宦。
“陛下得知国舅回京,特命我前来请国舅入宫。范公宅邸已经安排妥当,陛下说了,让范公先休息几日。”李舜举说道。
曹倬点了点头,回头看向范仲淹:“也好,范公舟车劳顿,先歇息几日,我入宫见陛下。”
“嗯,好吧。”范仲淹点了点头。
“国舅请!”李舜举让出道路。
曹倬上了早已准备好的马车,一路入宫。
此时的天帝,正在福宁殿内,与自己的近臣们议政。
天帝今年已经三十岁了,虽然正值壮年,但无论是与曹皇后还是与其他妃子均未能生出子嗣。
因此,大臣们都颇为头疼。
许多大臣建议,从旁支宗室中挑选幼子过继,由皇后抚养。
但是当时,兖王和邕王势大,这事儿被百般阻挠。
直到去年,曹倬被调回汴京,并且收拾了邱敬之后,这事儿才被再次提上日程。
不过这次议政,当然议的不是此事,而是边患。
“西南小国,真是可恨!”天帝站在大殿中间的地图前,义愤填膺道。
其余近臣围坐在地图周围,也都满目愁容。
他们愁的倒不是外敌,而是眼前这位皇帝。
就怕皇帝气性上来,怒而兴兵。
这些年因为西北的西夏一直侵扰边疆,导致大周把大量的精力都放到西北,从而忽视了西南的经略。
这导致西南的大理逮到机会,入侵边境州县,劫掠钱财人口。
天帝闻言大怒,决定起兵讨伐。
“陛下,国舅从杭州回京,已至殿外。”
此时,李舜举带着曹倬来到殿外,走进殿中说道。
“哦?快请进来。”天帝脸上怒气顿时消散,连忙说道。
“是!”
不一会儿,曹倬走进殿中,看到天帝便下拜:“臣参见陛下,范公已入宅院。此外奉陛下之命往扬州考察盛,已有结果。”
“免礼,坐吧!”
天帝笑着说道。
曹倬起身,坐在了地图的末端。
“盛的事情先放在一边,大理入侵之事,我准备调兵讨伐,国舅以为如何?”天帝说道。
曹倬愣了愣,随即说道:“臣以为不可。”
“不可?”天帝眉头一皱。
曹倬说道:“蕞尔小国,讨之无益,徒耗钱粮。更何况西南之地,山峦众多,瘴气丛生,一旦开战,必然旷日持久。我们的大敌仍然是西夏,为西南小国耗费国力,不值。”
“难道就不管不顾?”天帝叹了叹气说道。
曹倬说道:“当然不是,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命西川路经略安抚使和广西路经略安抚使,派少量精锐攻入大理边境,掠夺人口财货,并焚烧城郭、踏毁农田。
再让边境州县修筑坞堡,以防大理再度入境。大理国小民贫,经不起这样的袭扰,不出数月必定无力入寇。”
天帝思索了一阵,叹了叹气:“也只能如此了。”
众臣见天帝放弃了开战的想法,也都纷纷松了口气。
“国舅论事,真有回天之力啊。中书令,恭喜了。”参知政事晏殊小声对身边之人说道。
中书令头发已经花白,缓缓睁眼,笑着说道:“晏相公,过奖了。”
中书令已经七十五了,但依旧参与政事。
按大周制度,官员七十便要致仕,也就是退休。
说是七十,实际上真正能到七十致仕的官员是少数。
毕竟朝堂上有斗争,越高的位置斗争越激烈,尤其是高宗遗留下来的党争土壤让朝堂上的斗争又上了一个高度。
因此,一个能够一直在位置上坐到致仕的高官,毫无疑问是个非常恐怖的存在。
而像中书令那样,已经过了致仕年龄却依然参议朝政,甚至还担任实权官职的,只有一个原因。
那就是,皇帝离不开他。
而皇帝离不开他的原因,其实也很简单。
他姓赵,名匡义。
随即,他看向曹倬,笑着说道:“国舅,散朝之后不妨到寒舍一叙。”
曹倬见赵匡义说话,便拱手道:“倬回京未曾拜见中书令,自当登门。”
“国舅是拜见中书令,还是见郡主?”此时,右司谏韩琦开口说道。
“哈哈哈哈...”众臣听韩琦说话,纷纷笑了起来。
“右司谏,打听他人私事,可不是谏官的风范。”曹倬笑道。
“好了,不要再说私事了。”
天帝见话题偏了,也连忙收敛笑容,板着脸说道:“接着议政吧。”
他看向曹倬:“说说盛如何?”
曹倬点了点头,说道:“陛下去年对盛的评价很是中肯,此人诸事不行,独能为官。处理政务尚可,为官也算清正。至于是否要提拔入京,我认为可提拔,也可不提拔。是否提拔,全看陛下的意思。”
“诶?我听说,盛的长女刚刚及笄,国舅没动心思?”天帝调侃道。
曹倬无奈道:“陛下,不是说不提私事吗?”
“诶~!天家无私事,国舅身为国戚,这岂能是私事?”晏殊也加入调侃行列。
曹倬无奈道:“今辽国在北,西夏在侧,我实在无心女色。陛下、晏相公别打趣我了。”
“无心女色?哦?你去街上问问,谁不知道你曹国舅在那花魁池了了出阁当日去抢人的事情?还把萧相公的儿子给打了。中书令,你看呢?”天帝说道。
赵匡义见话题到自己身上了,便说道:“男人嘛,风流是本色,不违礼制便好。那个柳三变还整日混迹烟花之地呢,相比起来云汉也不过是把未出阁的花魁抢走自己养起来,不算什么。”
他对曹倬风流成性没什么意见,反正嫁给曹倬的是他哥的孙女,又不是他的孙女。
再说赵家和曹家是政治联姻,只要曹倬成婚后别搞盛那套宠妾灭妻,都不是大事。
“中书令,我是看那池姑娘身世可怜,这才出手相助。”曹倬辩解道。
“哦~!”
众人纷纷应和,但脸上都写着不信。
“额...西夏伪帝李元昊去岁去世,其子李谅祚继位,国内恐怕不稳。可让陕西五路派遣细作混入西夏,打探消息、传播流言。若西夏国内有变,可发兵攻之。”曹倬连忙转移话题。
第十七章 性情中人天帝
议政结束之后,众人便纷纷离开福宁殿,只有曹倬留下。
曹倬坐在坐榻上,看着天帝在殿内来回踱步,一时间有些尴尬。
“你说得对。”天帝突然开口道。
曹倬一愣:“陛下指什么?”
天帝叹了叹气说道:“或许,的确应该在旁支宗室的幼子中选一人,过继到皇后膝下抚养。”
曹倬见天帝同意了自己之前的提议,并没有露出喜色:“是邕王又做了什么?”
天帝摇了摇头说道:“得尽快定下来,你有什么想法?”
曹倬见天帝不说,也不再追问,说道:“选宗室幼子过继,首先便是其亲族势力不能太大。因此兖王和邕王的子嗣便不能考虑,得从旁支庶出中选择。年龄也要小,以便陛下和皇后从小抚养,以蓄父母亲情。”
“嗯!就这么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