仆役连忙跪下躲避,让茶盏摔在了门上。
他再不敢说话了,只是匍匐在地瑟瑟发抖。
......
而与此同时,王若弗院中。
“大娘子,我看姑娘可以嫁过去。”刘妈妈说道。
王若弗惊诧道:“你没看他白天那样,打那么狠,华儿过去谁知道受什么委屈。”
刘妈妈连忙道:“大姑娘出来喊他的时候,君侯是不是停手了?而且大娘子不妨想想,君侯今日为何要打枫哥儿?”
王若弗若有所思:“这...”
刘妈妈点点头:“要我说,君侯心中还是有大姑娘的,若是没有怎会在意。”
“嗯...你这么说也对啊。打的是那贱人母子,华儿一出来他反倒停手了。对对对,极对极对极对。”王若弗连连点头。
刘妈妈:“还有,柏哥儿后面追出去了,君侯没对他怎么样。而且看柏哥儿的表情,应该谈得不错。”
“真的?你怎么不早说。哎呀,哎呀!这就好,这就好啊!”王若弗脸色一喜。
听着刘妈妈的分析,今天曹倬大闹了一场,反而让王若弗觉得他是个能够把女儿托付给他的人了。
要是真像袁文绍那样,待人谦卑,如方正之士。
自己妻子如果受了欺负,他能撑腰吗?
最重要的是,今天这件事,对谁的损失的最大的?
盛家吗?
盛家固然丢脸了,但盛家也被冷落了快半年了。
而曹倬可是陛下身边的大红人,刚刚升任宣徽南院使,还被封了侯。
这事儿一传开,言官们一弹劾,陛下多少也是要有所表示的。
再怎么说,也不能一点处置都没有吧。
多多少少,还是要削去一两个职位表示一下,以安言官之心的。
曹倬身上的实权职位,宣徽南院使、参预朝政、平夏军都知兵马使,拿掉哪一个,对曹倬来说都是很大的损失。
......
三日后,早朝。
果然,今日早朝言官们就开始疯狂弹劾曹倬。
其实在这之前,弹劾曹倬的奏章就已经堆满天帝的书桌了。
“陛下,冯翊侯如此荒唐行径,岂能委以重任?”
“是啊陛下,臣以为冯翊侯不能担任宣徽南院使一职。”
“冲到朝廷官员家中殴打其子,若是不罚,我大周官员岂不人人担心被外戚所欺压?”
......
一时间,朝堂上充斥了对曹倬的口诛笔伐。
天帝仿佛在吃瓜似的看着奏章上对曹倬的讨伐,顿时觉得有趣。
至于言官们说什么不能委以重任之类的话,自动被天帝过滤了。
过了许久,言官们才终于觉得口干舌燥,停了下来。
“哈哈哈哈哈....”
天帝的笑声,充斥在了宣德殿中:“众卿言重了。”
他摆了摆手说道:“冯翊侯毕竟年轻,又立此大功,得意忘形是很正常的。朕像他这么大的时候,做的荒唐事可比他多,难道卿等认为,朕也坐不得这皇位?”
“臣等不敢?”几个言官被天帝一句话给吓得跪下,不敢继续讨伐曹倬。
“至于盛承直郎...入京这么久,还未授差遣吧。”
天帝说道:“我看,不如给盛一个户部郎中的差遣如何?”
“陛下圣明!”
言官们还想继续反驳,但赵匡义直接开口,把言官们的话给压了下去。
在大周就是这样,你可以骂皇帝。
虽然陛下未必每次都听劝,但宽宏大量,从来没有因为言论治过谁的罪。
但你骂中书令,那能救你的也就只有中书令本人了。
毕竟,这是唯一一个还活着的开国元勋,是朝廷的定海神针。
什么?你说大周不杀士大夫,不因言治罪?
是啊,有着规矩,太宗皇帝还挂在书房里天天看。
然后呢?太宗杀的言官和士大夫少吗?
第九十一章 小秦氏:逼我当贤妻良母?
