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这里大多数都是东方面孔，那些喧嚣声也多是熟悉的对话。
除了台上的那一个。
随后，宋晟最后瞥了一眼逐渐消失的墨迹，暗道：
九龙城寨的最大业主之实，也就是说，是要我拿到九龙城寨的大多数楼盘了。
没记错的话，电影里的最大业主是狄秋吧……
想到这里，宋晟转身，准备先离开地下黑拳。
可守在不远处的位置上，一名叼着廉价香烟的胖仔拦住了他，语气毫不客气道：
“喂，去哪里啊，都要轮到你上台了，这时候还想跑？
嗤，你该不会忘了自己签过合同，按过手印了吧。”
宋晟一怔，道：“你认错人了，你觉得我这样的，像会来打黑拳的吗？”
胖仔上下打量了一眼宋晟，嘴里嘟囔一句：“扑街，一身西装，还挺人模狗样的。”
宋晟挑了挑眉梢。
胖仔抬头，讲话时，满脸肥肉都在哆嗦：“我管你像是不像，你站在拳手席的位置，那你就是拳手，这是这里的规矩，懂吗！”
宋晟：“可我签过劳什子合同，更没按过手印吧。”
胖仔闻言，立即向不远处招手。
一名满身流里流气的古惑仔走过来，喊了一声：“飞哥。”
肥仔：“喂，这边这位还同我们签过合同，去拿那份合同和印泥过来。”
宋晟阻拦般重复一遍，道：“我说要上去打拳啊。”
肥仔脸色有些不对了，转过头，直接劈头盖脸道：“尼玛的，都说了站在拳手区里就是拳手，敢坏了我们的规矩，信不信老子找百八十个基佬轮了你！”
宋晟的笑意收敛，仗着个头的优势，垂眼注视近在咫尺的肥仔，语气平静道：“你这是在威胁我吗？”
肥仔被宋晟那莫名的语调，激得本能后退了半步，随后又意识到双方间的身份差距，有些恼羞成怒：“家”
最后一个字眼终是没能说出口，他就倏地瞪圆了眼。
视线艰难的下移分寸，就见眼前之人的右手掌已经尽数没入自己的肺腑部位。
剧痛和窒息感同步袭来，他几乎发不出稍大一点的声音，只能脸色苍白的扶住墙壁，艰难开口，只是声音却极虚弱：
“你，你做什么”
宋晟已经面不改色的拔出手刀，似是利刃一样的尖锐指甲，缓缓收缩成正常模样。
随后，他抬手搀住了有些站立不稳的肥仔。
宋晟的面上还挂着一点恰到好处的微笑，用只有两个人听到的声音，平静的安慰他，道：
“深呼吸，对，深呼吸。
你不用害怕，也不必紧张。
我只是刺穿了你的一个肺而已，你大概还有三到五分钟的时间，可以慢慢想一下遗言。
这样走的时候，也不至于留下太多遗憾。”
“……”脸色惨白的肥仔。
宋晟正像是老朋友一样，搀扶着肥仔退到了最角落位置的无人地方。
将肥仔摆放在光线也照不到的位置上，最后对着满脸惨白的肥仔道：
“虽说冤有头债有主，但等你走后，我一定帮你多上柱香的，这样一来，在你我之间，也就算人死债消了。”
“人死债消是这么用的吗？”肥仔已经越发窒息，脸色发青，身体颤抖。
他用尽最后的力道，死死抓着宋晟的衣角，想吃力的说出些什么，但语气却前所未有的虚弱，讲话也始终模糊不清。
宋晟一根根的掰开肥仔绝望而蜷缩的指尖。
趁着擂台上的肌肉佬，正在与新一轮的比赛对手交锋中。
宋晟转身再次离场。
可是，这一回他仍旧是被人拦了下来。
是之前离开，去拿合同和印泥的古惑仔回来了。
对方从后面抓住宋晟的肩膀：“喂，小子，你要去哪啊！飞哥说了，还没有按下手印之前，你他妈的哪里也不准走！”
宋晟转过身来。
古惑仔骂骂咧咧的还想说什么，可余光恰好瞥到宋晟垂在身侧的右手上，有湿漉漉的粘稠液体缓缓滴落到地板。
因为场地内的光线暗淡的原因，第一时间没有看清。
转而望了一眼正垂着头，坐在墙角阴影下，像是睡着了一样的肥仔。
古惑仔下意识道：“喂，飞哥他这是怎么了？”
宋晟：“哦，你讲他啊，方才等待的时候，他讲太困了，就先到角落里睡着了。”
