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既然你不愿意嫁与我为妾,我也不强求。但我也绝非始乱终弃之人,你陪了我自然就是我的女人。”曹倬笑眯眯地说着。
语气很温和,但是到了苗安素的耳中,却充满了不可置疑的味道。
曹倬没有说出什么威胁的话,也没有用强硬的态度强制她留下了。甚至还在温声安慰。
但是苗安素就是觉得,自己应该留下来,否则曹倬会生气。
“是。”最终,苗安素还是没有鼓起勇气违背曹倬的话,留了下来。
其实苗安素心里也清楚,自己在曹倬这里留了两天两夜,这事儿是瞒不住的。
到时候父母为了自己的名声,必然会让自己嫁给曹倬做妾。
她抗拒的,也不是给曹倬做妾室。
她只是怕窦昭知道这件事后,会说她言而无信。
但是木已成舟,她也没有反抗的能力。
再说,曹倬对自己似乎也不错。
这会儿,女老板的精明全都不见了,苗安素就这么迷迷糊糊瘫倒在曹倬怀里。
要不说,决定人差距的从来都不是智商,而是性格和信息。
性格决定了你遇到某些事情的时候会怎么做,信息则决定了你在面对难题时有多少选择。
论智商,大家都是智人的后代,都大差不差。
曹倬的地位和实权,能够支撑曹倬在几天之内把窦家和苗家的情况查得清清楚楚。
苗家自不必说,他们的背景只有一个在宫里的苗心禾。
而窦家的背景稍微大一点,是在淮南两路分别担任经略安抚使和转运使的窦世枢和窦世英两兄弟。
一家兄弟俩都当上了封疆大吏,还是在富庶的淮南,这家族前景可比乔家要好多了。
长子在汴京为质,次子又科举不中,要不是曹倬担任河北西路的经略安抚使,他们乔家未来的前途恐怕就止步于乔圭去世了。
说起来,乔圭的长子乔越,好像就在汴京。
曹倬回京半月,乔越没来拜访。
当然,曹倬也不觉得生气。
因为,他也根本没想起有这么个人。
......
一个月,时间过得很快。
回来的时候,曹倬只带了几个亲卫跟随。
走的时候,带走了足足百人的队伍。
这其中有赵简和裴景带走的秘阁七斋亲事官,窦昭和苗安素的商队,还有郦家一行人和全身家当。
平夏军还派了二百人一路护送,这路上也不必担心有劫匪劫道了。
汴京,紫宸殿。
郭永孝躺在床上,虚弱不已:“宣徽使走了?”
“走了。”章衡在一旁说道。
郭永孝嘴角微微上扬,笑道:“阵仗不小吧。”
章衡点了点头:“确实不小,平夏军也派人护送了。”
“哼哼哼,你知道朕为什么对宣徽使如此信任,从不相疑吗?”郭永孝再次问道。
章衡:“陛下圣明,宣徽使尽忠,自不必相疑。”
郭永孝摇了摇头:“我未必有多么圣明,这生病的时候,连宫里的事情都不知道。我信任宣徽使,是因为他从不隐藏自己的心思。直率之人,一眼便能看透,便不必担心。”
章衡微微欠身,不置可否。
直率之人?
直率之人能短短三个月就独自一人,在河北西路独揽大权?
直率之人能一回京,就对新党动手,让朝堂上的中间派知道新党都不是东西?
到底是直率之人,还是用直率来隐藏自己的心思,很难说。
曹倬对外展现的性情,并不为儒家士大夫所推崇。
好色、冲动,有时候甚至有些跋扈。
越是如此,皇帝就会越放心。
但是郭永孝没看到的,还有朝堂上许多人呢都没看到的是。
曹倬如此性情,朝中许多官员,尤其是旧党的官员,都与曹倬私交甚好。
这种私交,并不全是政治利益一致所导致的被迫抱团。
而是,他们真的能有共同语言,能够聊到一起去。
章衡看了看虚弱的郭永孝,最终一言不发。
......
“宣徽使,前方有车队。”
途径卫州地界,亲卫来报。
“可知是什么人?”曹倬骑在马上,问道。
亲卫说道:“打的是桓王旗号。”
“桓王?”