朝堂上对曹倬口诛笔伐的时候,曹倬此时正在曹皇后的坤宁宫中喝着茶。
院中,夫子正在教郭曦君子六艺中的射艺。
“梁家六郎你打算什么时候放回去啊?”曹皇后问道。
曹倬喝了一口茶:“等永宁侯亲自登门吧,你说也怪了,家里的嫡子被扣了,他们也一点不急。”
“这几天言官们对你穷追猛打的,他们想着能让你放人呢。侯府嘛,到底是不想低三下四的。”曹皇后笑了笑,又给曹倬斟了一杯。
“哼!他放纵梁晗不给我面子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会有今天?不登门给我道歉,我是不会放人的。”曹倬笑了笑。
“还是不要太过火了,过犹不及。”曹皇后叮嘱道。
“放心吧姐,我能分清轻重。”曹倬点了点头。
说着,便起身走到院中,接过教习手里的弓箭道:“宣和,舅舅给你露一手。”
说着便张弓搭箭,对准箭靶便射,整个过程极快,没有丝毫停顿。
等郭曦和教习反应过来的时候,箭矢已然正中靶心。
“哇!”郭曦小小年纪,被这一手给镇住了,看着曹倬的眼神中只有崇拜。
“君侯射术非凡,倒是臣班门弄斧了。”教习擦了擦汗,说道。
曹倬笑道:“先生过谦了,我不过凡射尔,先生教授的是未来的储君,乃天子之射,岂能并论?”
“君侯过誉了。”教习笑着说道。
曹倬笑了笑,将弓箭还给教习。
“启禀皇后,苗淑仪在宫外求见。”此时,有宫人进来说道。
“苗妹妹来了,快请。”曹皇后笑道。
曹倬看向曹皇后:“姐,我就先回去了。”
“好。”曹皇后点了点头。
曹倬起身,和郭曦打了招呼之后,便往坤宁宫外走。
路上,正好碰到迎面走来的苗心禾。
苗心禾见到曹倬,露出微笑:“许久不见,未曾想君侯立此大功,还未恭喜君侯。”
曹倬笑道:“我现在正被言官弹劾,淑仪这时候恭喜我,怕是不太合适。”
“我相信你,你肯定有你的苦衷的。”苗心禾说道。
曹倬笑容一僵:“……”
“皇后在里面等淑仪。”曹倬随即扔下一句话,便匆匆告辞。
苗心禾见曹倬的样子,忍不住捂嘴偷笑起来。
“君侯,陛下在紫宸殿等君侯。”刚离开坤宁宫,便有内侍拦住曹倬。
“有劳。”曹倬点了点头,便跟随内侍往紫宸殿走。
……
与此同时,宁远侯府。
顾廷烨已经收拾好了行装,准备跟随韩琦前往秦州。
顾偃开虽然有些不舍,但还是绷着脸,没有说出关心儿子的话来。
小秦氏倒是拉着顾廷烨的手,满脸不舍:“二郎少有离家,又是去秦州边陲之地,可要好好照顾自己。”
这要是旁人看了,谁不说一句小秦氏贤良淑德?
“母亲…”顾廷烨很是感动。
回想起来,自己与父亲关系僵持的时候,整个宁远侯府也就母亲能够跟自己谈谈心了。
其他几位叔伯,可没少背后嚼舌根,还是母亲一个劲的维护他。
至于父亲,虽然父子二人关系缓和了,但说到底也是因为自己进了平夏军。
至少,顾廷烨是这么想的。
唯有母亲,始终视自己如己出,对自己的关心丝毫不下于三郎。
“儿子此去镇守边陲,拼了性命也要为母亲挣得一个诰命。”顾廷烨红着眼说道。
“呸呸呸,说什么拼不拼命的。”小秦氏连忙阻止道:“母亲只要你平安,为国分忧固然重要,自身安危也不可不顾。”
“母亲放心,儿子明白。”顾廷烨重重点头。
但心里,他已经做好准备了。
先为自己的生母挣一个诰命,然后就为小秦氏再挣一个,为此他必然是要在战场上拼命的。
不过为了让小秦氏放心,顾廷烨只说自己是“镇守边陲”,而没有说自己是开边。
送走顾廷烨之后回到自己院子里,小秦氏有些恍惚。
抹了抹脸上的眼泪,想起顾廷烨那坚毅的眼神,小秦氏有些感慨:“二郎…到底是长大了…”
旋即,小秦氏回过神来。
看向身边的向妈妈,向妈妈也是有些惊讶的看着小秦氏。
但小秦氏还是忍不住,将大郎二郎和自己的儿子拿出来对比。
大郎顾廷煜自小聪慧,如今身子也慢慢调理好了,正在备战科举。
顾廷煜一家搬回来之后,小秦氏就不敢再下药了,不然那岂不是坐实了侯府有问题?
二郎顾廷烨自小便是个浪荡纨绔,在汴京名声极差。
但不知怎么的,一场马球会,就得了国舅的赏识,进了平夏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