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是我亲手将你从你母亲的身边偷走，然后寄放在少林寺里的。”
虚竹惊讶道：“是你？”
黑衣人继续，语气带上了憎恨：“没错，因为我的孩子也被人用阴私的手段给抢走了。
我想了许久，便想到了用同样的手段报复于他！
让他也享受一下妻离子散之苦！
而且，我还要他时时刻刻能见到自己的孩子，却始终认不出来。”
说吧，黑衣人向虚竹道：“你可知你母亲？”
虚竹茫然摇摇头。
黑衣人哈哈大笑：“无妨，既然你不知道你的母亲是哪个，那我便来告诉你便是。”
虚竹有些忐忑地望向他。
黑衣人忽然转头：“宋公子，此事不妨由你来讲？”
宋晟轻轻一笑，望着满脸苦相的玄慈大师，等收回目光后，才继续道：“小和尚，严格来说，我应该算是你的杀母仇人。”
虚竹猛然间望向他。
便是玄慈大师也浑身一震，已然明白了虚竹的身份，只是暂时还无法确定真假罢了。
宋晟笑道：“小和尚，也不用这般纠结地看着我。
我除掉了你母亲，用少林的规矩来说，那只是在为你们清理门户罢了。”
虚竹大脑宕机，明显有些不够用了，什么叫你杀了我母亲，还是在为我清理门户……
宋晟：“真相只是快刀，这样说可能会伤害你，但令母确实是江湖人称的‘无恶不作’，也是四大恶人之二的叶二娘。”
与此同时，黑衣人已然开始揭面，露出了那张和萧峰完全相同的面庞，让四周的天下英雄无不骇然。
直至对方揭下来那张易容假面后，这才再露出一副垂垂老矣的尊容。
是萧远山。
萧峰一眼认出对方是当初在聚贤庄救走自己的神秘人。
萧远山已经当着天下英雄的面，重新讲起几十年前雁门关的惨案。
最后他说罢，猛地转头望向虚竹，声音愤然道：“小和尚，你母亲你已经知道了，那你可知你的父亲又是哪位英雄？”
虚竹仍旧摇摇头。
萧远山见状忽然间开始放声大笑：“哈哈哈，好样的，话都说到如此地步，阁下还不主动站出来吗，难不成是忘了自己的那场风流债！”
闻言，场中英雄下意识地望向段誉一行人。
准确来说，是齐刷刷地望向了段正淳。
段正淳正在心底反复揣摩着，自己到底是什么时候和叶二娘风流过的，怎么会一点印象都没有。
第318章 盟主
阮星竹用手臂轻轻撞了撞段正淳，语气带着明显的酸味，揶揄道：
“行啊，段王爷，你还和大名鼎鼎的叶二娘有一腿啊？”
段正淳无奈地张了张嘴，他想说什么却又实在想不起来。
只是出于骨子里的风流本性，本能地想要做些什么。
段誉有些不确定：“父亲大人，难道那位小和尚真的是我的兄弟吗？”
段正淳的语气带着迟疑：“好像……可能……也许……是吧。”
段誉：……这老爹是有多不靠谱啊！
宋晟见此，望向这边轻笑了一声：“段王爷，你昔年的风流事迹虽享誉江湖，但这次就莫要给自己脸上贴金了。
那叶二娘纵使恶名昭著，可也并非天下女子俱是喜欢风流王爷的，切莫再玷污了她人的身后名。”
段正淳诧异：“咦？宋公子的意思是……”
宋晟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向天下英雄，拔高音量道：“对了，方才是谁说的，这武林盟主唯认玄慈方丈一人的？”
场下的议论声暂时有些偃旗息鼓，但很快便又有人冒头：“是某家说的，某家不知你说这话是何意思。
但整个天下，谁人不知少林寺玄慈大师乃是大德大仁之辈。”
“没错，玄慈方丈无论人品还是武学，俱是值得天下英雄敬佩！”
“我也附议！玄慈大师是我辈楷模！”
如此附和声越来越众。
这次不等宋晟解释什么，萧远山就再也忍不住地放声大笑，引得四周多数武林人士为之瞩目。
萧远山对虚竹高声道：“小和尚，你不是好奇你父亲是哪一位吗？
今日我便告知于你，你可听好了。
你的亲生父亲便是方才天下英雄都为之仰慕的大德大仁之辈，也就是少林寺的方丈玄慈大师！”
铿锵有力的声音落地一刻，整个偌大少林后山近乎鸦雀无声了。
玄慈方丈垂首诵念佛经。
倒是旁边的玄难大师像是被此话激得恼怒了，猛然从中一跃冲向萧远山：“贼子安敢毁我师兄的清誉！！！”
萧远山冷笑：“自不量力。”
