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幽怨地回首看了一眼黄蓉,心道,黄姑娘,我不恨你,咱们眼下是分敌我,你再戳我几针、几十针也是应该的。
念及此处,他一口老血又忍不住喷了出来。
黄蓉愣住了,我这么厉害的吗?我没想要她命啊?
被索命十余招的丘处机可没愣住,也没什么怜花惜玉之心,当即举剑直刺面门。
欧阳克心道,我杀了余兆兴驱使异蛇找到了蛇谷剑冢,只尝了蛇胆、学了破掌、破气二式,本想那“杨过”拳法与护体罡气厉害,却没来得及深究破剑式,若在剑冢中多呆些时日,将独孤九剑全研究明白了,杀你这臭老道当不在话下。
如今却不能在此久作纠缠了!
欧阳克轻身一跃,便已脱离了丘处机的剑势,在李志常、王志坚等全真弟子包围圈中突围而出。
飘然而去间,他遥遥回首,看了黄姑娘一眼。
黄姑娘,终有一日,我会再来你面前!
“我不是故意害你的啊!你叫什么名字?!”
黄蓉看着她洁白的面纱上满是鲜血,神色惨然决绝,顿时想到或许是自己的九阳真气与她内力相冲,坏了她武功!
她心生歉意,便问姓名。但人家只言片语未留,已凄然离去。
黄蓉想要从围墙上跳下、找丘处机问清楚情况,但被丘师父连声阻止。
可别伤了胎气!
丘处机:“神雕大爷,请快接一接蓉儿!”
黄蓉:“.......”我这般娇贵的吗???
不一会儿,问清楚丘处机那边情况。
黄蓉把自己这边所见所闻也讲了出来。
“一字剑李长风喊了张一氓的名号,张一氓便被她杀了?”
“据看守易筋锻骨章石碑的弟子所言,确实如此,之前那女子还与转轮王张少侠有说有笑。”
“转轮王???”
黄蓉先是皱眉,而后顿时脸色一红。
曾经被好师侄抱在腰上活动的场景又浮现在脑海。
由于被好师侄耳濡目染地污染,她当即又想起了好师侄的“污言秽语”!
没想到,世间真有男人以此为名号!
肯定不是好师侄“污言秽语”的“本意”,而是指十殿阎王吧?但是被那姑娘一剑杀了的阎王也太弱了!?
真是的,没拿实力就别起这般威风的名号嘛!
教那白衣姑娘生了误会,惹来杀身之祸!
至于那位白衣姑娘如何会误会?
唔......
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指不定是被好师侄给污染了的......谁知道穆姐姐之前他还有没有招惹别人嘛。
黄蓉暗戳戳给丘师父告状。
丘师父当即给好徒儿保证:“绝无此事,康儿此前一直守身如玉......”
他又咂摸了两下,感觉这话怎么感觉怎么不对味儿。
“......”
黄蓉被一本正经的丘处机给说笑了。
她摸摸肚子,心道,好孩儿,你若是个男儿,将来要是学你爹爹拈花惹草,这个不拒绝、那个不负责、见一个喜欢一个,娘定要叫你爹爹好看!
第136章 惜弱求情
丘处机虽然觉得黄蓉是怀有身孕而好徒儿又不在她身边,她或许有些患得患失的多虑,但还是大体上接受了她的猜测,毕竟女人的心思他也猜不明白,那女子盯着徒儿遗留在玉虚宫的石刻许是看得痴了。
接下来七日,那白衣女子并未再现身玉虚宫,城中巡卫也没未发现踪迹,显然并非是针对全真龙门派的仇杀或者挑衅,如果只是针对张一氓倒是好办了。
他嘱咐黄蓉这边也加强警惕,免得那女子真是为情所困失了智,入府来行刺伤人。
除了黄蓉,尚无人知转轮王或许是因名号而得无妄之灾。
虽然有雕兄日夜守护,但雕兄不会轻功,也是个不便之处,故而梅超风主动来同塌而眠护持小师妹。
她的双鞭可不是吃素的!
原本那条赤蟒鞭,是一丈长短,近来又得徒儿孝敬的巨型异蟒剥皮鞣制的金蟒鞭,制得五丈长鞭,她练了半年,终可双手同使白蟒鞭法,远攻近守,丘处机连近身都难。
有黄蓉当眼睛的梅超风,老丘自愧不如,对王府安全殊为放心。
故而为张一氓收敛安葬后,十来日也没再寻找到那白衣女子的踪迹、难以追究,便暂时将此事搁下,等徒儿回来再作计较。
......
夏夜。
晚风还未凉透。
欧阳克在客栈中抚剑无声。
他玉簪绾发粉黛如常,白细布衫不束腰身,一副女扮男装的浊世阴柔公子模样。
此时,他的心比青锋剑刃寒光,还要冷、还要锋利。
“阳极生阴,天人化生。”
“没事,待往后找到罗摩遗体,还能再长出来的......”
他喃喃自语。
去年,他在峄州熊耳山练得《葵花宝典》有所小成,为向洪七公表示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之意,他故意换了女装,自称余阴生......
