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萤习惯性地按照公子的吩咐,给地上躺着的三根毛一剑一刺穿心补刀,由于荷露是第一次出手,她便好奇问:“荷露姐,你怎么不用剑啊?”
荷露淡淡道:“他们不配。”
草萤震惊。
是啊是啊,我们身为剑鞘,怎么能用大宫主二宫主的赐给公子的剑杀这种货色呢?
她呆呆地看着自己手中还滴着血的剑尖,感觉生无可恋。
“剑就是拿来用的,哪有什么配不配?草萤,别听你荷露姐的,她就只是单纯因为武功比你高,杀这三根毛用不着剑而已。”
荷露微微一撇嘴。
cos大宫主吓唬草萤失败。
草萤心想,公子真的好温柔,不让荷露姐戏弄我。
......
杨康换乘了失去主人的高头大马,马上背负着强盗抢来的金银财宝,它的包裹上沾惹的血迹还是新鲜的,显然这峨眉山三根毛是才干了一票。
果然,前行不过两里路,便遇着了一驾马车静静倒在路边杂草堆里,原本拉车的两匹驽马,也静静躺在地上,马头被人砸得稀烂。
这显然是方才那位毛猩猩的杰作,而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的男女老少几具尸体中,有少女心口破了个大洞,心也被掏了,这是毛公鸡下的手。
草萤正义感超强,恨声道:“对普通人下如此狠手,简直可恶!”
荷露不予评价,她上前查看尸体后回禀道:“公子,还有一个活口,不过那三根毛会留活口有些奇怪。”
忽然,一道温柔而甜美的嘤咛声在这幅全家死绝的凄惨场景中响起。
原本伏在少女身上的那名轻衫绿裙的少妇缓缓直起身,她看着身边五具尸体,顿时大哭起来。
这哭声是如此地使人哀伤、这悲颜是如此地使人怜惜。
连女子听之见之都平生出万般不忍。
别说草萤了,就连荷露心中都不由自主给方才的疑虑找上了借口
她或许是离开马车到远处方便去了,才幸免于难?
两女想要前去救助,但还是问询了公子的意见。
杨康摇头道:“江湖险恶,不要乱发善心。”
草萤荷露:“......”公子你好像很懂的样子?
杨康伸手探入荷露袖中,取出一枚金叶子,抬手一弹,直接打碎那名绿裙少妇鬓边斜插着的山茶花,顶替嵌入鬓中。
那少妇哭声瞬止,不敢动弹。
这无声无息的暗器手法,若要取自己性命,简直易如反掌!
他好冷酷、好无情,居然对我一点都不动心!在他眼里,难道还有比我更美的女子吗?
那少妇在命悬一线之际,仍不禁自怨自艾,这般俊美的少年啊,究竟爱慕着什么样的女子?我居然动摇不了他有一丝一毫的怜惜!
“人虽不是你杀的,但既然利用了他们的尸体,便好生将他们收敛了吧。”
杨康吩咐完,便带着草萤荷露离开。
“公子,她好美啊!你这般果断走了?是认识她么?”草萤在路上好奇问,那女子挨了公子一记金叶子后瞬间止哭,显然不是一般人。
我都没发现公子是怎么出手的!
“不认识,”杨康摇头又道,“她很美吗?我看不出来。”
他心想,那少妇大约是十大恶人之一的“迷死人不赔命”萧咪咪?
这会儿是借着三根毛行凶作恶后遗留的现场,钓路过的少侠抓回峨眉山地宫去充实后宫呢?
你且钓着吧,我先去你家逛逛。
你家的隔壁五绝宝藏很不错,是我的了。
你家的男宠江玉郎也很不错,也是我的了。
第189章 地宫之中
萧咪咪,好男色,如今在峨眉山底地宫之中自立为女王,纵情声色,采补阳气。
她虽不亲自杀人,但所行之事实在过于恶劣,曾迷惑得许多名门大派弟子拜倒在她裙下,为她做出叛门弑师甚至弑父弑母的极恶之事,故而荣列十大恶人。
后来在峨眉山被不知名高手追杀,逃出生天时还顺手逮了小鱼儿要他当她的“皇后”。
阅人无数的少妇果然是很吃纯情小狼狗那一套的。
眼下。
待马蹄声渐渐消失,萧咪咪才缓缓站起身,摸了摸发鬓中那片与头皮相差毫厘的金叶子,自言自语道:
“武功这般厉害,也不知是哪里冒出来的小冤家,可别教我再遇着你咯。”
......
峨眉山素有仙域佛国之称,山上山下道家宫观、佛家寺庙众多,此间峨眉派是峨眉山群山之中,势力最为鼎盛的门派。
当然,峨眉派弟子虽多,但能称得上高手的却很少,大约也就掌门神锡道长一人而已,不然也不至于让后山禁地、那处历代掌门人厝灵之所被一众循“假藏宝图”而来的江湖高手擅闯。
若能提前拦住,何必听从外人传信在禁地埋伏。
杨康当然没去后山禁地找江别鹤故意散布的燕南天假宝藏,而是在山下诸多小庙,寻找五绝宝藏的入口。
“公子,香火鼎盛的那些好庙你不去,怎么尽往这些没人的破庙钻啊?好脏的......”
