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官,公不能造福百姓,私不能飞黄腾达。
家里鸡飞狗跳,盛一下子陷入了深深地自我怀疑之中。
四十六岁了,盛才算是真正经历了第一次重大挫折。
咚~!
笑了许久,盛眼前一黑,直接摔倒在地。
“官人!”
“父亲!”
“主君。”
众人大惊失色,连忙上前查看情况。
......
“病倒了?”福宁殿内,天帝和曹倬听到汇报,都傻眼了。
天帝最吃惊,他只是想敲打敲打盛。
他原本的打算是晾盛几个月,然后发配去偏远州县任刺史或知州。
等过两年,再找个由头调回来。
至于盛长柏的功名,他也是没想拿掉的。
自始至终,他也只是想把盛长枫这个祸害给发配充军,其他的全是吓唬盛的。
“马上派御医过去诊治。”天帝当即下令。
“是!”
张茂则领了命令,立刻下去传令。
到底是自己的臣子,要是因为这事儿被吓死了,天帝自己面子上也不好看。
抓了那些故意耸动舆论的官员及其涉事家眷,这也就够了。
从某种角度上说,他还得感谢盛长枫。
要不是盛长枫在广云台一番豪言壮语,他想慢慢揪出那些对郭曦不利的官员,还要费一番功夫。
而因为盛长枫的一番发言,整个事件彻底在汴京炸开了锅不说,节奏还越来越偏。
从一开始讨论盛长枫和盛家,开始莫名其妙地就拐到了郭曦螟蛉之子的身份上。
既然如此,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皇城司,启动。
“都怪你!”天帝看着曹倬,怒道。
曹倬再次傻眼:“啊?陛下,这...”
天帝没好气道:“好歹纳了人家女儿,你该说的就都告诉他,好歹让他有个心理准备。卖什么关子?现在好了,他要真有个好歹,外面都得传是我把他逼死了。”
曹倬连忙摆手:“陛下,盛四十六岁,正值春秋鼎盛,又从未听说过有疾病。我看不过是急火攻心,缓过来就好了。我看陛下也别吓唬他了,赶紧下诏给他个安心吧。”
天帝叹了叹气:“你说说,把他贬到哪个地方好?”
“这简单,不妨去兴化军和他的连襟作伴。”曹倬说道。
天帝看着曹倬,眼神惊诧。仿佛在说,你说的是人话?
“陛下,臣其实一开始就不明白,陛下为何如此看重盛。若说才干,盛的确不差,但朝中强于他者不少。若说德行,也只能说是尚可,还家宅不宁,陛下要立榜样也立不起来。”曹倬说道。
天帝叹了叹气说道:“自古以来,纯臣少。乱世用人,以才为上、忠次之、德最下。治世用人,以忠为上、德次之、才最下。
盛德行和才干,都只能算是尚可。但他却是朝中少有的,没有任何派系的人。兖王和邕王争储时,他没有站任何一边。如今朝中对新政的看法也分成两派,他依旧没有站任何一边。”
“明白了,陛下是想提拔纯臣。”曹倬若有所思,点了点头。
天帝看向曹倬:“盛与任何一个派系都搞不好关系,当然是纯臣。倒是你,无论是支持新政的还是反对新政的你都能打成一片,看来也算一个纯臣啊。”
曹倬闻言,连忙跪下说道:“臣惭愧。”
“行了,不必如此。”天帝摆了摆手。
见曹倬起身,又想起盛的事,便又叮嘱道:“引以为戒。”
“是。”曹倬应声道。
天帝想了想:“去凤州吧,做个知州。在稚圭的手下,也算有个照应。至于这个盛长枫...刺字,发配破虏军。”
破虏军,在莫州东北方,周辽边境。
这个位置,要么是要大力栽培,要么就是奔着弄死去的。
至于盛去凤州做知州,这反而是提拔。
秦凤路虽然危险,但也有机会。
开边的功劳,就算盛只是参与,跟着喝汤也足够让他焕发政治第二春了。
第一百一十三章 徽柔的心思
盛家,盛躺在床上,看着极其虚弱。
王若弗端着药,坐在床边侍候着。
卫恕意也难得走出自己的院子,出来照顾盛。
身边,三个女儿也在守着。
“墨儿找到了吗?”盛声音虚弱的问道。
王若弗连忙温声安慰:“已经派人去找了,先喝药吧。”
盛点了点头,让王若弗喂了几口药,又咳嗽了几声。
“主君,主君!四姑娘找到了。”冬荣跑进屋子,脸上很是激动。
“人呢?”王若弗见冬荣一个人回来的,便问道。
冬荣连忙说道:“在城郊的玄天观找到了四姑娘,她说她要出家修道,从此以后了却尘缘。”
“什么?反了她了。”王若弗大怒。
冬荣说道:“大娘子,我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那个玄天观还有很多仆役,还分了内外两院,内院进不去。与其说是道观,不如说是...”
