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劭那边的士气已经降到了最低点,而曹倬这边的士气也已经提升到了巅峰。
不过现在依旧不是决战的时候,自己这边的士气还需要压。
压制一段时间,释放的时候才会有最好的效果。
清晨,肖仲武在两个儿子的搀扶下走出营帐。
他的确是熬过来了,半个月的修养也让他恢复了行动能力。
“怎么...营中多出了那么多契丹人啊?”肖仲武看着一大群席地而坐,抱着麦饼和小米饭狼吞虎咽的契丹士兵,有些不敢相信。
这是...自己养了半个月,契丹人都打破营寨了?
也不对啊,这群契丹人武器和铠甲都被收缴了,旁边看守他们的分明是我大周的军队。
“投降过来的,这半个月一直都有契丹人来投降。宣徽使让他们吃饱饭,给一些干粮,就派人送到后方看管起来。”肖说道。
“投降过来的?”
肖仲武有些懵逼,这仗打得也太顺了吧。
“宣徽使真是神了,这些契丹人一开始还不服管教,宣徽使一口露面,一个个都服服帖帖的。”肖珏也在旁边搭腔道。
“宣徽使的名声确实天下皆知,在延州击败没藏讹庞五十万大军,足以让契丹人畏惧了。”肖仲武点了点头,感叹道。
谈话间,营门打开,曹倬带着几百骑兵策马而回。
身后,还跟着一些契丹俘虏。
“呼都古,你也被俘虏了?”
“呀!这不是英弼吗,咱们哥俩算是同病相怜了。”
“好啊好啊,在这异国他乡,与同乡一起做俘虏,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啊。”
“哈哈哈哈哈....”
“终于能吃上第一顿饱饭了,还是汉人这儿好啊。”
“是啊,在那边也是汉人骑在咱们头上,不如投了宣徽使。咱们这头,谁骑不是骑,跟宣徽使好歹能吃饱饭不是。”
“就是,也不知道陛下怎么想的,让那个魏劭当统帅,害得咱们大王根本没法放开手脚。”
......
听着这帮契丹人的交流,肖仲武眉头直跳。
一点被俘虏的沮丧和麻木都没有,也丝毫不担心自己会不会被杀。
都是被曹倬抓的,一点反抗的心思都没有。
曹倬下马,来到肖仲武身边:“你伤势如何?”
肖仲武抱拳道:“托宣徽使的福,已无大碍。”
曹倬点了点头:“好好休养。”
“宣徽使,明日出营带上我吧,”肖仲武连忙说道。
曹倬脱下甲胄,看了看他:“我说了,好好休养,这是军令。”
肖仲武一愣,随即无奈道:“是。”
脱下甲胄之后,曹倬带着禾晏和几个亲卫,来到契丹俘虏中间。
“宣徽使!”
这些契丹人见到曹倬,都放纷纷起身,有些激动。
曹倬抬了抬手,示意他们都坐下,然后指了指其中一人。
呼都古愣了愣:“我?”
“对,就你,出来。”曹倬招了招手。
呼都古连忙跑到曹倬面前,心中开始打鼓了。
虽说曹倬一直都没杀俘虏,但是被曹倬这个亲自带兵把他们打崩的猛人点到了,还是有点害怕的。
他不会是现点现杀吧?
“你刚才说,魏劭是你家陛下看重的?”曹倬问道。
呼都古连忙说道:“是,正是啊。他本来在幽州,但我家大王去了幽州之后,这小子不知道怎么就跑到中京了,还说服了陛下给他兵马。”
“这么说,他不是你们南院的人?”曹倬若有所思。
呼都古义愤填膺:“可不是吗,他在营里一直和赵将军斗啊。他那几个手下也是,比我们还蛮夷,书都不读啊。简直就像是...是...”
英弼此时在旁边搭腔说道:“简直就是唐末武夫。”
“对,就是。”呼都古立刻说道。
曹倬看了看这俩契丹人,骂得是真脏啊,
在这个时代,无论是在大周还是在辽国,骂人最脏的话不是什么匹夫、蛮夷。
最难听的话,就是说你是唐末武夫。
曹倬顿时来了兴趣,直接席地而坐:“细说。”
呼都古见曹倬有兴趣,也来了精神:“宣徽使您有所不知啊,魏劭这个小兔崽子,被我家赵将军救了命,两人和好了没几天。
然后您把我们粮道断了,这小子忘恩负义啊,给他的那些手下大斛分粮,克扣我们契丹人的粮食啊。太不是东西了。”
“就是,太不是东西了。这孙子在大周就是叛徒,到了咱大辽也不是好东西。”英弼义愤填膺的骂道。
第一百五十一章 曹倬抹书间赵赞
曹倬看着呼都古那气愤的样子说道:“你叫...呼都古?”
