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长枫受到刺激,就要冲上去打人。
“诶诶诶后生你这是干什么?”老举子连忙往后退。
其他举子和盛家的奴仆们,也纷纷上前拉着。
“我可告诉你,我虽然科举没中,但是我和韩经略相公可是忘年交,你安敢无礼?”老举子怒道。
“行了行了,你也别吹了。你要真和韩经略有旧,他还能不提拔你?”旁边有举子不屑道。
老举子脸色一沉:“科考各凭本事,老夫岂是借友人权势上位之人?”
“不熟就不熟,装什么韩经略熟人。”
“就是,吹牛!”
“你们...你们...哼!竖子不足与谋!”老举子气得直接拂袖而走。
“嘿!他吹牛他还生气了。”
“谁说不是,不过他这把年纪,要点面子也是能理解的。”
“可不是,他这年纪少说考了十几年了吧,可不得找补找补。”
......
“好了,走了!”墨兰拉着长枫,想要拉走他。
但长枫像是木头一般,杵在原地。
“唉!”
墨兰见如兰和明兰都已经离开,便也只能跟着离开。
科举失利者十之八九,除了盛长柏之外,自然也有其他人没中。
比如齐国公府的小公爷齐衡,便也名落孙山。
平宁郡主在确定榜上没有齐衡的名字之后,脸色阴沉无比。
许久,平宁郡主转身走进马车。
马车里,齐国公和齐衡父子二人不敢说话。
“回府!”
平宁郡主淡淡道。
“慢!”
齐衡连忙说道:“盛长柏中了进士,我想去道个贺。”
“对对对,这是应该的礼数。”齐国公说道。
平宁郡主看了父子俩一眼:“你去吧,我可丢不起这人。”
齐衡松了口气,下了马车来到盛长柏面前。
“则诚兄,恭喜了。”齐衡来到盛长柏面前。
盛长柏连忙回礼。
齐衡准备转身,然后便看到了马车中的盛明兰。
“则诚!”
正准备上前搭话,便被一声喊声惊醒。
只见一少年策马而来,这少年他见过,两年前在金明池马球会上见过的。
宁远侯顾偃开的次子顾廷烨,听说后来朝廷组建平夏军他便从军了,后来又调去了秦凤路。
“仲怀兄?哈哈哈,果真是兄长!”盛长柏看到顾廷烨,顿时惊喜不已。
自从那日盛家一见之后,他便和顾廷烨一见如故,两人成为知己。
“还没恭喜则诚高中进士。”顾廷烨下马拱手道。
“侥幸而已。”盛长柏回礼道:“兄长不是在秦凤路吗?怎么回京了?”
顾廷烨笑道:“边将每年可回京半月探亲,这不是正好赶上你高中吗,来恭喜你。”
“秦凤路开边乃国家大计,兄长能置身于此,小弟也该恭喜才是。”盛长柏也笑着恭喜道。
“都是宣徽使和韩经略提携,否则我岂能有此机会。”顾廷烨感慨道。
.....
与此同时,坤宁宫内。
曹倬端着碗,和老姐外甥一起吃着饭。
“我听说,几位相公都看好盛家那个次子的策论,怎么你给压下来了?”曹皇后问道。
曹倬说道:“长柏已经中了,长枫再中,怕是别人以为我以权谋私,提拔妾室族人呢。再说...长枫那篇文章我也看了,书生之见。
看似颇有见地,实际上都是空中楼阁,高谈阔论不足道也。小小年纪,从未治理一方,便大谈变法新政,如此心性,不可委以重任。”
“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曹皇后也没多说。
“可是舅舅,若是不中,如何治理一方呢?”郭曦倒是发现了什么,便开口问道。
曹倬一愣:“嘶...宣和,你小小年纪,便有如此见地。我看啊,你比盛家那两个儿子有才啊。”
“舅舅过奖了,曦儿也读书的。”郭曦认真地说道。
“读书好,儒家经典要读,其余诸子百家的典籍也要读。
治国之道,亦即应变之术。其止在霸、王二字,霸道、王道兼而用之,不可偏执一端。”曹倬缓缓说道。
郭曦连忙拱手:“舅舅,曦儿受教了。”
.....
