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禾晏看着曹倬眉头紧皱,开口问道。
曹倬想了想说道:“弓箭,和这个屏风全都收起来,不得示人。宅院之中,除必要护卫之外,不得再有刀兵。金贵玉器、名贵陈设全部封存。”
“是。”禾晏见曹倬如此果断,便心生钦佩。
禾晏此时对曹倬的心态已经变成了,宣徽使做什么都有深意,她便心生敬佩。
调好了的,这是。
不过曹倬这个干确实是有自己的考虑的,初来乍到,不能让人摸清自己的喜好或者心思。
既然自己的喜好已经被底下的人知道了,那么就只能让这个喜好变得不可控。
即,你进献给了我喜欢的东西,我未必就会看重你。
曹倬虽然不能直接插手转运使和提举司、常平司的政务,但是他有对手下官员的参奏之权。
一把手哪怕是名义上的,也是掌握着主动权的。
毕竟,军政大权,还是掌握在曹倬的手中。
……
傍晚,曹倬前去赴宴了。
为了迎接曹倬,乔圭和程戡几乎请来了真定府所有五品以上的官员,可谓是给足了面子。
曹倬看了看眼前的这些人,对照着名册上的画像和资料。
“有劳诸公如此款待,倬深感惶恐。”曹倬端起酒杯,起身说道:“今主上新政推行在即,特命我经略河北西路。
倬乃行伍之人,不通政务。若有赖诸公全力辅助之时,还请诸公不要推辞。”
“自当如此啊!”乔圭笑眯眯地说道。
程戡也露出笑容,虽然曹倬嘴上说推行新政,但政令早已发布,曹倬却提都不提。
这让他们这些地方官员松了一口气,至少就目前来看,曹倬不是来瞎折腾的。
“乔副使。”曹倬看向乔圭。
乔圭连忙起身:“经略有何吩咐?”
曹倬摆了摆手,伸手轻按乔圭肩膀,让他坐下说道:“倬乃粗人,虽说这经略安抚使一职掌握一路军政大权,但我只懂治军。
这河北西路的政务,还要劳烦乔公与胜之多多费心。”
“哦…,明公如此看重,圭敢不效命?”乔圭连忙举杯。
曹倬一饮而尽后,又倒酒看向程戡:“胜之兄与宽夫有亲,我与宽夫有故,如此说来我与兄乃是…”
“自己人!”程戡连忙起身,搭话道。
“自己人?”曹倬一脸狐疑。
程戡面容严肃:“自然是自己人。”
曹倬板着脸说道:“我看兄未把我当自己人,我住处尽是一些弓箭刀兵和名贵玉器。”
程戡脸色一僵,心直接提起来了:“啊?莫非经略对屋中陈设有不满?”
曹倬又瞬间露出笑脸:“岂能不满?我甚爱射猎习武,但此番来此是为了与诸公经略一方,兄如此见外,是不把我当自己人了。”
“哦…这个…是…是下官…”
“嗯?”曹倬听到自称,脸色又是一板。
程戡连忙改口:“是愚兄…愚兄疏忽了,贤弟说得是啊!”
一通场面话,拉近了众人的距离。
当然,这种亲近是虚假的,酒肉朋友都是靠不住的。
曹倬的目的,只是在酒桌上,借着酒劲让乔圭和程戡表态而已。
所以他俩遭殃了,程戡还好,毕竟年轻,虽然喝得七荤八素的,但好歹意识是清醒的。
乔圭六十多岁,被曹倬灌得神智不清,要拉着曹倬和程戡拜把子。
好在曹倬还是清醒的,没有答应。
但是,程戡和乔圭的态度,已经让在场的官员都看到了。
再加上文彦博这张大旗,让程戡一系的官员对他的戒备降到了最低。
没想到,自己居然有扯文彦博虎皮的一天。
一时间,宴席上宾主尽欢。
曹倬也假装喝得很开心,然后借着酒劲送乔圭回府。
乔家的宅邸并不大,陈设也没有那么的富丽堂皇。
当然这并不代表乔圭就为官清廉,也可能是把财产藏起来了。
“祖父!”