“休得伤我父亲！”这一次甚至都不待他出手，旁边的萧峰便已和玄难大师对拼一掌，将其打飞出去。
少林群僧见此一幕，大多就冷静下来了。
萧远山则死死盯着玄慈方丈：“当年雁门关一事，那带头大哥领一帮江湖中人，以莫须有的罪名，对我夫妇一行，包括家将在内百余人，展开了一场惨绝人寰的赶尽杀绝。
事后还抢走我的孩子，要大辽子孙为你等宋人做事。
玄慈方丈，你好不知耻！”
玄慈方丈闻言垂下头来，一言不发，只是沉默诵经。
见状，周遭的武林人士也愈发愕然。
这玄慈方丈的态度难道是默认了吗？
一直沉默了片刻之后，玄慈方丈才缓缓抬头，向人群中开口：“慕容博老施主，且慢离开。”
人群之中，刚刚从山壁里缓过一些的慕容博，正在准备悄然离场。
听到玄慈方丈的话，不得不停下脚步。
江湖人士循着玄慈方丈的目光，注意到正捂住胸膛，满身狼狈的慕容博。
玄慈方丈继续道：“当年你假传音讯，说契丹高手萧远山要来少林寺夺取武学典籍，以至于酿成了种种大错，难道你就没有丝毫内疚吗！”
慕容博见身份已经被人识破，干脆也就懒得继续遮遮掩掩，主动拉下面罩，露出真身。
包不同和风波恶见此，作为慕容家臣立即过来拜见。
玄慈方丈这时也将属于他那一版的雁门关事件，再次拿出来解释一番，倒是将萧峰父子对他的仇恨值，又转移到慕容博的身上了。
可恰逢此刻，有人忽然轻笑一声。
众人诧异的望过去，却见宋晟收敛笑意后，开口道：“玄慈方丈倒是口才不错呀。”
玄慈方丈一张老脸顿时更苦了。
宋晟继续道：“方丈，雁门关惨案明明是你偏听偏信，仅是为了你一家山门之事，便裹挟诸多英雄好汉，于雁门关外袭杀他国之人，为此险些酿成宋辽之争。
天大责任，岂能因你一言便将责任甩脱的干干净净。
难道你不知，一将无能而累死三军！”
说到这里，他环顾全场，最后重新落在玄慈方丈的身上：
“更何况，雁门关之事外，尚有叶二娘之事，玄慈方丈可莫想再一笔带过。
叶二娘多少年来，坑害的无辜孩童何其之多！
而害其走到这一步的，难道不是方丈大师吗？”
玄慈方丈垂首：“阿弥陀佛，此间之错，皆于我一人之错矣，与少林无关！”
话刚说完，旁边的玄寂大师有些忍不住开口：“宋公子，雁门关之事是我等受人蒙蔽，至于那叶二娘之事，也是其个人作恶，与我等何干！”
宋晟望向他：“哈哈，叶二娘她年纪轻轻，被你师兄依仗江湖名气骗人骗色，不仅丢了身子，甚至还诞下一个孩子。
而玄慈方丈却在此时将其抛弃，甚至还骗得其心甘情愿，乃至心怀感恩的地步，不得不说高僧就是高僧。
那叶二娘也是凄惨，那生的孩子却因玄慈方丈的恩怨，被他人牵扯进去，夺走惟一的那点精神支柱。
如此也导致其彻底癫狂，以至于行出那等荒唐、罪孽之事。
如此二十来年之久，叶二娘害死多少无辜婴孩！
臭名早已传遍偌大的江湖！
而这些年来，你少林标榜江湖武林之魁首，人人皆是道德高僧，可为何始终不见你等惩奸除恶。
若是做不到也就罢了，可玄慈方丈，以你对叶二娘的影响来说，也就是放给其一句话的事情，却只因你要维持那虚无缥缈的少林清誉，将诸多罪孽掩埋下去。
多少年来，因叶二娘而死的那些无辜婴孩何其多矣！
我不信大师对此一无所知。
今日，我只问你这些年来，为何始终都不曾出手？”
玄慈方丈顿时无话可说。
他当然知道叶二娘这么些年的所作所为，只是
他选择了逃避。
唉！
玄慈方丈痛苦地闭上眼，念了一声：“阿弥陀佛！”
宋晟见状，顿时冷哼：“如此大恶之人，你们这些标榜道德的高僧于视无睹。
结果只因偏听他人所言，有他国高手要窃取少林秘籍，便伙同江湖人士，灭杀百余人，还夺其孩儿，险些挑起一场宋辽之争！
如此行径，你等少林之人，岂不羞愧！”
玄慈方丈再次叹了口气，低下头喃喃道：“阿弥陀佛！”
周遭其余师兄弟们也相继低头：“阿弥陀佛！”
宋晟垂眸，冷声教训：
“别再念什么阿弥陀佛，我这人从不信放下屠刀立地成佛那一套！
江湖要的是明正典刑，罪孽其诛！
诸多罪孽，想靠一句阿弥陀佛就求得心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