揭榜之后,有人欢喜有人愁。
葳蕤轩大摆宴席,而林栖阁则是一片阴云密闭。
林噙霜本来想着靠儿子高中来解除自己的禁足,没想到盛长枫竟然落榜了。
一怒之下,林噙霜便开始了对盛长枫的抱怨。
墨兰虽然没有帮腔,但也没给哥哥开脱。
盛长枫本就郁闷,竟直接负起出走,径直往广云台喝酒。
广云台上,一群勋贵公子在雅间中推杯换盏。
“哎呀,还是皇家和勋贵好啊,不用科举就能享受荣华富贵。”一年轻男子笑着说道。
“诶?盛兄,你不是总说你姐夫是宣徽使吗?怎么你也落榜了?”
“嗨!他姐姐就是个妾室,能帮他什么?赵家人在上面压着,能让他出头?”
“放屁!”
盛长枫拍案而起,脸颊通红:“妾室怎么了?那也得看是谁的妾,我姐夫是宣徽使,当今的国舅。我想当官,那还不是我姐夫一句话的事?”
这话一出,众人都是没反驳。
毕竟曹倬多么的圣眷,他们是知道的。
长子一出生,天子就立刻给了一个荫封。
反正就是毫不掩饰的,要给曹家这一支托底,生怕曹倬这一支不能与国同休。
“我告诉你们,我大姐夫何许人也?他是晋王殿下的舅舅,连晋王殿下都要对他言听计从,我大姐姐甚得宠爱,我还能缺官当吗?”盛长枫喝醉了,开始口出狂言。
所有人,在这一刻仿佛定住了。
“盛兄刚才说什么?”有人问道。
“我说,连晋王殿下都受我姐夫教导,现在将来圣眷不愁,给我授官岂在话下?”盛长枫似乎清醒了几分,改了口。
但是...
改的这个说辞意义也不大,反正盛长枫把所有人都吓到了。纷纷起身离席。
“诶?怎么走了?”
盛长枫一脸迷茫。
......
消息很快扩散,最终还是传到了内廷。
紫宸殿中,天帝气愤无比。
“陛下,臣还没生气,怎么陛下气成这样?”曹倬看着摔东西的天帝,无奈道。
天帝叹了叹气:“我气我有眼无珠,差点定了这么个货色为进士。如此纨绔,若委以重任,必定误国误民。”
“这不是没定吗,索性陛下圣明保住了。再说少年心性,又考场失意,喝了几杯酒口无遮拦很正常。”曹倬捡起被天帝扔在地上的砚台,放回桌上说道。
天帝愣住了:“他到底是你家人我家人?怎么变成你劝我了?”
“妾室的族人,哪里算得臣的家人呢?”曹倬打着哈哈笑道。
天帝眉头一皱:“这不会又是你故意搞出来,为了让我放心的事情吧?”
曹倬无奈道:“陛下,臣再糊涂,也不会拿宣和出来说。”
天帝闻言,嘴角上扬:“哦?你承认上次强闯盛家的事,是你故意的了?”
“这...唉!陛下圣明。”曹倬一副中招了的震惊模样。
笑死,这下才是故意的。
“你呀,手段太粗糙了。”
天帝笑着说道:“终究是武勋出身,自以为读了点书,就能和那些文官比心眼了?连朕都瞒不过,你那点道行就别搞这些手段了,好好做事。我说过,我不是隋文帝,只会记你的功。”
“是是是,臣惭愧。”曹倬连忙说道。
妈的,自己这戏到现在终于演完了,感谢长枫。
天帝此时气已经消了大半,坐在说道:“说说吧,这盛家该怎么处置?”
曹倬想了想:“妄议储君,臣建议流放琼州。至于盛...教子无方,命其处理好家事,贬至西川。”
“毕竟是王老太师的女婿,西川紧邻羁縻之地,番邦作乱常有,他这把年纪...”天帝无奈道。
“陛下仁慈。”曹倬说道。
天帝想了想说道:“盛的事情先放一边,先说说你的事情吧国舅。这件事情,你想完全摘干净,怕是不能吧?”
曹倬立刻说道:“臣请辞去宣徽南院使一职,自此之后专心治军。”
天帝气得直接那手里的奏章扔了过去:“朕告诉你,想撂挑子,没门。”
“陛下,总得给百官一个交代吧。”曹倬连忙说道。
“交代?要什么交代?你以为你以前的名声很好?”
“臣觉得还行,至少司马光、王安石这样的正人君子,和臣的关系都还不错。”曹倬摊了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