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下茅山明,受台山谭百万所托……”
谭百万站在宋晟的一侧,有些忐忑道:“道长,他这是在做什么?”
“作法喽。”
宋晟说完,环顾一周,道:“谭先生,你在起房之前,不曾请人看过风水吗?”
谭百万:“自然是请过的。”
“请过?
不对吧,请过了怎么还会将新房建在一片墓地之上,而且还不做任何补救措施。
也难怪人家会日日戏耍你们。
将房子建在墓地上,就像是天天骑在他们的头顶一样,互相理解一下。”
“墓,墓地?这?不会吧?”谭百万脸色变化,有些难堪。
当初起房的时候,他是交给了家里的另一位长辈安排。
没想到竟然变成了这种情况,看这样子,大抵是对方贪墨了自己的银两吧。
宋晟:“不用担心,等我看看对方好不好说话。”
话音刚落,茅山明转头拿着沾水的柳枝,弹在院中谭百万和其妻女,以及仆人身上,为他们初步开了眼,可以见到主动显形的鬼魂。
谭百万眼见茅山明有模有样的行动起来,尤其是那碗中糯米,竟然自己不停的向上涌动,如此神奇,忍不住小声询问:
“道长,那碗中糯米怎么会自己跳出来的?”
宋晟瞥了他一眼:“那位道兄也是有些道行的,只是不多而已。
大概是搞不定这处宅邸下的怨鬼一家。”
谭百万瞠目:“一,一家?”
“嗯,一家七口,整整齐齐。”
“……道,道长,那等下若是不小心激怒了对方一家,您的话,能搞得定吗?”
“天知道。”
“啊?”
“你若是向打发他一样,只给我包一个银元,那就只能是天知道了。”
“呃,不,不会。
道长误会了,银元只是一点定金,待事成之后,必有重谢。”
说话间,茅山明已经走进翠雅居的屋舍里面。
正在和他养的大宝小宝两鬼,当众上演一场人鬼斗法的戏码。
乍一看倒也确实唬人。
茅山明甚至被小宝以吹针,连续刺中后背和弟弟两个部位,疼得已经抱着胯部倒在地上,在门口遮挡住的角度下,很是恼火:
“让你们演的逼真一点,不是让你们来真的!
小宝,还不快出去骗钱!”
小宝乖巧的哦了一声,顶着青紫的指甲,从门口飞出,直扑院中的谭百万一众人。
一行人吓得连忙往四处躲避。
谭百万绕着石桌跑了两圈,气喘吁吁,余光瞥见不远处的宋晟,忙不迭的冲过来:“道长救我!”
小宝一张惨白色的鬼脸,一身小号的清代朝服,张牙舞爪的跟着谭百万而来。
谭百万躲到宋晟身后,浑身颤抖:“道长”
宋晟垂眸,平静的望向扑过来的小宝。
小宝刻意营造着惊悚的鬼叫声,结果却越冲越慢,最后在宋晟身前两米多的地方,忽然一个调头,又冲回了翠雅居的屋舍中。
茅山明正在教训刚刚做戏却没轻没重的大宝,见到小宝回来,忙转头道:“小宝,你怎么又回来了?”
小宝的鬼脸一瘪:
“明叔,外面的那个好凶啊!”
第253章 我是来讲道理的
好凶?
明叔先行收起了教训大宝的阴阳伞,转头顺着门缝,小心的向外瞥了一眼。
并没有看到什么猛鬼,于是转过头道:“大宝,小宝他胆子小,还是你来,给他露上一手。
记得别伤人性命,但表演的要凶上一点。”
大宝晃了晃脑袋:“明叔,看我的吧!”
他顶着一身清代朝服,大跨步的迈过翠雅居的门坎。
谭百万见到他,立即紧张的抓着宋晟的衣角,将衣服越抓越紧,同时语气发颤道:“道,道,道长,又来了一个更大只的!”
宋晟却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大宝见他如此镇定,前冲的脚步也是一顿。
咦?
这人好像不怕我?
不行!
我可是鬼啊!