终于不用再每日蓬头垢面、邋遢肮脏。
洪七公也顺水推舟换了净衣,不再让他讨饭。
九指神丐也受够了一起受苦的日子。
见欧阳克连男人都不想做了,终于松了口气,放下心来。
于是,丐帮帮主多了个蒙面女弟子,余阴生。
如此在熊耳山安心练功小半年后,余兆兴找到了洪七公,言说彭长老作乱之事,请洪七公去主持大局。
但此时欧阳克练功正处关键时期,全身真气阴阳逆乱,行走极为不便,洪七公便没有带他离开熊耳山,而是让余兆兴留下来照顾。
为肯定他洗心革面的决心,洪七公没说这是欧阳克。
而说是余阴生。
欧阳姓出自姒姓,越王无疆为楚所灭,子蹄更封于欧余山之阳,封为欧阳亭侯,遂以为氏。
欧阳克便取欧余山之余、阴阳生克三字,自称余阴生,以表“我欲阳极生阴、天人化生、重新为人”之意。
他大大方方地剖露心迹,且言行举止并无劣迹,洪七公很是欣慰。
再看通报消息而来的六袋弟子余兆兴也姓余,缘分竟然真至于此,便也安心让余兆兴暂为看管照顾欧阳克。
然后,余兆兴遭了殃。
彼时的余兆兴,吃了二十余枚菩斯曲蛇蛇胆,功力有长足增长,是强于《葵花宝典》初有小成的欧阳克的。洪七公对余兆兴的人品、武功很放心,他也没深究他的奇遇。对他而言,内力增长已非吃几个蛇胆能有长足提升的了。
余兆兴与洪七公汇报时,谨慎避开了欧阳克,毕竟无论是彭长老叛乱之事还是异蛇奇遇,都事关重大,关于剑冢之事,由于是独孤前辈与雕兄住所,且有杨大侠嘱托,他也没向洪七公透露所在何处。
但欧阳克也是养蛇的行家!
琢磨出来余兆兴的菩斯曲蛇的神异,待洪七公离开半月后,主动结束了自己阴阳逆乱的状态,恢复行动,偷袭余兆兴,将他打成重伤、逼问此蛇生长之处。
必有异宝!
但余兆兴宁死不屈,受尽折磨也没透露半个字。
他虽然知道,以“余阴生”的武功,去了剑冢作恶,若被雕兄撞见,也是必死无疑,但他答应过杨大侠,绝不透露剑冢只言片语,他宁死也不会说的。
然后,余兆兴死在了熊耳山。
然后,欧阳克拿走了余兆兴的青锋剑、驭蛇寻迹赶路,找到了菩斯曲蛇的生长之地与独孤求败石冢。
白驼山庄玩蛇着实是比江东蛇王技高数筹。
此间,此夜。
寒光落下微动。
欧阳克拿着杨康送给余兆兴的青锋剑,自宫而成余阴生。
处理完伤势,他取来黄姑娘所赠冰魄银针,满眼温柔神色,然后刺入“会阴穴”,将积聚全身的内力强行运转,逆练阴阳,企图直接贯通任督二脉打破生死玄关。
失败。
伤口迸裂。
他掏出来满满一罐泡着烈酒的菩斯曲蛇蛇胆,大小各异。他狼吞虎咽,苦辣入喉,满目含泪。罗摩遗体传说虚无缥缈,《葵花宝典》亦不能治好残废之身,反而为了武功更高的进步,进一步、完全断了念想。
“杨过......完颜康......完颜兄......若真是你害我......我也要让你尝尝被玩弄的滋味!!!”
片刻后,他重新换回女装,身下空荡荡的,身冷、心冷。
空虚的脑海又回荡起黄姑娘温柔殷切的关怀
“这位姐姐,你怎么哭了?”
“咦,你怎么不理人?”
“下次走正门!”
他心头一热,将内力运转,经脉俱炙、将极阴内力于“会阴”凝聚,舒坦得展颜一笑。
“就算这是一条不归路,只要有你的关心,我也可以坚持走下去......”
三日后。
欧阳克再次潜入原王府。
虽然府前侍卫统领马光佐并未察觉到她的存在,但他也不敢再入后寝。
因为,有雕。
“惟隐居深谷,以雕为友。”
“独孤求败遗刻所言之雕,不会就是黄姑娘的这只大雕吧?”
欧阳克暗自心惊,又心道:
“听闻完颜康去年年前几个月没在中都露面,正好和余兆兴赶路的时间差不多。难怪谷中有那么多异蛇残躯、还有一条绝世巨蟒被剥皮拆骨,以余兆兴的实力,是绝无可能应对的......”
“他这练什么狗屁歪门邪道道貌岸然的,定是对独孤求败之墓恭恭敬敬,没敢盗墓寻宝,才讨得那大雕信任,一齐杀了巨蟒,结伴出谷。”
“剑冢中里只剩木剑,那柄重剑定也是教他拿去了!”
欧阳克悄悄探得后院有个瞎眼妇人正舞弄着一条泛着金光的五丈长鞭,心道莫非这就是那条巨蟒的蟒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