曹倬眉头一皱。
桓王郭永盛,高宗郭宗训第五子。
高宗长子,也就是废太子郭永崎,自被废开始就一直居住在洛阳。
次子被逼疯后也关在洛阳,三子被吓得重病去世。
四子,便是当今皇帝郭永孝。
而这第五子郭永盛,早早就被封为桓王,与母亲一起就藩。
因为是庶出,从一开始,郭宗训就没把他当作储君人选。
郭永盛年纪与曹倬年纪相仿,也就是小时候见过几次,交集并不多。
“看这个方向,是往汴京去。这个时候,让桓王入京做什么?”曹倬眉头皱了皱。
藩王无诏不得入京,既然郭永盛敢来,还敢如此大张旗鼓,必然是有天子敕令的。
这也是曹倬想不通的地方了,郭曦当了几年的晋王和开封府尹,但一直没有正式立为太子。
所以,郭曦的位置一直都是不太稳的。
这个时候,要郭永盛入京......
“既然是殿下当面,我自当前去拜见。”
说着,曹倬便交代了几句,策马朝着桓王的车队迎了上去。
“来者何人?”桓王亲军见曹倬几人策马而来,连忙上前呵斥。
亲卫上前说道:“有劳通禀桓王殿下,宣徽南院使求见。”
“原来是宣徽使当面,请稍候。”一听曹倬的名号,桓王亲军立刻换了一副面孔。
不一会儿,一个和曹倬年龄差不多的俊秀青年,在亲军的簇拥之下策马而来。
“云汉,别来无恙。”郭永盛见到曹倬,直接表字相称。
曹倬拱手道:“桓王殿下,多年不见,未曾想在此地偶遇。殿下离开封地,不知何往?”
郭永盛笑着说道:“奉陛下敕令入京,一来叙兄弟之情。二来,也要去洛阳看望大哥。这第三嘛,京师无宗室坐镇,终究空虚,陛下命我坐镇京师。”
郭永盛这番话,让曹倬眉头皱的更深了。
谁家皇帝请宗室入京,是直接请亲兄弟的?
别说亲兄弟了,当年邕王和兖王这俩堂兄弟,就是高宗时召入京城坐镇的。
就这,因为郭永孝无子,都让二王尾大不掉了。
最重要的是,桓王亲军的精锐程度也挺吓人的。
在曹倬看来,桓王身边的这几个亲军,精锐程度不比平夏军差多少了。
“哦,还没介绍。这位是我的王府的秦军统领,宋墨。”郭永盛指了指他身边的年轻将领。
曹倬闻言,看向了那将领。
正式当初被杀的定国军节度使蒋梅荪的外甥,同时也是赵国公宋宜春之子,宋墨。
“宋统领,这应该是我们初次见面吧。”曹倬笑了笑,对宋墨说道。
宋墨见到曹倬,心中便止不住的怒火,但他还是压制住怒火,拱手道:“见过宣徽使。”
曹倬笑着,看向郭永盛说道:“早就听说,蒋梅荪的外甥也算是英勇善战。如此人才不跟我去对付契丹人,倒是屈居于殿下府中,屈才了。”
郭永盛脸色一板:“曹云汉,你手下能人辈出,何以还从孤的手里要人?”
“人才嘛,谁会嫌多呢?”曹倬笑着摆了摆手。
宋墨听着曹倬不断提起自己的舅舅,还提起定国军,心中怒火不断攀升。
副将陆争和陆鸣连忙上前,死死的拉着宋墨,防止他冲动。
曹倬见此,牵动马缰,又往前几步。
这个距离,只要宋墨提枪再策马冲一段,就能冲到曹倬面前。
“世子冷静,节度使是被汴京城中的皇帝杀的。要是在这里杀了他,桓王这关我们就过不去,还怎么进京?”老将严朝卿说道。
当然,还有一点他没说。
那就是,他不认为宋墨打得过曹倬。
毕竟曹倬冲阵的实力,是在大周出了名的。
当年单骑擒安守拙,轻兵追击没藏讹庞数万大军,都不是宋墨能比的。
虽然现在曹倬没有穿铠甲,但是他身后不愿就是几个平夏军的精锐。
只要第一次没有刺死曹倬,马上这些平夏军的士卒就会一拥而上。
要知道,曹倬来见郭永盛的时候,是让这几个亲卫穿了铠甲跟着来的。
而桓王府的亲军,则没有穿铠甲。
哪怕桓王府亲军有三百人,而曹倬这边来的只有几个人。
全甲对无甲,这几个人足够把整个车队冲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