“是,我姓萧。”呼都古连忙说道。
曹倬:“萧呼都古?”
“是。”
曹倬看了看一边的英弼:“你叫英弼?”
英弼连忙说道:“是,我叫耶律英弼。”
不得不说,这辽国姓萧的和姓耶律的可真多。
曹倬看着两人:“你们俩想回去吗?”
呼都古面露难色:“要说不想是假的,我们的妻儿老小也都在后方。但是回去...饿肚子啊。”
英弼也连连点头:“是啊宣徽使。”
曹倬笑了笑:“给你们带些粮食回去,要是再饿肚子,要回来我也欢迎。不过,你们要帮我做一件事。”
呼都古和英弼对视一眼,连忙正色道:“宣徽使,如果是让我们出卖大王或者赵将军,那我等宁死不从。”
“不不不,绝无此意。”曹倬摆手安抚道:“我想写一封信给你们赵将军,需要你们俩跑个腿。”
“一封信?”
“你们大王和赵将军不是不方便除掉魏劭吗?那好办,把他交给我,我帮他们处理如何?”曹倬说道。
两人面面相觑,似乎在思考可行性。
但是他们也都不是什么上层的军官,读过书,但读得不多。
一时间,脑子也反应不过来曹倬心里想的什么。
随即,还是呼都古心一横:“好,我愿意为宣徽使送信。”
曹倬笑了笑说道:“另外告诉你们赵将军,如果有意与我合作,就在寨门外挂红幡。
我会让开北道,放你们的粮车过来,让你们的同袍不至于挨饿。”
他这里完全不缺粮食,因为有很大一部分粮食完全是靠劫辽军的粮道。
曹倬得到了答复,便回到帐中,拿起了纸笔,开始写信。
禾晏凑到旁边,好奇地看着,口中念出声:“赵将军如晤,倬于大周,虽有微功,然年轻智短。蒙祖宗余荫,方有今日高位。久闻将军之名....
今日之战,倬深知乃魏劭蛊惑辽主。故倬今日只杀魏劭,不究辽主与罗。
周辽两国,百年盟好,盟书誓约,字字具在。子孙共守,传之无穷。有渝此盟,不克享国。昭昭天监,当共殛之。
当年盟约,非你我能悖。若因小人坏两国之盟,以致两败俱伤,小人得利,百年之后,何以传之后人?倬字字肺腑,望将军慎之。”
写完一封信后,曹倬便在其中的几处,进行了涂抹。
“宣徽使,你这是....”禾晏有些好奇,
曹倬笑了笑说道:“孙子兵法云,上兵伐谋。你若真的不想只做我亲卫,还要多学兵法。”
禾晏连忙拱手:“请宣徽使赐教。”
曹倬笑道:“魏劭虽读兵法,然一知半解,不得运用。偶有奇思,却无法扭转大局。其麾下武将,更是有勇无谋。
我今亲笔作一书信,单与赵赞,中间字样朦胧。于要紧之处,尽皆涂改,封送于赞。
魏劭得知,必索书来看。若见其上要紧处涂改,只以为赵赞恐其知晓机密,自行为之。
又见我放回呼都古、英弼二人,必生疑虑。疑则生乱,再让放归契丹士卒中的投诚者,命其暗结赵赞麾下诸将,使其相互离间,则魏劭可图矣。”
禾晏听完曹倬的计策,已经彻底傻眼了。
这大人物打仗,心也太脏了吧。
不过想想也是,如果计策成了,那大周能少很多伤亡。
想到这里,对曹倬更加崇拜了。
当初的延州之战,曹倬主要展现的还是对军事的部署和时机的把握。
并没有用什么计谋。
曹倬看着她说道:“此计成功之前,切勿对他人言语。”
禾晏连忙点头:“宣徽使放心,禾晏知道。”
曹倬笑眯眯地把书信封好。
这个计策并不是百分之百成功的,但是没有多少所谓。
这个计策最大的优势就在于,几乎没有成本,完全就是有枣没枣打三杆子的计策。
成了固然最好,没成也不会有任何损失。
反正现在曹倬是优势方,只要一个劲的跟赵赞耗着就行。
再过一个月,曹倬甚至就能分兵支援定州了,到时候耶律罗那边也会变得被动。
打仗终究打的是国力,是成本,是后勤。
所谓的计谋,本质上是降低己方成本,增加敌人成本的方法。
所以计谋不该花里胡哨,而是应该低成本。
用几乎零成本的方式,去让对方增加成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