“公子行事自有道理,你何必多问。”
虽然荷露如此说,但其实她也很想知道。
杨康又入一庙。
庙中供案上灰尘落满别无余物,其后神像看造型,却是个财神赵公明的模样。
杨康心道这回大约是找着了,小鱼儿与江玉郎从地宫出口密道逃出所在的小庙里,遇着的正是十大恶人之一的恶赌鬼轩辕三光。
赌鬼在财神庙,合理。
绕到赵公明神像身后,杨康吩咐草萤去将一块两边留有缝隙的石板移开,只见幽幽洞口下是望不尽的石阶。
草萤取出一支火折子吹亮,丢滚入洞中。
“哇!这里居然有个密道?公子,你怎么知道的?”
低声惊呼的草萤立刻又道:“知道了知道了荷露姐你别说了,公子行事自有道理!我为公子前驱!”
杨康伸手刮了下草萤的圆下巴,笑道:“你还会抢答了,那便在前面去吧。”
于是草萤在前提灯,荷露在后提灯,三人一同入了地道,原本被移开的石板又给荷露在下面用手掌顶着挪回原位。
漫长的石阶走到尽头,他们遇到了一堵木墙。
这虽是一堵木墙,但质地却如金铁一般坚硬,草萤一掌拍了上去,顿时龇牙咧嘴缩手对着掌心呵气。
荷露原本冷淡的神色难得轻笑开来,但很快她就脸色泛红笑不出来了,公子的手又伸进自己腰间。
不过剑鞘不就是这样用的嘛,荷露并不抗拒。
杨康抽出碧血照丹青。
剑光缭乱闪过,这堵木墙已然碎裂。
感谢月师父送的大宝剑,没这神兵的话,想从外开这堵门还是挺费手的。
草萤低声惊呼,直道公子神威。
小丫头情绪价值给得十分足够。
“走,进去看看。”
三人走进了一间八角形的屋子。
那八面墙,有的是铁,有的是铜,有的是石板,竟还有一面像是金子。
这一路过来都没遇到什么害人的机关,公子也未作特别的提醒,草萤当即大胆地去擦了擦那面金色的墙。
“公子!是金子做的墙!”
她激动地回头再看,却只见公子与荷露姐正在研究别的东西。
这间屋子里,还有大大小小形状各异的七个绞盘,有的是石造有的是铁铸有的是纯金的。
其正好对应着金银铜铁锡石木七面门墙,只有土墙没有绞盘,墙上有一个铜环高挂。
“既然草萤选了金墙,那我们便先开这道门吧。”
杨康双手已握上绞盘,草萤闻声,连忙后退,如此奇怪的地方,她实在难以想象这堵金子铸成的墙壁后面会是什么样的宝贝。
绞盘转动,金壁移开,现出了道门户。
其后是数不清的金银珠宝,草萤满眼都被这些珠光宝气笼罩,整个人都已呆住,这是她做梦也梦不到的财富!
草萤提灯的手微微颤抖,战战兢兢再退了许多步,回到杨康身边。
“退回来傻愣着作甚?荷露你也一起进去看看,这些财宝大概有多少?或许都不够咱们移花宫十年开销”
移花宫这十几年由于邀月怜星的懈怠,全程都在吃老本,再不重出江湖重振威名,都快要没钱了。
钱从哪儿来,是江湖之中,一个现实的问题。
荷露红润的脸也冷静下来,这不是她们个人的财富,教公子见着了,这就是移花宫的东西。
一会儿后,草萤荷露略微有些失望地回来,珍宝有很多很多,满满地陈列了其后好几间屋子,但并非是容易变现的东西。
“看来最值钱的还是这堵墙。”草萤摸着金壁感叹,她还是最喜欢这种朴实无华的宝贝。
说着,她又摸上了隔壁的银壁,猜想其中难道放的是比金壁之后差一些宝贝?
绞盘转动,其后是一条长长的甬道,地上铺着厚厚的柔软的地毯,似是在迎接来客。
银壁之后藏着的是地宫主人欧阳亭的秘密。
曾经的“当世人杰”欧阳亭将当初武林中武功最高的五位高手骗来这处他苦心建造的地下宫阙,说服他们创造出一套惊天动地、空前绝后的武功,千古留名。
但功成之日便是欧阳亭将五绝高手害死之时,谁也没想到有着“当世人杰”之盛名的欧阳亭竟是如此真面目,五绝高手连妻子也都一起带了过来,最终一同命丧于此。
而欧阳亭亦未有好下场,他的妻子方灵姬正是他曾谋害的江南望族的遗孤,方灵姬嫁给他只为了杀他,绝世的美貌,是方灵姬复仇的武器。
荷露念着方灵姬复仇成功后的绝笔,草萤呆呆地看着奢华绣床上躺着的尸体。
不知多少年过去了,她身子果然也完整如生,一点也没有腐坏,即使面容铁青得可怕,荷露也看得痴了,这真是人间绝色。
杨康叹了口气:“哪里来的如此多神奇的毒药。”
草萤、荷露:“......”
两女正为方灵姬舍身复仇成功但最终还是因爱自杀的传奇故事而感动,忽听公子这神奇的关注点,不由得也都无言以对。
公子到底还是太年轻了。
草萤道:“公子,你不为方灵姬的美而可怜可惜吗?”
杨康道:“在我眼中,世间最美的女子不过大师父与二师父。”