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晟:“王姑娘胆子真大啊,这种话也敢承诺。”
王语嫣:“……”
宋晟:“算了,那便等到进入了下一处城镇时,暂时停下来歇息歇息吧。”
王语嫣猛然抬起头,惊喜的望向宋晟那张棱角分明的脸。
宋晟淡淡道:“本来见你刚成年不久,还想放过你的,哪知你自己送上门来了。”
王语嫣一怔,隐隐有些听出了宋晟的语气,忍不住心底一慌,有些磕巴道:“那,那种事情,不,不可以吧。”
宋晟:“王姑娘,你也不想你表哥……”
“……”王语嫣微微红着眼低下了头:
表哥,对不起。
客栈
一行人在星宿海境内一处人口聚集的城镇暂时歇脚。
作为边境接壤的地带,在风土习俗方面倒是没有太大的区别,两地之间的一些商贸往来还是比较频繁的。
宋晟选择在这里停歇一夜。
其实根本不必王语嫣求情,他也准备找个地方休息了。
星宿海的沼泽、蛇蚁、瘴气、毒虫都太多了,在野外实在不适合停歇。
客栈里,王语嫣已经将自身经历同慕容复讲述了一遍。
慕容复有些沉默,他始终难以理解,如西夏一品堂的四大恶人,以及吐蕃国师鸠摩智,这些人为何会心甘情愿一样,跟随在一个陌生的年轻人身边。
对方身上到底有何种魔力……
夜里
饭食是在房间里面食用的。
慕容复听王语嫣讲述过一些宋晟的事情后,也清楚表妹这段时间的遭遇了,对于表妹的安全,他倒没有太多在意,反而对神秘的宋公子愈发好奇。
同席吃饭,慕容复难得的开口:“宋公子,这应该是我们第二次见面了吧。”
上次在磨坊那边,慕容复就感觉对方已经识破了自己,要不然也不会冒用家父的名头。
之前也许还不能确定,但现在他已经有了八成把握。
果不其然,宋晟笑着点头:“确实是第二次了,上次见时,慕容公子可是走的有些仓促。”
慕容复心底了然,对方果真是早已识破自己了。
他很清楚,自己那一半家资还未献上之前,暂时还是安然无恙的,于是讲话也直白了一些:“宋公子,之前你口口声声我慕容一族数百年夙愿,那公子你又是如何看待我慕容氏?”
宋晟瞥了他一眼,随意道:“我只能说,你们慕容一族,多少有点毛病。”
慕容复只是皱了皱眉,却也未曾生气。
宋晟继续道:“六百多年前的一处割据王权,六百年后竟还妄想复兴。
不夸张地说,你们大燕的皇族后裔,还能保留一份族谱都是相当难得了。”
六百年啊,王朝都更替好几个了。
你说你复辟前朝也就算了,可你搁这里复辟前前前朝呢?
其实,宋晟在小时看电视,本能的以为慕容复口中的大燕,是宋之前,唐以后的五代十国中那个割据的燕政权。
后来细琢磨才清楚,慕容家毕生渴望复辟的大燕,是汉唐之间,五胡十六国时期的一个割据政权。
距今都快七百年了,而其后还有盛唐,还有五代十国,然后才到大宋时期。
不夸张地说,现在还能有人记得住鲜卑慕容氏,那绝对是博学广识了。
说到这里,宋晟抬眼看向慕容复:“而且,慕容公子想要将家国复辟,尤为重要的一点是什么?”
慕容复不解的望向他。
宋晟笑道:“当是血脉。
慕容公子一心复辟家国,却不婚不娶,年近而立仍旧孑然一身,不曾开枝散叶。
如此,但凡有所风波,便将彻底断送了慕容一脉。”
慕容复一愣,这方面他才刚刚体会过。
宋晟继续道:“慕容氏连六百多年都已经等过来了,为何还要在乎这一世之争?