他看了看盛虚弱的样子,不敢说了。
“说,是什么?”盛提起气力喊道。
冬荣说道:“是..高门豪族养外室的地方。”
“噗~!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话音刚落,盛顿时涨红了脸,剧烈咳嗽起来。
汴京的一些权贵子弟,若是遇到正妻强势不敢纳妾的,多会寻一处宅院改成道观或者尼姑庵,让自己宠爱的女子在里面带发修行。
这几乎是汴京官场公开的秘密,因此汴京的道观庙宇,规模反而并不是很大,也少有侵占田地。
“这个畜生,贱人,母女都是贱人。”盛气得额头青筋突起,提起气骂道。
“哎呀,官人别生气了,快躺下。”
王若弗连忙安抚着盛,随即又看向冬荣:“你也是猪脑子,好赖话不知道过过脑子再说吗?成心刺激主君是吧?
还有,这是什么好事吗?为何你看你挺高兴的?”
冬荣连忙收敛笑容。
“娘子...”
盛看着王若弗,一脸委屈,眼眶泪水打转:“你说我上辈子造了什么孽啊!”
“好了好了,别生气了,现在你要安心静养。”王若弗说道。
盛说道:“陛下抓起来的那些人,如何了知道吗?”
王若弗叹了叹气:“杀了二十多个,和他们有牵连的官员,罢免了一些,剩下的都往西川和广南贬了。”
“那我岂不是好不到哪儿去?该不会,让我去兴化军吧?”盛眼看又要哭出来了。
“不会的不会的,那些人是被下狱了的,官人你都没被下狱,怎么可能比他们还惨呢,别多想了。”王若弗连忙安抚道。
“主君、大娘子,宫里来人了。”
此时,又有仆役来报。
盛刚想起身,便见到几个宦官走进院子里。
为首的宦官站在门口说道:“陛下口谕,盛有病在身,躺着听就行。”
“多谢陛下。”原本挣扎起身的盛有些愣住了,随即躺了下去。
宦官开始说道:“陛下敕令,盛教子无方,难堪重任。免户部郎中,贬权知凤州诸军事。其子盛长枫革除一切功名,刺字充破虏军。盛长枫即刻起行,盛病愈后出发,不得有误。”
传完话之后,宦官也不理会盛,直接出了盛家。
盛也愣住了,发了一声冷汗后,也不咳嗽了。
他看着王若弗:“贬去哪儿?”
“好像是说凤州?”王若弗也有些不敢相信。
虽然凤州也比较偏远,但好歹是秦凤路重镇,而且也不是西川、岭南这种真正的发配地。
最重要的是,秦凤路的经略安抚使是韩琦。
而韩琦,和曹倬的私交很好。
“该不是...华儿,该不是君侯去说情了吧。”王若弗看向华兰。
华兰摇了摇头:“不知,夫君什么也没对我说过。”
“这必然是了,必定是这样啊。若要论,如此大事怎么可能这么轻巧。”盛陷入了自我迪化之中。
一副曹倬为了自己盛家的前途,向天帝声泪俱下的求情的画面,在他的心里产生。
又是允许华兰回来孝敬父母,又是帮自己求情,自己实在是欠他太多了。
这次去凤州,一定要好好干。
.....
汴京城郊,玄天观。
“阿娘!”
“墨儿?”
“阿娘!”
林噙霜被解救出来后,就被直接送到了这玄天观之中。
“墨儿,这是哪儿啊?这是怎么回事?”林噙霜疑惑无比。
她此时还有些恍惚,没想到王若弗这个贱人,居然要趁着自己的郎不在的时候发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