宅院大门打开,一个少女带着一众仆役出来。
“祖父没事吧。”少女看了曹倬一眼,然后开始问候乔圭。
将乔圭交给下人之后,朝曹倬施礼道:“祖父年老,却总是贪杯,真是劳烦郎君将他送回了。”
“无妨无妨,我与乔公谈得来,便多饮了几杯。”曹倬笑着说道:“不知姑娘是…”
“郎君唤我小乔就好,真定的人都这么叫我,乔副使是我祖父,”小乔微笑着说道。
第一百三十五章 我太想进步了
“原来是乔娘子,幸会。”曹倬笑道。
“还未请教郎君姓名。”小乔问道。
曹倬说道:“曹倬。”
“未曾想竟是安抚使当面,小乔见过曹经略。”小乔连忙施礼。
“不必多礼。”曹倬伸手虚扶道:“天色已晚,我便不叨扰了,这就告辞。”
“经略慢走。”
小乔看着曹倬离开的背影,眼神中充满了好奇。
毕竟,曹倬可是大周的传奇人物。
尤其是在这真定,老曹家的存在把曹倬的事迹更是添油加醋的到处宣传。
小乔在真定府,自然也是听了不少曹倬的事迹。
她对这个传奇人物很是好奇,或者说…崇拜。
......
回到车驾边上,看禾晏有些闷闷不乐的。
“怎么了?”曹倬问道。
禾晏摇了摇头:“没什么,就是好奇宣徽使是不是看上这家娘子了。”
曹倬笑道:“你吃醋了。”
禾晏挤出一个微笑:“宣徽使说笑了。”
曹倬凑到禾晏身边,小声说道:“好了,这几日还有些不方便,我已让宗器写信到汴京了,过一段时间府上会让人带一批信得过的仆役和侍女,那时就方便了。”
“宣徽使说什么,我听不懂。”禾晏闻言,心中有些慌乱,但面上还是故作镇定道。
曹倬笑道:“到时候你就懂了。”
说完,拍了拍禾晏的肩膀。
初来乍到,这里除了禾晏和宗器,其他人都不能相信,曹倬自然也就不能像在汴京那么放肆。
这里和淮南的情况也不一样,曹倬去淮南那是带着平夏军去的。
但是这河北西路,曹倬只带了宗器与禾晏两个人来。
毕竟郭永孝想学李世民贬李世绩的故事,那曹倬也只能好好配合他了。
连着一个月,曹倬没有发布任何的政令,也没有做出任何的调动。
所谓的新官上任三把火,他一把都没烧起来。
他这一个月,只做两件事。
第一件事,他要把真定府,以及整个河北西路所有的人事关系摸透。
第二件事,把自己直接治理的真定府辖区各县的户口等数据情况有个大概了解。
为此,他还在房间里搞了个没有任何装饰的屏风,将整个河北西路大大小小的官员,包括一州的刺史、通判和知州,甚至包括了县令和知县,将他们的名字、辖区甚至为官履历都写在了屏风上。
这些是官方的名册上能够查到的,还有官方查不到的,就是各级官吏的人际关系和利益纠葛。
这些曹倬没办法查,只能靠着自己试探。
当然,如果这个时候能够把赵简或者元仲辛调到自己身边,事情就会好多了。
把人事关系摸得差不多了,曹倬准备先从自己直接管理的真定府下手。
权知真定府,这个官职的权臣是权知真定府及诸州军政事。
或者,还有个比较简单,但是不太好听的叫法。
真定知府。
真定府下辖真定、城、栾城、元氏、井陉、获鹿、平山、行塘、灵寿九个县。
户口为九万二千三百三十五户,十六万三千一百九十七口。
这个数据自然是在册数据,而真实的数据应该会更高一些。
毕竟,一个政权无论对基层的控制力多么强,都没办法百分之百的保证没有隐匿人口。
别说地方的豪族隐匿人口的田亩了,就说因为各种原因逃亡的流民都有不少。
尤其是这里还是边境,周辽双方百姓相互逃亡的事情并不少见。
二月份,朝廷的正式公文下达到各个地方了,让各地逐步推行均输法。
“唉!”曹倬有些无所适从。
太急了!
所有的新政,看上去都是好政策。
但是现在自己这个地方主官连地方的情况都没摸透,尤其是官僚体系的情况。
你怎么保证这个政策推行下去不走样?
他在淮南敢推行市易法和青苗法,是因为手里有平夏军,又得到了张尧封为首的大量官员的支持。
现在根本不给曹倬这个时间,就要推行均输法。
这个政令的内容是,以发运之职改为均输,假以钱货。凡上供之物,皆得徙贵就贱,用近易远。预知在京仓库所当办者,得以便宜蓄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