于是,大宝猛地鼓起腮帮,像是在不断给自己打气一样,将整张鬼脸都吹的膨胀起来了,尔后才大跨步而来。
谭百万已经吓得浑身发抖:“道,道,道长,他,他来了……”
翠雅居里,茅山明装作在收服小宝而脱不开身,头也不回道:“谭老板,我暂时抽不开身,但你也不用怕,你用银票贴在他的脸上,银票上有朱砂,是可以压制一时”
嘭!
话没说完,大宝就已经重新跌回了翠雅居里,滚落在茅山明的不远处。
茅山明整个一愣。
大宝正揉着胸膛,委委屈屈的从地上狼狈爬起来:“明叔,外面那个,我也有点凶不过他……”
茅山明闻言,突然反应过来。
大宝小宝都这样说,那如此看来,外面的那个年轻人恐怕不是什么假把式了!
可这样一来,自己的这番伎俩,岂不是全被看穿了?
茅山明已经顾不得太多体面了,直接放弃了继续行骗,重新将大宝小宝收回到阴阳伞之中。
然后,一脸讪笑着走出来:“好了好了,伞已收起,太阳也能升起来了。
从今以后,我保证,你们绝不会再被恶鬼搬下床了。”
谭百万从宋晟的身后走出来,虽说在刚刚的时候,已经见到了茅山明的些许手段。
但相对来说,另一位年轻道长给他的感觉才更踏实些。
他忍不住回头:“道长,他说的是真的吗?可你刚刚不是说一家七口的吗?”
“一家七口?”茅山明惊愕的望向宋晟。
宋晟抬头望了一眼傍晚的夜色,转头对茅山明开口:“道兄,你也是修道之人了,为何不正儿八经的帮人驱鬼呢?
一来可以夯实自身的道行,二来也算是行善积德了。”
茅山明勉强笑道:“呃,我,我不太明白你在说什么。”
宋晟闻言,也没再继续劝说,只是补了一句:“道兄,世道不平,一味的蝇营狗苟,只会埋没了自身才学。”
茅山明的道行其实还算可以,又有大宝小宝两鬼傍身,水准大约是丐版的四目道长。
就是其身手和胆气差了些,不然的话,怎么也不至于连一屋怨鬼都应付不了。
宋晟转身,径直走向了翠雅居。
谭百万小心翼翼:“道长,要我再给你准备一座法坛吗?”
宋晟摆摆手:“没事,我只是来讲道理的。”
话毕,进屋。
下一秒,翠雅居的窗棂和木门倏地一下自动关闭。
宋晟环顾整间古色古香的客厅。
厅内已然寒气翻涌,阵阵阴气拂面而过,地板上涌现白雾,隐隐有霹雳声在房中惊起。
宋晟搬了一张老爷椅,径自坐下。
房间的不远处,一道立领白裙的倩影如鬼魅般浮现。
身披白纱,头戴扎花。
伴着阴森鬼气,缓缓转身:“道长,你也是驱鬼的吗?”
宋晟:“驱鬼暂时谈不上,先来讲讲道理。”
女鬼虽明眸皓齿,可面上白的毫无血色,双眸直勾勾的盯着宋晟:“讲道理?说说看。”
宋晟:“人居阳宅,鬼住阴曹,姑娘,何必非要搞乱了这世间的阴阳?”
“我搞乱阴阳?那是因为他先搞乱了经纬!
他将宅邸盖在了我们家族的墓地之上。
你说,老是被人压着,怎么会舒服呢?”
“宅邸已经盖起,总不能再拆掉吧。
不如我来同谭百万说上一声,让他为你们一家寻上一处更适合的风水宝地,重新安置,如何?”
“重新安置?”女鬼一怔,而后道:“若是地方合适的话,我倒可以接受,就是不知我的家里人怎么想。”
“那就请大家出来,一起谈谈?”
“好。”
女鬼轻轻点头,转而看向两侧,声音空洞:“爷爷,奶奶,爸,妈,小弟,小妹。
这位道长说,他有话要讲。”
房间内的阴气瞬间浓郁起来。
随着女鬼的呼唤,厅内其余六鬼先后涌现。
个个顶着清时朝服,或满族旗袍,面相青紫,隐隐从四面八方将宋晟团团包围。
宋晟从座椅上站起身,扫了一眼周遭,目光落在了面相最不善的女鬼父亲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