何不开枝散叶,培育血脉,再择优教导。
如此广撒网,多敛鱼,择优而从之。
不争一世,争百世。不争一时,争千秋。”
慕容复和他老爹也算是生不逢时了,父子俩所在的这一时期,恰好是难得和平的一段时间。
以至于,想要造势,只能费时费力的挑起各国争端。
但凡再向后腾挪一些时间,根本不用两人偷偷摸摸的造势,整个天下就要先一步乱成一团。
像慕容博、慕容复这样,一直闷头在江湖上搞事的,注定没什么大作为。
这个天下,还不是武夫的天下。
武学更不足以改变天下局势。
闷头在江湖搅动风云,还不如金榜题名,左右朝纲。
当然,这方面估计慕容博父子大概是没这个脑子的,也正是因此,宋晟才说起血脉。
俩父子不行,那就培养家族血脉啊。
就非要一根筋的钻牛角尖,总是妄图以个人武力,去搅动天下风云。
有这时间,还不如多睡一觉,毕竟梦里什么都有。
慕容复口中喃喃道:“不争一世争百世……”
我好像悟了。
宋公子的意思,难道是说只要不断娶妻,不断生子,不断的壮大家族血脉。
那终有一日,整个天下都是我慕容一族的血脉至亲?
……
不知何时,夜色已深。
慕容复躺在榻上,脑海里还在回忆着方才饭食间的对话,总觉得自己似是如梦初醒一样。
而在他的隔壁房间里
王语嫣素白的指尖紧攥着衣裙,紧张的站在床榻前:“宋,宋公子”
卧室内的烛台摇曳,下一刻,火苗倏地熄灭了。
床榻上传来了一声轻笑:“王姑娘,你表哥他就在隔壁,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我们星夜赶路便是。”
“……”王语嫣咬紧唇间,缓缓地褪下了衣裙。
第297章 星宿派
隔天
一行人聚在其中最大的客房里用饭。
慕容复最后才无精打彩地走出来。
昨夜时分,他不仅要一心二用,一边思虑着宋晟讲过的那些话,还要一边以疗伤丹药,搭配内功尽全力疗伤。
以至于精力消耗得很快,一整晚几乎都没怎么休息。
加之体内的伤势问题,令其精神上显得有些萎靡。
鸠摩智见到慕容复出来了,双手合十:“慕容公子怎么这幅样子?可是昨夜休息得不好?”
慕容复揉了揉眉心,疲乏道:“多谢大师关心。
可能这里是偏僻地界,这处客栈环境有些一般。
昨夜我听到隔壁房间,一直有硕鼠在啃食床脚时,发出的吱呀吱呀的声响,实在有些扰人。”
话音刚落,本在低头夹菜的王语嫣,顿时手一抖,手中筷子都险些掉落,头垂得更低了。
“硕鼠?”鸠摩智若有所思:“确实,小僧隐隐也有听到,像是从宋公子的房间里传出来的,公子不曾察觉?”
宋晟笑了笑:“像星宿海这种不毛之地,蛇虫鼠蚁多不胜数,想来也就是一只贪玩的小老鼠罢了,我也未曾在意。”
贪玩的小老鼠?
王语嫣头垂得更低了些。
鸠摩智却道上一声:“宋公子放过鼠生,定是有慈悲心肠。”
段延庆转头看向他:慈悲?
呵,这大和尚何时学会拍马屁了?
岳老三则一边咀嚼,一边开口:“大哥,你们在说什么?什么硕鼠?怎么我什么也没听到?”
段延庆闻言,忍不住腹语出声:“老三,我也是住你隔壁后才知,你睡熟之后,还会磨牙打屁,我曾唤过你一声,可你都不曾醒来。
你若能听到那声音才叫有鬼吧。”
岳老三哦了一声,摸了摸大头。
段延庆也懒得抱怨自家兄弟,转头询问:“先生,我们接下来去哪?”
宋晟:“自是惩奸除恶。
我早已听闻,星宿海内有一臭名昭著的星宿派,门下传人以常人试毒,修炼毒功从无底线。”
……
用过饭后。
一行人还多休整了半日,主要是让王语嫣养好伤,起码到可以长时间骑马的地步,而后才重新出发。
慕容复趁此时候总算是稳住了伤势。
短期内他也不能再动干戈,也不可随意动用内功,如此身体才会逐渐痊愈。
在城镇地方又购置了一匹马,慕容复单人单骑。
路程中,他仿佛一点身为人质的自觉都没有,总是凑到宋晟的一侧同行,并孜孜不倦的向其请教复兴家国的夙愿与方法。
宋晟一边环着王语嫣,一边随口敷衍一些。
到底是经历过信息爆炸时代,比起慕容复那钻了牛角尖的过往思想,仍是颇为开阔的。
慕容复骑在马背上,对宋晟的只言片语深度琢磨着。
等到太阳快要落山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