古惑仔闻言，一脸的匪夷所思，哪有在这种嘈杂地方睡觉的。
别说飞哥没这个兴趣，就算有，也不会说给对方。
他的语气带着讥讽：“你乱讲你老母，真当我白痴啊，飞哥他明显是”
讽刺的腔调说到最后，他也蓦地垂下了头。
眼底难以置信的望着视线内，对方彻底没入腹腔的大半个手掌，脸皮上的肌肉都在痛苦抽搐：“你，你，你”
宋晟重新拔出手刀，并顺手在对方胸膛前的衣服上蹭了蹭，平静的语气继续开口：
“你这人真是聪明死了。”
“……”古惑仔拿在手里的合同和印泥，无声的掉在地上。
很是艰难的一把抓住了宋晟双臂，吃力而沙哑道：“求，求你，救，救我”
“好啊，来，我先送你去和你心心念念的飞哥坐到一起。”
“……”
古惑仔眼睁睁的看着宋晟将自己搀扶到最角落的阴影下。
这才注意到，同样坐在一旁的飞哥，整张脸都透着死白色，睁大的瞳孔已经一眨不眨。
在其腹部以下的位置，更是早已血染一片。
飞哥好像死了
古惑仔顿时手脚冰凉，仿佛清晰感受到了生命的流逝。
那种眼睁睁的等待死亡的惊悚感，让他本就艰涩的呼吸变得更加急促，抓住宋晟衣角：“别，别走！”
宋晟回过头，平静的垂眼向下，一字一顿道：“把手拿开。”
古惑仔惨白的脸色，浑身颤抖。
宋晟放下对方后，起身离开，口中嘟囔一句：“现在总没人再拦我了吧。”
迈步
“等等~”
一个巨大的声音从场地四周陈列的音响中回荡。
宋晟的脚步继续，这么醒目的呼声，一定不是叫我的。
“谢特！我命令你站在那里，不准再动！！！”
宋晟听到了，这次甚至还看到了。
因为四周的观众席上，太多太多的目光全都向着这边的阴暗处注视过来。
宋晟还注意到，在不远处睇场的古惑仔们，全都在饱含胁迫的盯着自己。
宋晟逐渐停下了脚步，回过头，望着拳台上，正拿话筒居高临下的直指自己的肌肉佬，他微感诧异：“你是在同我说话？”
肌肉佬哼了一声：“来打黑拳还穿西装打领带，这么正式。
到台上来，我来亲手教教你什么他妈的叫男子汉！”
伴随着他的呼声从音响传开。
观众席上的无数目光，全都落在了站在阴影交织下的宋晟。
看不清脸，只有半边身体映照在灯光下。
观众席上，随着一两个呼声逐渐响起，越来越多的起哄声，哄闹声，以及各种各样的嘘声也越发激烈起来。
有睇场的人面色不善的朝这边走来，明显有要强迫宋晟上台的架势。
宋晟从周遭收回目光，抬头望着神色倨傲的肌肉佬，以及刚刚被其打的满身鲜血，已经被工作人员用担架抬走的另一名拳手。
宋晟忽地笑出了声：“你要同我打？”
准备插手的工作人员，暂时停住脚步。
拳擂上，肌肉佬拿着话筒先是哈哈大笑，随后收起笑声，深吸一口气，放声大吼：“上台！！！”
透过音响骤然释放的咆哮，激烈程度令场间的喧哗起哄的观众们，瞬间全都捂住了耳朵。
音响里面，传来了咆哮过后‘嗡’的电流声。
强劲的声浪下，宋晟却仍是笑容灿烂：
“上台就不必了，同男子汉打不需要上台。”
肌肉佬忽地一怔，什么意思？
懦夫？
逃避？
还是……
他还没理解这句话的深层含义，就见宋晟倏然间变出了一把双管霰弹枪。
“……”肌肉佬的脸霎时变了颜色。
可比他更快反应的，是宋晟干脆利落的扣动扳机。
嘭！
在地下黑拳略昏暗的灯光照耀下，枪口喷出一团火焰。
二三十米外的拳台上，刚刚还握着话筒叫嚣的肌肉佬，转身才转到一半上，整个人就被一枪打的飞了出去！
撞在拳台一侧的护栏上，半边胸膛都血肉模糊！
伴随着场地观众席忽然陷入到死寂，宋晟轻飘飘的嘀咕声，在这一刻尤其清晰：
“敢仅着半身，赤手空拳就同我对打的，你是第一个，我承认你是男子汉了。”
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