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应他的,只有数枚暗器,意图继续拉开距离。
杨康早有防备,轻巧地躲开后又道:“余姑娘!这里风光不错,你若有意,咱们便在此停下吧!把误会讲开、把酒言欢、岂不美哉!”
欧阳克被一路上一声声“余姑娘、余姑娘”喊得火冒三丈、心烦意乱,但又不敢中途泄劲回话。
眼见快到了地方,欧阳克回首呛道:“把酒言欢?你有酒吗?!”
杨康眼见有戏,当即从腰间解下一玉壶,里面装的是当地特产葡萄酒。
虽然这是给雕兄喝的,但他不说,人家也不知道。
“有!接着!”
杨康用劲一掷,吓了欧阳克一跳,以为是什么奇门暗器。
待看清楚了是一只玉壶,他又闪身去接。
一丈之距,瞬息而至,杨康暗自点头称赞。
欧阳克跑了一天,也是口干舌燥,拔了瓶塞闻了闻,虽然未闻出异样,但还是不放心问道:“有毒吗?”
“我乃大金国原王,怎会用这种下作手段?”
“......”
欧阳克点点头,心道他确实并非下毒之辈,便喝了解渴。
但喝了一半,忽然想到这玩意可能也是完颜康喝过的,顿时一阵郁闷,狠狠地将玉壶砸到岩地上。
此地是处光秃秃的深谷,白天热气积聚,即使到了晚上,依旧炎热难耐。
赤红的葡萄酒洒到地面上,顿时被烫出滋滋声响。
欧阳克眼皮一跳,拔出背负的司命神剑,喝道:“完颜康!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拿命来!”
杨康:“......”
你说我狼心狗肺,至少把面纱摘了,让我看看你到底是谁吧?
迎面而来的剑光闪动,与星辉映衬,这剑显得殊为不凡。
杨康料其必不是凡品,欺身挥掌欲击她手腕卸剑,却未想到这余姑娘剑法甚为高明,剑光回转翻折,破开他手挥五弦的掌势,近身之击全然未能成功。
他再化掌为拳,一下击中其剑脊,将剑荡开。大伏魔拳之力极巨,只这一下,若是寻常剑客,早就脱剑认输了。
但欧阳克轻盈随势翻身而起,长剑如疾风骤雨般狂刺乱劈,落地之际已出二十余招,不容对方缓出手来还击一招。
杨康左拨右挡,以势压人也不惧她剑法之高明、身法之迅捷。
他赞道:“剑法不错,轻功也不错,此时束手投降,我饶你一命。”
欧阳克听得一怒,自持绝世神功葵花宝典加独孤九剑,当属世上第一快剑,竟被杨康好整以暇连挡数十招,还被他夸剑法轻功,直以为他在嘲讽。
欧阳克更加急功,身躯微露青红二色,黑夜里倒映衬得显得奇异非凡,先前邪风密雨般的剑法忽然变得如暴风骤雨一般,招招直取杨康要害。
杨康一阳指指力仅在三尺之内随意破发,面对余阴生身形如鬼如魅、飘忽来去、直似轻烟的迅捷打法原本倒显得游刃有余,但对方此时换了攻势,这一阳指指力却是被她仗着宝剑之坚,硬吃了下去,也要将剑招连绵使出,不给杨康近身或拉开距离的机会。
他心道玄铁重剑随身携带着确实有些麻烦了,此时若有把寻常长剑也好,他看得出来,这女子的剑法是专门针对自己的拳掌招式的。
可惜六脉神剑没在段氏流传下来,一灯也不会,不然要是给自己学着,倒是不用纠结兵器了。
不过,眼下倒也不是没有可随手取用的兵器。
杨康一个转身,落下入乡随俗的白袍,一扯袍领拧转成鞭,真气灌注之下也是软硬随心,白蟒鞭法当即舞得猎猎作响。
布袍易断,也不跟她手中利剑硬碰硬,而是将“缠”字诀用到极致。
欧阳克的独孤九剑没练过破索式,一时间被布鞭骚扰的进攻不能,全倚仗着身法诡谲而作纠缠。
但这纠缠并不能持久。
杨康的白袍鞭已裹住其手腕,又一掌击中其胸口,一推一扯间,司命神剑被夺。
嗯?好平!?
呃,不对,好剑。
杨康一手挥剑,剑芒吞吐,有如幽焰;一手大力挥鞭,把欧阳克左摔右甩,砸得七荤八素。
神剑在手,师妹亦得,杨康对自个儿耗费了一番功夫使这歹人放松警惕之下大获成功十分满意。
欧阳克晕乎乎地躺在地上大喘气,感觉自己五脏六腑具震、疼痛难忍,他嘴角溢出丝丝鲜血,瞧了眼岩地上被自己剑气挥洒得沟壑纵横之状,心道气孔尚未全开,他心中挫败无比!
我准备了那么多手段、吃了那么多苦,还是敌不过他么!?
司命神剑在自己手中都发不出剑芒,在他手中竟有如此神异效用,这家伙在剑魔蛇谷到底得了多少好处,内功修为竟比在芦花荡时还要厉害了!
我好不甘心啊!女人、武功都被他占尽先机!他凭什么如此好命!!!
眼下距离辰时地火涌动之机还有半个时辰,怎么着都也得把他拖在这里熬过去,咱们同归于尽!
完颜康这种生于中原之地的,应不至于见识过地火熔岩之威!
