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殿内安静不下来了。
尤其是那些寄禄官们,他们一直没有实权,不得不聚集在萧钦言身边就算了。
结果到头来,萧钦言捞钱都不带上他们。
“萧钦言,你妄为一国之相。”
“身为首相,竟行此勾当,真是丢进士子人臣的脸面。”
“萧钦言,你还有脸坐在那个位置上吗?”
......
一时间,讨伐萧钦言的声音此起彼伏。
寄禄官们觉得,萧钦言不给他们权力也就算了,连捞钱都不带他们,破防了。
谏官们觉得,这么大的事怎么不是自己发现的?好大一个政绩没了,破防了。
差遣官们觉得,老子天天累死累活的为国操劳,一点钱不敢捞,生怕做错了事给国家造成什么损失,到头来全便宜你这姓萧的了,破防了。
一时间,整个朝堂所有的派系,萧钦言都给得罪了。
咚!
“肃静!”赵匡义手中拐杖拄地发出闷响,随即对百官呵斥道。
老爷子一开口,嘈杂声也渐渐平息下来。
“郑青田,你可知道,萧相是枢密使,诸相之首。按律,诬告大臣,理应反坐。你口中萧相所犯之罪,最少也是流放琼州啊。”赵匡义缓缓开口说道。
郑青田跪下说道:“臣所言句句属实,前番国舅南下,我已将账本与来往书信交予国舅。”
萧钦言面如死灰,坐在位置上低头沉默。
什么叫毫无还手之力,这就是。
最重要的是,这些对他的控告,全都是事实。
“萧相,你有何话说?”赵匡义看向萧钦言。
萧钦言叹了叹气,取下头上幞头,解下印绶,起身走到殿中:“臣无可辩驳,请陛下降罪。”
天帝看着萧钦言,说道:“你回家中候审吧。”
“是!”萧钦言仿佛全身力气被抽空,起身走出殿外。
天帝又看向郑青田:“你也下去吧,回头朝廷会对你另有处置。”
“是,臣告退。”郑青田道。
郑青田退下之后,邕王也如同兖王一般,彻底没了心气。
“与兖王一样,斩。”天帝淡淡道。
“是!”
面若死灰的邕王,被禁军拖了下去。
“陛下,广济军节度使安守拙正在殿外候审,是否宣其上殿?”蔡挺问道。
天帝笑道:“不急,先让郭宗全上殿吧。”
第四十三章 渤海国史料
“宣,曹州团练郭宗全,上殿议论。”
宦官这一喊声,让郭宗全一激灵。
他仓皇无措的起身,趋步进入殿中。
“罪臣郭署,参见陛下。”郭宗全上殿后,直接匍匐在地。
天帝眉头一挑,有些惊奇:“你不是叫郭宗全吗?”
郭宗全连忙说道:“陛下,这是先皇在时,家父自柴家认祖归宗至郭氏,翻阅族谱后,妄言与太宗同辈,给臣改了个宗全之名。今臣面见陛下,念及此事,不敢用此名,故而以本名示陛下。”
“嗯...这么说,朕还得称呼你一声皇叔?”天帝调侃道。
“哈哈哈哈...”百官也都跟着笑了起来。
“不敢,臣本就是柴家人,请陛下容臣改回本名,再行降罪。”郭宗全说道。
天帝:“行了,起来吧。你是被安守拙强绑过来的,朕赦你无罪、”
“臣谢陛下。”郭宗全说道:“陛下,臣还有一请。”
“说。”
“臣请陛下准臣卸去曹州团练之职,回归房州故里,改回柴姓。”郭宗全说道。
见郭宗全如此上道,天帝倒是有些惊讶了。
“也好,朕准了。”
“臣谢陛下恩准。”郭宗全...不,现在应该叫柴署大声拜谢。
天帝笑着说道:“先在开封住几日吧,待事情结束之后,朕会派人送你回房州。”
“是!”
说完,柴署便告退了,由宦官带着安排住处。
“陛下,现在殿外,就只剩下广济军节度使安守拙。”蔡挺说道。
天帝冷哼一声:“安守拙无敕陈兵京师,谋反之事正确确凿。敕,安守拙腰斩,家眷流放琼州。命曹倬兼领广济军都知兵马使,节制广济军。”
“臣领旨。”曹倬出列,拱手应道。
......
