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帝让曹倬任宣徽南院使也是有自己的考量的。
高宗时,郭宗训用近臣和宦官任宣徽使。
彼时,对于中下级武将的选拔,要么被近臣用来做人情往来,要么就是被宦官用作敛财工具。
因此,大周的军队除了冗兵之外,还有一大批没有军事才能,靠着人情关系和钱财上位的滥竽充数之徒。
而在天帝信任的臣子之中,也很难找到一个像曹倬这样能力、威望和功绩都足够的年轻人。
最重要的还是年轻,他需要把少壮派提拔起来。
至于说现在给了曹倬高位,以后会不会出现什么其他隐患,天帝倒也不是没想过。
但是想了一个白天,最终天帝得出了结论。
眼前这关都焦头烂额了,还管得了以后?先把曹倬扶上去,把军队搞好再说吧。
裁撤冗官,只是新政的第一步。
王安石提出的变法内容才是天帝真正想做的,度田、灭佛道、盐铁官营。
只不过王安石的行事作风过于激进和不计后果,让天帝不敢用他罢了。
按照天帝的想法,最好是让赵匡义坐镇,范仲淹牵头主持推行王安石的变法内容。
只不过从王安石入京递交奏疏那天开始,内朝的几位老年人都被这个后生给吓成了保守派。
完成这些之后,就是出兵北伐,收复幽云。
而这些,都需要把军队搞好。
曹倬毫无疑问,是最合适的人选。
冷静下来之后,曹倬也大概猜透了天帝的心思。
自己这便宜姐夫不是嘉靖这种喜欢玩权术的皇帝,或许有那个脑子,但不是那种性格。
更多的,是想先解决眼前的问题。
事已至此,曹倬也只能先吃饭了。
想太多以后的事也没用,至少现在,还是摆出一副“陛下的恩情还不完”的样子了。
你从丹东来…
第八十九章 曹倬:我乃跋扈将军(4k)
庆功宴结束后数日,曹倬直接选择了闭门谢客。
一连几日,无论是内朝议政,还是五日一次的早朝,都不再开口说话。
下朝后也不与同僚交谈太深,寥寥几句寒暄,便往家里赶。
天帝也总觉得这几日不对劲,一问才知道,曹倬忙着纳妾的事情呢,已经给盛家下了彩礼了。
天帝闻言差点没笑出声,只道曹倬是憋坏了,好色之心复发。
不过好歹是正儿八经的纳妾,而非强抢民女,天帝也就没多过问。
也是,现在好歹是宰辅候选人了,要是再像以前一样去抢花魁,说出去也不好听。
纳妾也是有讲究的,《唐律疏议》说:“聘则为妻,买则为妾。”
娶妻时,三书中的聘书便是如此。
当然,贵妾和良妾,倒是也有好听一些的说法。
那就是彩礼,而平妾和贱妾,则直接说成是“资”
何为资?买妾之资。
本质上,彩礼和资没什么不同。
贵妾和良妾除了待遇和社会评价上会比后两者好些,其他的差别并不大。
没有三书六礼,过门不得从中门入。
甚至若是自己生下孩子,没有正妻的允许,也不能以母子相称,自己的孩子要称呼自己为“小娘”或者“姨娘”。
就算正妻同意,愿意全母子之情,这母子之情也不能视于外人。
礼法上,正妻才是母。
就像王若弗对林噙霜说的:“我才是他的母,你只是盛家的奴婢。”
王若弗的话虽然有些夸大,但还真不能说是错。
不过说到底,在旁人看来,四妾还是有很大不同的。
而曹倬给盛家的是彩礼,而非买妾之资,也是出于对其门第的尊重。
盛家的人倒是反应不一,盛自然是高兴的。
华兰本人也高兴,她对正妻还是妾室不在乎,只要能嫁给曹倬就好。
王若弗对女儿做妾是很不情愿的,但事已至此,看着女儿这样茶饭不思,她也没那么坚持了。
再加上赵徽柔的生辰宴她也去了,经过赵琅一番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同意了嫁女。