杨康一手持鞭牵着欧阳克,一手收剑解了王云的穴道,王云哑穴初解,边咳嗽边说说道:“师哥!他是欧阳克!!!不知道练了什么邪功变成女人了!”
欧阳克闭眼,感觉社死。
杨康:“......”
“葵花宝典???”杨康疑问。
“嗯......”欧阳克闷哼一声。
两个“男人”沉默良久,只余王云在跟师哥讲述这段时间以来的经历,兴奋地表达师哥不远万里来救自己的爱意。
杨康牵着欧阳克,也对王云温柔相视回应。
他是有些佩服这位姿色平平的师妹的。
王云与王霓同胞而生,自小感情深厚,两人在王氏宅中也是同睡一屋。她为免妹妹之美貌被梁子翁发觉而遭受欺辱,便主动......
后面又遭遇父亲染疾病故、亲戚谋夺家产欲吃绝户诸事......她年纪轻轻经历如此多变故,也不曾颓废沦落,而是积极向上好好生活,从梅超风处学武、从赵秉文处学礼,时时日日勤勉不歇。
见两人你侬我侬,欧阳克忽然道:“你这宠爱的美妾早已被我暗中下毒,只有我独门解药可解,你自绝心脉于此,我便救她。”
虽然觉得不太可能,但欧阳克还是尝试威胁了一下。
杨康露出莫名其妙神色:“你傻还是我傻?”
欧阳克:“......”妈的,自取其辱。
他自知身份暴露、命不久矣,脑海里顿时浮现起来跑马灯,与完颜康、黄姑娘相识的一幕幕......
说什么圣人忘情,最下不及情,情之所钟,正在我辈,故而得情忘情,以此历练......
都是骗我!!!
黄姑娘都怀了!!!
杨康当场给王云检查起来身体,万一真给暗下了甚么毒呢?
检查完毕,杨康笑道:“余、啊不是,欧阳兄啊,你真是会开玩笑。”
欧阳克脸色一黑。
他又想到完颜康惊叹《葵花宝典》出声,当即全文背诵。
杨康:“......”你这想要拖延时间的表现也太明显了吧,我又不会当场杀你?
定是要把你带走审讯清楚啊?
此时,地面喷出缕缕灰烟,杨康闻着越来越重的硫化物臭鸡蛋味,问道:
“欧阳兄,你把我引来此处,这里不会喷岩浆吧?”
“岩浆?地火?这里虽叫火焰山,但可从来没有火山口,哪里来的岩浆。”
余阴生心中一惊,心道完颜康怎么懂得如此多?
王云也反应过来,当即言说此处是欧阳克铸造神剑的地方。
“不是,欧阳兄这也太小瞧我了吧?以我的武功,区区熔岩爆发,能躲不开?”
“......”
欧阳克垂头丧气,心道,我本以为能与你纠缠许久,至少能打得你无暇分心!
但显然,这都是痴心妄想。
我的努力,竟如此不值一提。
欧阳克将与完颜康的诸多仇恨一一咬牙再述,然后发出最后的倔强:“我本是要与你同归于尽的!”
杨康感慨道:“同归于尽倒不至于,欧阳兄既然自选了葬身之所,那小弟也不好不成人之美,你便自在自处受死吧。”
“对了,既然此剑材料是欧阳锋豁出性命为你闯入赵宋皇宫所得,他这一番舐犊情深,我如今听闻,也是感动,还给你罢!”
欧阳克挣扎起身,还欲再战。
杨康一甩鞭子,将他击撞在谷壁,又是一剑甩出,将他钉在岩石上。
王云惊呼一声,直道可惜。
不过她人已被师哥拉走,一跃而出此裂谷。
“师哥,要不然还是直接了结了他吧。”
王云觉得师哥念及旧谊可能有些心慈手软了,而且也浪费了这么一把好剑。
以及,让欧阳克饱尝临死前的恐惧以及被熔岩淹没而死,和余姑娘“共患难”这么一段时间,她也有些不忍。
欧阳克咳血抬头,感激地看了头顶对岸上的王云一眼。
杨康想了想,点点头。
第143章 论热拔插技术的可能性
翌日,白驼山庄。
熔岩还是爆发了,王云欲杀人取剑献给师哥,但是迟了许多步,方落下去在半空中便被忽然爆发的熔岩蒸汽给冲了出来。
杨康立即去接她,却发现师妹后背被蒸汽烫伤严重,也不顾在熔岩火雨中是如何惨烈死状的欧阳克了。
此时,清创后,阿莉娅手下的医者企图通过放血疗法治疗王云的整个后半身的重度烧伤。
杨康严词拒绝了这项死马当活马医的提议,他虽然不是学医的,但好歹是有点常识的。
“火毒”并不会因为放血而消失。
他不断转化先天内力护住王云保持体液的稳定,免得失血过多而死。
一天两夜,杨康的手一直按在王云的“百会穴”上,先天真气源源不竭。
“教主,吃根一百年份的苁蓉,大补!”
阿莉娅伸手来喂,杨康也不客气,这玩意儿肯定是白驼山庄的存货。
阿莉娅喂完后拍拍手,围着床榻转悠打量,伏身在床的王云后背创面恐怖,她再看了两眼后心中是又害怕又畅快。
不久之前的敌人沦落到这个地步,实在是未曾想到的事情。
“出去,这里没有你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