一场叛乱,一桩走私案,就在这场朝议中定了下来。
叛乱首恶全部处死,并且还借此机会罢免了一大批涉案官员。
按理说,这其实反而是变相的裁撤冗官了。
毕竟天帝的打算就是,这其中除了一些极其重要的职位外,大部分的官职都不打算安排人去顶上了,而是打算直接裁撤。
要不说天帝像太宗皇帝呢,行事作风的霸道和急切,跟郭荣几乎一模一样。
最重要的是,天帝通过这一通杀,暂时压制住了朝中反对的声音。
“陛下,我去秘阁七斋,看看七斋的人。”散朝之后,曹倬说道。
“嗯,中书令家那丫头也受了伤,你去看看也好。”天帝点了点头。
“哼!”
赵匡义冷哼了一声,很显然有些不满。
毕竟亲孙女因为曹倬的安排受了伤,有情绪才是正常的。
范仲淹在旁边不敢说话,毕竟....
赵简是为了保护他受的伤,很难讲这老妖怪会不会把气撒在自己身上。
“呵呵呵,呵呵呵呵...”曹倬尴尬地笑了笑,他也不好意思冲老爷子发火。
干笑了几声,曹倬便火速出了福宁殿,来到了秘阁七斋。
“陆观年见过国舅。”掌院陆观年立刻出来迎接。
“陆掌院不必如此,我来看看赵斋长。”曹倬说道。
陆观年道:“赵斋长正在后院歇息,我让裴景照顾着。”
“裴景?那个渤海遗族小丫头?”曹倬问道。
“正是。”陆观年说道。
“陆掌院,你这里有关于渤海国的书籍吗?”曹倬突然想到什么,问道。
“这...渤海国记载极少,又因为被灭的仓促,大周想找渤海国的书,恐怕不容易。”陆观年有些为难。
曹倬点了点头,叹了叹气:“可惜了,这次耶律罗南下,该问他要一些的。也罢,尽量找找吧,如果没有我再想办法。”
“国舅,陆某斗胆一问,为何要找渤海国的书籍?”陆观年问道。
曹倬笑了笑:“没什么,就是好奇,想看看渤海国当年怎么治理辽东的。”
陆观年一愣:“这是...”
后面的话他也不好说了,他本想说辽东也不在大周手里,要渤海国的资料有什么用。
但是这话说出来毕竟不好听,反正上司想要,他就去找呗。
“行,我自己去吧。”没有追问,说道。
“是!”
陆观年拱手告退,随即曹倬走进后院。
直奔房中,看到躺在床上的赵简,以及在她床边照顾的小姑娘裴景。
“国舅?”裴景见到曹倬,顿时有些惊慌,连忙站了起来。
“坐坐坐,不用拘束。”曹倬摆了摆手,随即坐在赵简身边。
赵简此时还有些虚弱,面色苍白。
“可曾好些了?”曹倬问道。
“不碍事,伤口不深,休养几日便好了。”赵简露出笑容:“范公不碍事吧?”
“放心吧,范公的伤可比你轻多了。”曹倬笑道。
裴景坐在旁边,一时间还有些尴尬。
看着眼前的曹倬,还有些好奇。
对于曹倬,除了之前迎接契丹使者见过一次,今天是第二面。
对他的了解也不多,只是今天听七斋的学子们说,曹倬单骑冲阵,在五千士卒面前生擒了安守拙。
相比起来,元仲辛和简姐姐他们的武艺,差得有些太多了。
不过想想也对,看国舅这么高,这么壮,再看元仲辛那么瘦,这种差距也是正常的。
“额...你是小景对吧。”曹倬看向裴景,装作是才想起她的样子。
“是,裴景见过国舅。”裴景连忙起身拱手。
“嗯嗯嗯!”曹倬连忙摆手点头,示意她坐下:“我听陆掌院说,你是渤海人。”
“这...是。”一提到自己的出身,裴景低下头,顿时有些自卑。
“阿兄!”赵简见此,连忙小声呵斥道。
曹倬拍了拍她的手,给了她一个安心的表情,随即对裴景说道:“小景,你对渤海国还有印象吗?”
裴景闻言一愣:“这...我从小都在大周长大的。”
曹倬心里顿时有些失望,随即又觉得自己想法确实不靠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