毕竟曹倬封开国侯,又任宣徽南院使。
论前途,比自家官人要好太多了。
别说是良妾,就算是平妾,多少官宦人家要不是怕落个攀附权贵的名声,都上赶着嫁女呢。
如此功勋,如此地位,如此权势,倒也不算辱没她的华儿了。
更不用说,她原本很看好的忠勤伯府家嫡次子袁文绍,翻车了。
来到汴京之后,王若弗也接触过几次忠勤伯府。
然后就发现问题了。
袁文绍虽然品性尚可,但文人软弱愚孝,常常以其母和长嫂之言马首是瞻,丝毫不敢质疑。
而他的母亲和长嫂,一看就不是省油的灯。
如此,她的华儿真的嫁过去,哪怕是正妻也不会有好日子过。
而曹倬这边,她毕竟还是跟赵琅谈过的。
她觉得赵琅是个很好的大娘子,既能在家里说说了算,又不会欺负妾室和下人。
和赵琅说话,会不由自主的生出一种信任感。
她说曹倬会待华兰好,王若弗信。
最后,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原因。
那就是她的娘家王家,也渐渐不行了。
她的母亲一直在给她的姐姐王若与擦屁股,导致陛下和皇后对他们王家已经快没有耐心了。
这个时候,盛家就成了她的依靠。
但偏偏盛入京以来,一直被冷落着,前途如何尚不可知。
与曹家联姻,谋求晋身之资,似乎是唯一的选择了。
盛给了她一个正妻应得的尊重,甚至有些超过了。
儿子长柏,也找来了京城的大儒悉心教导,那位先生还是中书令赵匡义的孙子赵祯的老师。
而代价就是,将女儿嫁给曹倬做妾。
如此,一儿一女,就和赵家、曹家都搭上了关系。
丈夫的仕途、儿子的教育、女儿的归宿。
当夫妻变成了政治联盟,很多事情似乎反而更好解决了。
正好,今日曹家下了彩礼,递了纳妾文书。
并在在文书中,用的词是“彩”而非“资”。
文书中,对华兰的称呼也是“下妻”而非“妾”。
虽然律法上没什么差别,但足够让盛家感受到诚意了。
等着曹家人来接华兰过门,大事似乎就定下了。
然后...
“大娘子,大娘子!不好了。”
一个丫鬟冲到院内,走到王若弗身边,小声说道:“大娘子,枫哥儿和客人玩投壶做赌,把大姑娘的彩礼都快输光了。”
“什么?”
王若弗手一抖,差点没端稳茶盏。
“天爷呀!坏事了,坏事了。”放下茶盏后,王若弗来回踱步。
随即,心中一股怒火升起:“这个贱人!定是看华儿做了妾室,在这儿嘲笑我呢。”
说着,出了院子,往林栖阁去了。
盛也听说了这事,三步并两步的赶往正堂。
此时,投壶的场地已经人满为患,围了一个大大的圈子。
盛家长女虽说是嫁给曹倬做妾,但对于街坊们来说,这不是什么丢人的事。
国舅的妾室,他们想送女儿国舅还看不上了。
也就谏官们会上疏骂一骂,说盛攀附权贵,以求晋升什么的。
但是当今陛下,向来强势,不为谏官掣肘。
而此时,在家中的曹倬也收到了消息。
“什么?”曹倬听着这消息,脑海深处的记忆又浮现出来。
好像原本的剧情里,也是盛长枫和别人做赌,输掉了华兰的聘礼。
按理说,一个庶子,大喜之日拿着嫡长女的聘礼做赌。
正常来说,就算打死都不为过。
但是放在盛家,也只是挨了顿不轻不重的板子。
只能说盛宠妾至此,实在是有些过。
“这个盛。”曹倬叹了叹气,又看向旁边的妻子。
妻子点了点头,意思是你得出面。
曹倬起身刚走了几步,便停住了。
“夫君?”赵琅见曹倬如此,面露疑惑。
曹倬脑子飞速运转,然后对下人说道:“去把我的马鞭拿来。”
“是!”下人以为曹倬生气,不敢怠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